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罗家出事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A区,阮云初听见消息并不意外,倒是陈全觉得解气,还亲自出了趟厨房,准备明天做一顿好的庆祝庆祝。

算着时间,阮云初没有回房间,独自去了后院的花园等待。

而他停留不过五分钟,围墙外果然便传来了熟悉的窸窣声,下一秒黑影出现在面前,阎拙微微挑眉,很是惊喜。

“少爷,你特意在这等我吗?”

阮云初扫了他一眼,没察觉到任何不对的情绪,便道:“屋子里太闷,睡不着透口气而已。”

“撒谎。”阎拙轻轻笑了声,大步过来单膝跪在他面前,牵住了那只冰冷的手,“您已经得到消息了吧。”

阮云初明知故问:“什么消息?”

“我把东西毁了,不过罗澎没来得及杀,只折断了他一只手,如果您不满意,我下次再去。”

“有一次就很不容易了,现在罗家严加戒备,你还想有下次?”

阎拙抬眸,看着他冷淡平静的面庞,忍不住俯身,吻了吻那指节分明的细白手指,“我说过,为了您我什么都能做。”

“……”

阮云初垂眸,对上他不加掩饰的目光。

两秒后,他将视线移开,难得有一瞬的不自然。

“你做成了事情,想要什么,现在说出来我都允诺你,过时不候。”

其实不需要阎拙说,他心中已经有了明确的答案,毕竟从来到他身边以后,阎拙就从来没掩饰过自己的目的。

“那我现在提了?”

阎拙的声音很含糊,他顺着微凉的指尖吻上去,最后等小少爷不耐烦了,抬手要打,他才捉住那只手,侧首亲了一下敏感的手腕内侧。

阮云初轻轻抖了一下,不耐烦地皱了一下眉头。

“再不说我——”

“那我希望小少爷从明天开始治腿。”

认真的低沉声线传入耳中,阮云初怔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小少爷开始接受治疗,这就是我的心愿。”

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阮云初的表情变得复杂,“你是认真的?”

阎拙挑眉,“我看起来很不认真吗?我倒是觉得小少爷对自己的身体太不重视了,明明可以治疗,为什么不接受?是害怕希望落空吗?但没试过怎么知道。”

“你从哪知道的消息?”

阮云初打断他。

“是陈叔说的。”阎拙敛了面上的笑容,“小少爷,其实我左手断过一次,那时候最专业的医生都说几乎没可能复原,而复健很痛苦,但我还是坚持下来了,现在跟平常人没什么区别,还能随心所欲抱着小少爷出去玩,你说这算不算奇迹?”

阮云初没有说话。

“你说过,无论是什么都答应,那从明天开始,我监督你。”

阮云初深吸一口气,“你这样,我也不会领情的,你以为我会被这些话打动吗?”

“我反而不希望你被打动,我可不会说甜言蜜语,万一有一天遇见一个花言巧语的人,把少爷给骗了怎么办?”阎拙将那只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冲他露出一个笑,“所以算是答应了吗?”

阮云初呼吸渐重,半晌还是点了点头。

阎拙悄然松口气,又开始不正经,“其实我原本想,如果小少爷不同意的话,那我就换成让少爷亲我一口好了,不过感觉后面这个可能更……”

覆在脸上的手忽然松开,勾住他的脖颈,不容抗拒往上扯。

而他未完的话语也融化在了一个轻如羽毛落下的亲吻之中。

小少爷垂下纤长的眼睫,清冷的神色在某一刻漂亮到不像话,垂首落下一触即分的吻,直起身时神色变得更加冷淡。

“赏你的。”

他冷冷说完松开手,将阎拙一推,操控轮椅离开了花园,徒留男人怔愣站在原地,良久都无法反应。

-

次日清早,陈全发现阎拙罕见坐在后院除草,孤零零一个人,背影敲上去却并不落寞,待他走近,甚至听见了细微的哼歌声。

“阎拙,你……”

他还未开口,便见男人转过头来,顺带着将自己随手插的一束花递到他跟前。

花种繁复,像是将花园里每一种都取了一支插上,此时随风颤动,极其亮眼。

“您觉得小少爷会喜欢这种吗?”

陈全僵了僵,“根据我对少爷的喜好判断,他应该喜欢简约一些的。”

“真的?”阎拙眯起眼睛,将花瓶里的几只进行挑选的大花朵摘了,“这样呢?”

陈全看着那狗屁不通的配色,闭了闭眼,决定不再评价,“你这样糟蹋少爷的花,他恐怕会生气。”

“可外面买的都没这里的好看啊。”

阎拙不由得惆怅起来,回过劲来也觉得用别人的话送人不太合适,叹口气,“那我是不是换一个礼物比较合适。”

陈全眼神复杂,“你送花要干什么呢?”

