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阮云初对于接吻的经验几乎没有,唯一的不过是唇瓣相贴,而此时扼住阎拙的脖子,感受到呼吸间交融的热意,主动权被对方逐渐夺去,却觉得别有一番滋味。

是全然陌生的感觉。

阎拙轻轻含住柔软湿润的唇瓣,鼻腔间的香气浓郁无比,几乎要让他腻毙其中,心底逐渐升起难以抑制的凌虐欲,却因为脖颈上的桎梏,始终无法深入,只能吮吸轻咬那果冻般的柔软下唇。

小少爷的唇形很好看,此时被蹂躏成一片殷红,微张着喘息,让阎拙几乎无法抑制。

“少爷,我还能做得更好。”

阮云初脸颊绯红,将人推开,抬手抹了一下湿润红肿的嘴唇。

“滚。”

他语气冰冷,可配上此时这副眼眶湿润的模样,却少了几分攻击性。

阎拙呼吸沉重,唇齿间还弥漫着那股好闻的气息,心底尽是不满足,他忍不住舔舔嘴唇,“少爷,你好香。”

他语气急切,眼神就像是看见猎物的野兽,无端让阮云初感觉到危险,于是脸色倏然沉下来。

“阎拙,我看你倒是熟练得很。”

他语气讽刺,让阎拙忽然间清醒过来,想也没想便自证清白:“这可是我的初吻!”

“是吗?谁信。”

阮云初摸了摸泛着酥麻的唇角,想到他方才痴迷疯狂的行为,脸色变得更难看。

阎拙顿时着急起来,“真的,我这辈子都没亲过别人,我还是处男。”

“……”

谁要听这个?

阮云初忍无可忍,操控轮椅开到最快速度,迅速离开了露台,全然不听身后追上来的脚步声。

只是等上了车,他看着站在窗外跟陈全说话的阎拙,愣神片刻,唇角却不自觉弯起一抹弧度。

傻子一样。

也许是因为有了人生的新体验,这天晚上阮云初竟然也没再梦见那些常年萦绕在睡梦的可怖画面,只是耳边总是有絮絮叨叨的声音,那过分灼热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像是要直接透过衣服和骨血,将他看穿。

这种滋味与他而言也并不好受,睁眼天光微亮,他没了睡意,索性起床出门。

昨日的社交耗光了他的体力,今天情绪恹恹,见到谁都提不起劲,原以为早餐时间能瞧见阎拙跟往常一样兴致冲冲出现在他面前,谁料今天却只有吴铭。

餐盘内的事物索然无味,阮云初抬眸朝着门外看了一眼,许久没等到人,将餐放下。

“我出去转转,别跟着。”

“好。”吴铭向来是守规矩的,闻言便连眼都没抬,规规矩矩的。

操控轮椅在偌大的花园中转了一圈, 他神情淡漠,却始终留心四周,可却没听见熟悉的脚步声。

到了花圃,他远远瞧见一道身影。

陈全正在终端屏幕上记录着什么,听见轮椅滚动的声音传来,下意识抬起头,冲他露出个和煦的笑,“小少爷,您今天起得真早。”

阮云初无心同他客套,扫了眼已经翻过的土壤。

“在做什么?”

“哦,种子采购少了些,我记录一下,回头去采买几株现成的。”

阮云初点了点头,不经意问:“他人呢?”

陈全怔了一下,骤然反应过来,“我倒是忘记和您说了,昨天宴会结束的时候阎拙跟我说他家里有点事,要请一周假,昨晚应该就走了。”

“……”

“那会儿您已经休息了,我就忘了这件事。”

阮云初的眉眼微微下压,过分漂亮的面庞上涌动着细微不悦,“你没告诉他,过几天我要去C区视察的事情?”

陈全意识到气氛不对,但还是没敢撒谎,“说过了,原本我也想着让他迟一些再请假,但他瞧着还挺着急的。”

院内霎时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陈全还没来得及帮阎拙找补两句,便听小少爷语气冰冷。

“让他别回来了。”

话落,轮椅已经缓缓驶离,没给陈全再开口的机会。

“……”

昨夜那个缠绵悱恻的吻似乎还在脑海中盘旋,男人漆黑深邃的眼眸中涌动着浓郁的渴求与欲色,却碍于脖颈上那只没什么威胁力的手,始终没有向前一步。

这种虔诚是装不出来的。

可到了现在,昨夜那种微乎其微的动容已经完全消散。

出发C区当天,阮云初已经将阎拙这个名字抛之脑后。

阮家原先的护卫也并不少,这次出行C区分医院视察,陈全不仅亲自陪同,还找了一列护卫,可却还是觉得不够放心。

小少爷不喜欢alpha与omega,于是贴身的保镖都是beta,这些人身手都不错,可怎么看都没阎拙来的可靠。

当然,这话他也不敢当着小少爷的面说,只能又在外聘请了保镖,尽量保证这趟行程能够不出错。

星舰出行需要报备,阮云初一早赶往机场,刚抵达便察觉里面气氛不对。

特殊通道中尽是身着制服训练有素的联盟军,似乎正准备出什么任务,人数诸多。

陈全瞧见会意,俯身说:“前些时间听说指挥官下了命令,实行了A区视察的工作,这些大概是要飞往其他区进行工作指导的士兵。”

