第32章 同心结的影响

补天阁的阴谋被五大巅峰强者联手轰成了渣,三长老连个骨灰盒都没混上。而无上宗那位高不可攀的首席大弟子,也成了整个修仙界最神秘、最不可招惹的存在——废话,谁敢招惹一个背后同时站着魔尊、妖王、医修谷主、第一军师和执法堂堂主的男人?那不是嫌命长,那是嫌九族不够诛。

然而,在绝情峰那常年积雪的崖畔上,此刻却是一派诡异的祥和与……鸡飞狗跳。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铺着厚厚雪狐皮的软榻上。

沈知倦正毫无形象地瘫在上面。还是那张被天道偏爱的脸,此刻却像换了个人似的。他那道眉不再像往日那般蹙着,而是舒展开来,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他那双眼睛不再冰冷,眼尾泛着一抹被谁揉过般的薄红,湿漉漉地半眯着,只要这么轻飘飘地看你一眼,你便会忘了自己原本要说什么。

他手里捏着一块精致的桂花糕,正慢条斯理地往嘴里送。那唇微微张着,唇珠饱满,色泽比常人艳了足足三分,仿佛刚被吻过。咀嚼时,舌尖若隐若现,吐出的叹息声都黏糊糊的,像裹了蜜糖。

他不爱束发,一头乌黑的长发散乱地披在肩头,几缕发丝暧昧地缠在颈间,与那冷白近乎透明的肌肤形成了刺目的对比。那件极其昂贵的冰蚕丝外袍被他穿得松松垮垮,衣领理所当然地敞着,露出精致得能养鱼的锁骨,以及锁骨下方那颗宛如朱砂泣血般的小小红痣。

他躺着时,就像一朵开到糜烂的花。花瓣层层叠叠,盛放到极致,边缘甚至带着一丝颓废的卷曲,却因此更加要命的勾人——你知道他快谢了,却忍不住想摘,想揉碎,想看他彻底烂在自己手里。

“唔……这医修谷送来的桂花糕,糖放得可真够足的,绝了。”沈知倦舔了舔指尖的糖霜,满足地发出了一声喟叹。

然而,就在他咽下这口桂花糕的瞬间。

识海深处,那片重新凝聚出的冰雪天地里。

端坐在玄冰基座上的沈惊寒,那张冰雪雕琢、仿佛从未沾染过人间烟火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

他那两道如远山覆雪般的眉毛猛地一蹙。原本紧闭的双眼豁然睁开,那双如寒潭沉星般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度陌生的错愕。

“……什么味道?”

沈惊寒那清冷如碎玉般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他明明什么都没吃,甚至连这具身体的控制权都交给了沈知倦,但他却极其清晰地、真真切切地在舌尖上感受到了一股甜腻到了极点、直冲天灵盖的桂花糖味!

三百年来只吃辟谷丹、味觉几乎等于摆设的沈大首席,被这突如其来的浓烈甜味给齁得神魂都抖了一下。

“哟,老古板,你醒啦?”

沈知倦在识海里幻化出虚影,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怎么样?这叫糖,甜不甜?是不是比你那嚼蜡一样的辟谷丹好一百倍?”

沈惊寒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舌尖那股陌生的甜腻,那张高不可攀的脸上满是冷肃:“这便是夜无烬所说的……同心劫的副作用?”

“bingo!答对了,感官共享!”

沈知倦打了个响指,黏糊糊地笑道:“夜老狗那破阵法,把咱们俩的神魂绑得跟麻花一样。现在好了,我吃东西,你在识海里也能尝到味儿;我睡软榻,你也能感觉到这雪狐皮有多软。怎么样,是不是感觉跟着我这个副人格,瞬间走向了人生巅峰?”

沈惊寒沉默了。

那双不看人时眼尾微微下垂、似藏着万古愁绪的眼睛,定定地看着识海外那个正没心没肺吃着点心的副人格。

这是同心劫结成后的第三天。

这三天里,这具身体可谓是经历了冰火两重天的极限拉扯。

感官共享,听起来很美好,但实际操作起来,简直要命!

就在昨天晚上,沈惊寒实在看不下去沈知倦那吃了睡、睡了吃的颓废模样,强行要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神像归位的那一刻,那股糜烂勾人的气息瞬间被抽离。沈惊寒一身素白广袖,白玉簪一丝不苟地挽起长发,衣摆绣着的银丝云纹在月光下如流风回雪,不带半分人气。他提着剑,在绝情峰的崖畔上,极其严苛地挥出了整整一万次拔剑式,硬生生把绝情峰的雪都给削平了三尺。

沈惊寒是舒坦了,觉得道心稳固了。

可等到第二天早上,沈知倦重新接管身体的时候……

“哎哟卧槽……我的腰……我的胳膊……断了断了断了……”

沈知倦一睁眼,直接像个软骨头一样瘫在床上,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沈惊寒!你大半夜不睡觉去劈山啊!你练剑就练剑,为什么肌肉酸痛全他妈反馈到我身上了!这到底是什么坑爹的共享机制!你锻炼,我DOMS(延迟性肌肉酸痛)?!我不干了!”