“我要追求少爷啊,我看星网上都说,告白是从一束花开始的,我插了一上午呢。”阎拙再次将那支亮瞎眼的花瓶推到了陈全面前。

陈全移开目光,神情更加难言。

“你虽然立了功,但也不能这样异想天开,少爷选外人都不选你,你应该知难而退,要不然之后真惹怒了少爷被赶出阮家,可得不偿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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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叔你不懂,我已经感受到了,少爷对我也有意思。”

阎拙说着,漆黑的某种晦暗难辨,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回味起某种滋味,忍不住扬起一个笑。

不再询问陈全意见,他又自己乐呵呵转头去搜索插花教程了。

“……”

陈全长叹一口气,只得转身离开。

不过还没等阎拙将重新整理好的花送到小少爷房间,前院就来了一队不速之客。

陈全迎客,看见手臂戴着固定器,脸色苍白的罗澎,也不禁讶异。

“罗少,您这是。”

罗澎冷冷看他一眼,虽然心中满是怒气,可想起陈全几乎代管阮家如今的所有生意,在联盟也颇有声望,也只能将怒火压下。

“我昨晚在家遇刺,罪魁祸首半夜潜逃到阮家,我是来抓人的。”

陈全露出惊讶神情,“罗少,这话可不能乱说,您有所不知,自从家里出事以后,少爷就给院子里里外外下了门禁,夜间十点落锁,白天早上才打开,不知道您是什么时候出的事?”

罗澎走近一步,厉声道:“我有证据,还有联盟军下发的搜查证,你别问太多,我一搜就知道。”

“这件事我恐怕做不了主。”陈全垂下眼,“您不如等晚些少爷起床,我再和他通报一声。”

“耽误了事情你负责的起吗?”

“罗少稍安勿躁,也就等一会的事。”陈全不卑不亢,“您在联盟申请了搜查证,可我们阮家在联盟也不是没有熟人,何必要闹得这么难看呢?”

“你是在威胁我了?”

罗澎神色扭曲,从昨夜起,他那份属于alpha的骄傲几乎完全被击碎,那种全然无法反抗的强大几乎是他一生中从未感受过的。

他无法否认,如果那时候那人正要对他下杀手,也是完全能做到的。

这样的人留在阮家对于他而言是隐患,况且……很早之前便有人说过,阮云初的身边出现了一个身手非凡的beta,秦惊栎都在他手上栽了。

能这样悄无声息进入罗家,又费尽心机将那留存的录像毁掉的人,他只能想到这一个。

转瞬,他又露出个阴恻恻的笑,瞥了陈全一眼。

“云初还在休息是么?那我代替陈叔去喊他起床吧。”

言罢,他掠过陈全骤然变化的神色,大步朝着后院走去。

两侧的人要阻止,却被他带来的手下拦住了去路,一时间,大厅掀起轩然大波。

“罗澎。”

清冷漠然的声线忽然响起,仿佛带着某种安定人心的力量,让原本混乱的场面镇静下来。

罗澎唇角扬起,朝着来人方向看去,谁料下一瞬笑意便僵住了。

阮云初身着单薄的白色衬衫靠在轮椅上,面容要比两年前更加冷淡漂亮,微长的发丝垂在肩头,衬得脸颊瓷白小巧,神色也愈发冷冽。

只是他的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高大的身影,那是个浑身不带一丝信息素的男人,看起来散漫不羁,却在人看见的第一眼就感知到隐约的危险。

只是一眼,罗澎便确定了他就是昨晚行刺自己的人。

他顾不上打招呼,抬手冷道:“拿下他。”

两侧的人正要上前,门外便猛地涌入了一行整齐的队列,罗澎错愕转头,听见军靴落地的清脆声音。

“罗少。”林铮穿着整齐的联盟军装,冲阮云初微微颔首示意,站定后转向罗澎,“联盟只给你下发了搜查证,可没给你在别人家里作威作福的权力,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罗澎脸色骤然一沉,忽然笑了,看向轮椅上的少年,“云初,你早就知道我要来?”

还特意把林铮也搬出来了,还真是及时。

阮云初淡道:“感谢联盟军的援救速度吧,你进门时,我就已经上报了。”

罗澎即便再硬气,也不能对林铮如何,此时只能将昨夜的事情又说了一遍,“我记得那人的身形,和他一模一样。”

他直直指向阎拙,却见对方的神情颇为无辜。

“我昨晚一直待在房间里啊。”

罗澎正欲发作,阮云初却问:“林少校,现在抓人都不需要证据吗?”

林铮顺势问:“你有什么证据?光凭你一面之词,可远远不够。”

他说着,扫了一眼站在罗澎身后的那一列联盟军,这些显然都是罗澎身后的人给他派发的队伍,那些人接受到他的目光,都犹豫着后退半步。

罗澎咬紧牙关,“我要调阮家昨夜的监控,他一定中途出去过。”

阮云初轻轻松口气,眉目间泛着些许不耐,抬手示意陈全将早早准备好的监控转交林铮。

当着罗澎的面,林铮将内外的监控统一检查过,也失去了耐心。

“你也看见了,情况跟他们说的属实,你的怀疑有误。”

“不可能!”罗澎勃然大怒,恶狠狠瞪向折断自己手臂的罪魁祸首,却见对方抱着手臂优哉游哉,目光有意无意落在阮云初的身上。

这一幕几乎瞬间激怒了他。

“他也没有不在场证明,谁知道他是不是早上偷偷溜回来的,我要求带他回联盟进行拷问!一定能问出什么来。”

林铮欲言又止。

“谁说他没有不在场证明?”阮云初轻飘飘开口,“我能替他作证。”

“你?”罗澎咬紧牙关,几乎要气笑了。

“当然,阎拙是我身边人,前几天全A区都知道,我在找合适的beta,找到最后,只有他入了我的眼。”

阮云初双手交叠放在腿上,似笑非笑。

“罗少,根据你提供的时间,阎拙的确不可能做那些事,因为那个时间,他正在我床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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