通道昂长,一眼望不见头,阮云初思忖片刻,“打听一下带队的是谁。”

陈全得到命令,很快便隐没在人群中。

不多时他大步回来,眼前也已经出现了宽阔的停机坪,外面数十艘战舰整齐排列,而他们的星舰体型更为庞大,边上正立着一个身着军装的男人。

“是彭中将。”

与此同时,阮云初也遥遥望见了前几日在宴会上见到的男人。

彭忠应似乎早知道这艘星舰的主人是他,见他乘坐轮椅缓缓靠近,露出个硬朗的笑。

“阮先生,又见面了。”

阮云初唇角微勾,眼底却一丝笑意也无,“彭中将,您去C区?”

见他猜出,彭忠应也没有丝毫诧异,颔首道:“我去C区进行演戏训练,你呢?”

“我也去C区,分医院五周年,从接手家里产业来,我还没去过那边。”

“阮先生年少有为,那如果之后有不舒服的地方,还希望嘉协医院能收留我。”

“……”

彭忠应顶着这么一张严肃板正的脸开玩笑套近乎,实在是让人没有任何想笑的冲动。

阮云初礼节性笑了一下,“彭中将真会说笑,您的身体有专人负责,真出了什么事,军区医院肯定比我们去得快。”

彭忠应爽朗地笑了起来,“你还真是……跟传闻中一样的性格。”

阮云初面露困惑,对方却没再继续说。

“既然航线相同,最近前往C区的路线不太安定,阮先生的星舰就跟我们一起吧,更安全些。”

阮云初并不喜欢欠人情,下意识要拒绝,却见彭忠应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眉宇间是显而易见的厌烦。

“这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被联盟军击败以后溃散分开,G区和I区的几个医院队伍都在支援时出了乱子,阮先生既然是做医疗的,嘉协背后医疗公司刚研制有助于腺体恢复的仪器,也应该多注意安全,说不准你就会是他们的目标。”

阮云初最终还是被他的话说服,答应了加入队伍。

陈全得知这个消息,也是长舒一口气。

要说安全,自然没有被联盟军护送更让人放心了,况且还有以军功无数的彭忠应中将坐镇,路上他总算不用再胆战心惊。

阮云初对此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喜悦,从上星舰到落地,全程都在看C区的分医院上传来的文件。

不多时,星舰微微摇晃,头顶盘旋过细微的提示音。

陈全推开门,毕恭毕敬道:“快落地了。”

将终端关上,阮云初抬手示意他关门,等陈全照做走近,他才低声问:“指挥官最近在星球内吗?”

这种话题过于敏感,作为星球最高指挥官,行踪是绝对保密的,就连私自传消息都会被以内奸名号抓紧联盟审问。

陈全脸色微变,不知道小少爷为什么忽然问这个,忙道:“不清楚,但应该是不在的,反叛军不是才被击退吗。”

“彭忠应刚才说,他去C区是指挥官的安排。”

“这种绝密他怎么会告诉您?”

陈全刚一好奇,就忽然回过味来,脸色骤变。

见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阮云初垂下眼眸,淡道:“他在试探我。”

“阮家现在已经覆灭了,就算他们要开刀,也不该是用阮家。”陈全皱紧眉头,不由疑心,“难不成是罗澎的手笔?”

罗家近年来能够站稳脚跟,跟他们背后那位曾在星际中征战过半生的老将军脱不了关系。

即便现在那位罗老将军已经退居田园养老,可分量还是在的。

阮云初:“谁知道呢,走一步看一步吧。”

陈全面色凝重,忽然也意识到了这次他们遇上联盟军一同前往C区,并不是偶然的巧合。

小少爷定然不想跟联盟对着干,可对方只是眼前晃,却始终不表明意图,这种凌迟的感觉才最熬人。

下了星舰,彭忠应已经带着联盟军离开。

他们回到C区的住宅,这里有专人清扫过,只是院子里灯很少,在中央明亮的屋子映衬下,显得漆黑可怖。

身边的保镖不由往黑漆漆的花园看了一眼,再转头,阮云初已经自顾自上了楼。

次日,阮云初一大早便前往医院,上午视察,下午处理公事,待再回神,窗外华灯初上,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院长请他与医院其他负责人共进晚餐。

包间内都是陌生面孔,几人观望着小少爷面色始终冷淡,其中一人忍不住开口热场子。

“之前听说您在A区试着找过几个合意的玩意,怎么没见带来。”

阮云初听懂他们在说什么,正要结束这个话题,脑海中闪过那张欲求不满的脸,到嘴边的话忽然转变。

“没带出来。”

几人上道地笑了笑,边上的副院长俯身同他耳语。

阮云初眉心微蹙,就在他们心底咯噔一下,以为会被拒绝时,却见他继而挑起眉,淡道:“既然是方院长特意找的人,那就见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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