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副院长立马笑了,服务生将门打开,外头走进一个穿着运动服的beta,是个身材修长气质文雅的男人,年纪不是很大,瞧着很干净。

他一进门,目光就锁定在了全场最漂亮的omega身上。

阮云初没动,看着他在副院长激动的催促声中快步走向自己。

“阮少爷。”男人露出个笑,没有太多的讨好,是从容不迫的姿态,此时立在阮云初的面前,像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您觉得怎么样?他是前些日子来我们医院实习的医学生,能力不错,私生活也干净。”副院长脸上的笑意压制不住,像是预料到他一定会喜欢。

阮云初只是轻轻扫了一眼,看见对方莞尔一笑,淡淡道:“坐吧。”

男人闻言,便在他身侧坐下,还很上道地将他空了的茶盏重新倒上热茶,轻轻推到他面前。

“不知道您喜欢吃什么口味,青笋行吗?”

“你自己吃。”

阮云初并不喜欢过多的照顾, 放下了餐具,转头开始询问副院长关于医院扩建的事宜。

他来C区的时间不多,没时间跟他们溜弯子。

于是这一桌气氛很快又变得严肃,几人身边都坐着餐厅的人, 却也丝毫没有顾忌。

不多时,阮云初大致了解完,见他们还有转战下一场的意思,自己先操控轮椅退后半米。

“我就不奉陪了,你们去玩,记在我账上。”

几人笑着送他离开,见到那青年跟他一起上了车,都露出点儿惊喜的表情。

上车后,阮云初靠在轮椅靠背上闭目养神,身边忽然安静下来,原先不易察觉的疲惫便清晰起来。

“阮先生,需要我帮您按摩一下吗?”

身侧的青年忽然开口,声音温柔。

“不用。”阮云初缓缓睁开眼,“说说你的意图。”

“什么?”

青年怔了一下,忽的笑了,“我知道您的戒备心比较强,但我真的别无所图,就只是喜欢您而已。”

“喜欢我?”阮云初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点儿讽刺。

青年似乎不是很喜欢他的态度,很轻地蹙了一下眉头。

不等他开口,阮云初便问:“你喜欢我什么?在今天之前,我们应该连见都没见过。”

青年从善如流,真挚道:“您是第一次见我,可我对您已经有了很深的印象,A区太远了,即便我总是在各种新闻上搜寻您的踪影,却也只能找到几张不清晰的照片,所以这次听说了您要来C区,副院长在找人的时候,我就主动表态要来到您身边。”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抬眸看见身边人漫不经心望向窗外,似乎根本没有在意他在说什么,不由得又补充。

“我真的很喜欢您,不只是您的外貌,还有您处理阮家事情时候的杀伐果决,真的很吸引人,让我……”

“这些话你准备了多久?”

青年一顿,“什么?”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阮云初侧眸看见酒店的招牌,抬手扫向终端的时间,“停车需要一分钟,你再不说,就不会有机会了。”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始终没再看身边的人一眼,直到车挺稳,陈全下车来开车门,阮云初才听见身后人的声音。

“我想去A区。”

青年冷汗涔涔,几乎耗尽了所有的思考能力,才在最后一秒做出了决定。

可一出口,他才发现自己实在是太冲动了。

他原本是被副院长安排过来试探阮云初底细的,可现在却直接交了自己的底牌。

怎么会这么荒唐,他明明都准备好了说辞。

“……”

可等他再次抬头,却看见阮云初的轮椅已经消失在了视野中。

完了吗?

果然不该如实回答的,可那小少爷的态度实在是太冷了,他没办法判断对方真正的心思。

现在该怎么办?

“跟上去。”

一道无奈的声音响起,青年忽然抬起头,不敢相信。

陈全在心里叹口气,“少爷都走了,你还坐在这做什么?”

青年听懂了他的暗示,这才猛地起身下车。

见他追进了电梯,陈全才放下心来,不由感慨这人实在太迟钝,如果换做是阎拙……

他不知为何想到这个人,却是忍不住想笑。

-

进了房间,阮云初自顾自解了外套,进了房间。

青年跟在后面进去,还没从偌大的惊喜中抽神出来,等察觉到阮云初似乎准备休息了,才主动道:“我抱您上床?”

“不用。”

阮云初头也未回,将终端解开,放在床头,然后才想起什么似的。

“你叫什么?”

“临清。”

“你把音乐打开。”

“好。”

根据对方的性格,临清选了一首安静的小提琴曲,在房间内悠然响起。

“你可以出去了。”

临清微怔。

阮云初侧首看向他,似乎看懂了他的心里想法,忽然轻笑一声。

“临清,你知道我今年才19岁吗?”

临清哑然:“啊?”