沈知倦一边揉着酸痛的胳膊,一边在识海里骂骂咧咧。

而沈惊寒则端坐在识海里,看着沈知倦那副娇气的模样,目光穿透虚妄,极其冷淡地回了一句:“修仙之人,肉身本就该千锤百炼。你觉得痛,是因为你平时太过惫懒。起来,再练两百个周天。”

“我练你个大头鬼!”沈知倦直接拉过被子蒙住头,耍赖到底。

……

想到这里,沈惊寒那浅淡的唇角竟然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但他很快就将这丝情绪压了下去。

“既然是感官共享,”沈惊寒在识海中冷冷地提醒道,“那你日后言行举止,便收敛些。若是再像以前那般衣衫不整地见人,我……我便封了你的五识。”

“切,假正经。”沈知倦翻了个白眼。

就在这时,绝情峰的结界突然泛起一阵极其霸道的波纹。

“轰”的一声,一道黑色的魔气如同陨石般砸在崖畔上,魔气散去,露出了夜无烬那高大挺拔的身影。

这位魔尊大人今日没有穿战袍,而是换了一身暗金纹路的玄色常服。他手里竟然极其违和地拎着一个食盒,大步流星地朝着软榻走来。

“夜老板?今天吹的什么风,魔尊亲自来送外卖啊?”沈知倦眼睛一亮,立刻从软榻上坐了起来。那大敞的衣领因为动作太大,不仅露出了红痣,连半个圆润的肩膀都滑了出来。

夜无烬的脚步猛地一顿,那双赤红色的眼眸瞬间暗了下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咬了咬牙,大步走上前,第一件事不是把食盒放下,而是极其霸道地伸出手,一把将沈知倦那滑落的衣领给扯了上去,捂得严严实实。

“再敢穿成这样乱晃,本尊就把你这满山的雪狐皮全烧了!”夜无烬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火气。

“哎呀,热嘛。”沈知倦极其自然地抓住了夜无烬那只扯着自己衣领的手。

就是这个动作。

当两人的肌肤相触的那一瞬间。

“咚!咚!咚!”

胸腔里,那颗心脏突然极其猛烈地跳动了起来!速度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膛,连带着沈知倦的脸颊都泛起了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嗯?”

沈知倦愣住了。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抓着夜无烬的手,又感受了一下那仿佛要蹦出来的心跳。

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的茫然,随后,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在识海里炸开了锅。

“哎哟我去!!!”

沈知倦在识海里笑得前仰后合,那黏糊糊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的调侃:“老古板!你什么情况?!夜老狗不就摸了一下咱们的手吗?你这心跳怎么跟打了鸡血一样?!你……你该不会是心动了吧?!”

识海里。

原本端坐在玄冰基座上、宝相庄严的沈惊寒,此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那肌肤久不见光的冷白脸上,从耳根一直红到了脖子连带那淡青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见!他那向来冰雪般冷静的神魂,此刻正在疯狂地颤抖。

“胡言乱语!”

沈惊寒气急败坏的声音在识海中如惊雷般炸响,平日里那种高不可攀的仙尊气场荡然无存,“本座修的是无情道!怎么可能对一个魔修心动!那是你的心跳!是你被他触碰时产生的情欲反馈!是你在心动!”

“放屁!”沈知倦极其不要脸地反驳,“我平时天天逗谢狐狸和裴傻狗,心率从来没超过八十!今天这心跳直接飙到一百八了,绝对是你的情绪反馈!老古板,你完了,你那三百年的铁树不仅开花了,还是对着个男的开的!”

“一派胡言!!!”沈惊寒神魂都在冒烟了,“本座这是……这是受到魔气刺激的防御本能!”

两人在识海里因为“到底是谁在心动”这个问题吵得不可开交,心脏依然在胸腔里扑通扑通狂跳。

现实中。

夜无烬看着沈知倦抓着自己的手不放,脸颊泛红,眼神极其诡异地变幻着,甚至还一个人在那嘀嘀咕咕,魔尊大人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你……你发什么呆?”夜无烬反手握住了沈知倦的手,声音放柔了八度。

沈知倦被夜无烬这一出声拉回了现实,他感受着还在狂跳的心脏,极其疑惑地歪了歪头,自言自语地嘀咕道:

“奇怪……难道这不是心动,是猛的吓一跳的心跳?就像是走夜路突然窜出来一只大黑狗那种被吓到的心悸?”

沈知倦极其认真地摸了摸下巴:“嗯,绝对是jump scare(跳跃性惊吓)!夜老狗长得太凶了,把我家老古板给吓着了。”

夜无烬:“???”

虽然他听不懂什么叫jump scare,但他听懂了大黑狗和长得凶!

魔尊大人原本满腔的柔情瞬间化作了额头跳动的青筋。他黑着脸把食盒往桌上重重一顿:“吃你的饭吧!迟早有一天本尊要被你气死!”

说完,夜无烬气冲冲地转身,化作一道黑光飞走了。

沈知倦在后面笑得倒在软榻上打滚,衣领又敞开了。

识海里的沈惊寒则是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这尊曾经供奉在神殿里的玉像,此刻只想申请提前圆寂。

……

日子就这样在吵吵闹闹的感官共享中一天天过去。

两人也开始学着怎么在同一个身体里、在同心劫的羁绊下协调共处。

他们定下了极其严格的“轮班制”。

白日里,大多是沈知倦主导。他负责吃喝玩乐,负责躺在软榻上当一朵糜烂的食人花,负责极其熟练地应付那五个三天两头跑来献殷勤的“追求者”。这时候,沈惊寒就在识海里沉睡,或者屏蔽大部分感知,眼不见心不烦。

到了夜晚,或者是遇到需要动手的危险情况,沈知倦就会极其干脆地退让,把身体交给沈惊寒。神像归位,长剑出鞘,那个冰雪雕琢、高不可攀的无上宗首席便会重新降临世间,斩妖除魔,维护正道的光。

表面上看,他们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但同心劫最可怕的,不是感官共享,而是……记忆与情感的共享。

他们就像是两杯被倒进同一个壶里的水,虽然一开始泾渭分明,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边界开始逐渐模糊。

沈知倦发现,自己有时候在和裴昭吵架时,会下意识地冒出一两句极其文言文的深奥词汇,把裴昭忽悠得一愣一愣的;而沈惊寒在给宗门弟子训话时,竟然因为嫌弃弟子太蠢,忍不住极其轻微地翻了个白眼——那一记白眼,直接把几个弟子吓得当场怀疑人生。

这种潜移默化的改变,两人都心知肚明,但谁也没有去抗拒。

直到某个大雪纷飞的深夜。

沈知倦罕见地在识海中睡着了。

往常他做梦,梦到的不是医修谷的极品丹药当糖豆吃,就是看着五个大佬为了他打群架。

但今夜,梦境极其陌生。

沈知倦发现自己站在了一片极其荒凉、冰冷刺骨的雪峰上。这里比现在的绝情峰还要冷,狂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他低下头,看到自己依然是那副穿着青色单衣、衣领敞着、长发散乱的糜烂模样。他赤着脚,踩在雪地里,却感觉不到一丝寒冷。

“铮——!”

前方传来极其稚嫩、却极其执拗的挥剑声。

沈知倦拨开风雪走过去。

在悬崖的边缘,他看到了一个孩子。

那大约是个只有七八岁的男孩。即便还是个幼童,那张脸却已经初具了被天道偏爱的雏形。眉如远山,眼若寒潭,鼻梁高挺。他穿着极其单薄的素白衣服,肌肤是久不见光的冷白,能清晰地看到颈侧淡青色的血管。

他手里握着一把比他还要高的木剑,正在雪地里一板一眼、极其麻木地挥舞着。

风雪中,似乎夹杂着无数指指点点的低语声:

“听说了吗?这孩子测出了双魂体质!”

“双魂?那可是天道残缺的怪物!搞不好会堕入魔道的!”

“掌门竟然把他带回了绝情峰,还让他修无情道……造孽啊,一个怪物,怎么可能成为完美的无上宗首席?”

每一声低语,都像是一把无形的刀,刮在那个孩子身上。但那个孩子没有哭,也没有愤怒。他只是用那双眼尾微微下垂、然后抿紧了那浅淡的嘴唇,继续挥剑。

一下,两下,一千下。

孤独得像是一个被整个世界遗弃在祭坛上的残次品。

沈知倦站在风雪中,眼尾那抹湿漉漉的薄红,突然泛起了一阵酸涩。

他终于明白这是沈惊寒的记忆。

这是三百年前,这个被修仙界奉为神明的男人,最开始的模样。一个因为天生双魂,被视为怪物,被要求抹杀一切情感,被逼着走上神坛的孤独孩童。

沈知倦那向来没心没肺、黏糊糊的心脏,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地揪住,疼得他呼吸一滞。

他没有丝毫犹豫,大步走进了风雪中。

那孩子听到脚步声,停下了挥剑的动作。他转过头,那双寒潭沉星般的眼眸里,没有孩童该有的惊恐,只有极其空洞的冰冷。他看着这个衣衫不整、气质颓废糜烂的男人,像是在看一团不应该出现在绝情峰的尘埃。

然而,下一秒,那个男人却毫不顾忌地蹲下身,一把将他这个“怪物”拉进了一个带着浓烈人味的、极其温暖的怀抱。

沈知倦极其用力地抱紧了这个冰冷的孩子。他那散乱的长发垂落在孩子的肩膀上,大敞的衣领和那颗妖艳的红痣,在风雪中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却又如此鲜活。

“你不是怪物。”

沈知倦那总是黏糊糊、带着几分敷衍的声音,此刻却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坚定,“你是沈惊寒,你是无上宗的首席,更是我的……另一半。”

孩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烫得浑身一僵。他没有挣扎,只是极其缓慢地抬起头,那张冰雪雕琢的小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变化,但那双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战栗。

“我不需要可怜。”孩子的声音像碎冰一样清脆而寒冷,试图维持着他那可笑的坚强。

“谁可怜你了?”

沈知倦松开他,双手极其霸道地捧住孩子冷白的脸颊,那双泛着薄红的、湿漉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我这不是可怜,是陪伴。”

沈知倦极其认真地一字一顿地说道:“以后,那帮老顽固再骂你,我就替你骂回去。你练剑累了,我就接管身体去吃好吃的;你炸了丹炉,我替你找谢长卿背锅。你不用再一个人当什么完美的冰雕了。”

沈知倦笑了,那笑容如同一朵开到极致的花,明媚得几乎要融化这漫天的风雪。

“以后,我陪你练剑,陪你炸炉,陪你……好好活着。活得像个人一样,好不好?”

风雪呼啸。

在这片被世界遗忘的绝情峰上。

那个被要求斩断七情六欲、被当成怪物嫌弃了三百年的孩子,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身世俗气息、糜烂却又无比真实的男人。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沈知倦都以为这老古板小时候是个哑巴了。

终于,孩子极其缓慢地、极其试探性地伸出了一只冰冷、僵硬的小手。

他没有握住沈知倦的手掌,而是极其克制地、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沈知倦的一根手指。

就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一根带着温度的浮木。

……

“滴答。”

一滴温热的水珠,极其突兀地砸在了手背上。

沈知倦猛地从梦中惊醒。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绝情峰那张铺着雪狐皮的软榻上。月光如水,洒在自己那冷白近乎透明的肌肤上。

他感觉到脸颊上有一道极其温热、湿润的痕迹。

沈知倦愣住了。他伸出手指,极其缓慢地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指尖上,沾着一滴晶莹的泪水。

他没有哭。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刚才在梦里极其嚣张地扮演着知心大哥哥的角色,他甚至还想揉揉那小屁孩的脑袋。

所以,这滴眼泪,不是他的。

同心劫,感官共享,情感共鸣。

沈知倦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他极其迅速地在识海中凝聚出虚影,朝着那片玄冰基座看去。

识海中,没有了平时那般冰雪漫天的肃杀。

那个永远端坐如神像、永远高不可攀的沈惊寒,此刻依然保持着打坐的姿势。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万古愁绪的眼眸微微垂着,长长的睫毛在极其细微地颤抖。

而在他那被天道偏爱的、冷白如玉的脸颊上。

一道清晰的水痕,正顺着他那高挺如孤峰的鼻梁,极其缓慢地滑落,最后“滴答”一声,碎裂在玄冰基座上。

哭了。

修仙界第一剑修,无上宗三百年来最完美的首席大弟子,那个被所有人都认为没有七情六欲的雪顶寒莲。

在这一夜,因为一个荒唐的梦,因为一句“我陪你”。

沈知倦站在虚空中,看着那尊终于染上了人间烟火的玉像,他没有出声嘲笑,也没有像往常那样黏糊糊地调侃。

他只是极其安静地、极其温柔地笑了。

“哎呀……”

沈知倦极其轻声地嘀咕了一句,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纵容,“老古板,你这颗铁树,算是彻底被我给浇活了啊。”

月光温柔地包裹着绝情峰。

在这个静谧的夜晚,两颗曾经截然不同、互相嫌弃的灵魂,在这滴眼泪中,终于完成了真正的、无可分割的交融。

同生共死,同悲同喜。

从此以后,神明跌落凡尘,沾染了世俗的糜烂与温暖;而那朵开到靡败的花,也拥有了世间最坚硬、最清冷的寒冰做他的铠甲。

“沈知倦。”

识海里,沈惊寒那清冷如碎玉般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极其罕见的、极其生涩的轻柔。

“嗯?我在呢。”

“……桂花糕,明日,我去学着做。”

“卧槽?!真的假的?!你可别又把绝情峰的厨房给炸平了!”

“……闭嘴。”

绝情峰的夜,依然很冷。但这一刻,却比这世间任何地方,都要让人觉得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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