“所以你的年纪在我心里有点大了,我不喜欢太老的。”阮云初随口说完,抬首示意,“今晚你睡客厅沙发。”

“好。”

临清有些无地自容,他在来的路上竟然一直都在紧张,甚至真的做好了要用身体换取前程的准备。

可他忐忑了这么久,对方居然不要。

但没多久,他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梦里却全都是那张精致到满是疏离感的脸。

对比之下,一向以外貌为傲的他竟然有些自惭形秽,莫名觉得自己被退货也是合理的。

一晚上,他们什么也没做。

但在外人眼中却不是这么一回事。

次日去医院,临清刚到就被叫进了院长办公室,昨夜在酒桌上的男人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念叨了不少类似于让他好好服侍阮云初之类的话。

他面上配合着笑,心中却尽是鄙夷,脑海中不自觉又浮现出那张干净昳丽的面容来。

这天下了班,他仍旧前往酒店,敲门半天没开,便不再顾着礼貌,自己打开门进去了。

套房内空无一人,只有一件单薄的真丝外套搭在床边,是小少爷昨夜风大时披的那件。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伸手正要拿起,便听见了外面似乎传来脚步声。

心底一惊,他连忙起身,下一秒门被推开,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外面,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你谁?”

-

见过几个合作方,阮云初疲惫不堪,回到酒店。

陈全去开门,察觉到什么,“有人进去过,应该是临医生下班了。”

阮云初嗯了一声,“晚上去外面叫点能吃的东西,昨晚没吃饱。”

他口味挑,陈全点点头表示自己清楚了,将门推开。

轮椅骨碌碌滚动,在厚重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丝毫声音,阮云初将膝上的毛毯摘了,正要进房间,忽然听见什么古怪的声音。

他动作一顿,推开门。

屋子里空无一人,他缓缓转到衣柜前,打开柜门,看见了发出声源的人。

临清穿着白衬衫休闲裤,一副青春洋溢的斯文模样,此时却被五花大绑锁在衣柜里,嘴上被蒙了个胶带,一看见他便发出唔唔声响。

阮云初还未来得及有丝毫动作,便察觉到身后传来一缕风。

不等他转头,一只滚烫的手掌轻轻托住他的下巴,有着薄茧的指腹收拢捏住,迫使他维持向前看的动作。

临清瞳孔骤缩,开始剧烈挣扎,阮云初却无动于衷,甚至于即便知道自己身后有人,肩背仍旧是轻松靠在轮椅上的姿态。

“阎拙,你有病吗?”他冷冷道。

身后的人微微俯身,胸膛中散发出的灼灼热意几乎将怀中的人包裹住。

阮云初微蹙眉头,不想和他浪费时间,“把人松开。”

“少爷心疼他了?”阎拙终于开口,嗓音暗哑。

“我不想说第二遍。”

“……”

气氛瞬间陷入僵持。

而就在这时,临清终于将嘴角的胶带蹭开,迫不及待扬声道:“他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像个疯子一样——”

他话音未落,阎拙终于忍不住,大步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开门把人扔了出去,然后狠狠关上门。

他的动作一气呵成,房间内总算安静下来。

再回头,他蹲在阮云初面前,看见对方面无表情,心中的戾气不停翻涌。

“我才走几天,少爷就找新人了,还真是一刻也等不及啊。”

这句话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说出来的。

阮云初不甚在意地瞥他一眼,“你算什么东西,我找谁需要经过你的同意?”

“我算什么?”

阎拙简直气疯了,俯身将轮椅上的人打横抱起,狠狠扔在床上。

“我让你看看我算什么!”

柔软的床垫微微震颤,阮云初被晃得头晕眼花,还没来得及坐起,便被宽阔滚烫的胸膛压住,逼得只能伸手抵在两人中间。

“你疯了!”

阎拙气息沉重,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浓烈的怨气与怒意。

他伸手掐住阮云初的下巴,忍不住俯身贴过去,却被对方偏头躲开,于是愈发不爽。

阮云初被他这么一作弄,也来了脾气,“你不是都走了吗?还回来干什么?把人弄成那样,你脑子有病就去治!滚!疯狗!”

“我明明请假了!”阎拙呼吸粗重,气得眼睛发红,“昨晚他还跟你住在一起,他都对你做什么了?”

他简直不想回忆自己知道这件事时的心情,他想把那个狗屁实习生杀了,更想把这个beta推到阮云初身边的始作俑者都凌迟个遍。

少爷明明是他的!

“关你什么事?”

阮云初压根不想回答他的问题,绷着脸正要再骂,却忽然嗅到一股奇怪的味道,脸色骤然变了。

他伸手要将阎拙推开,这个抵触的动作却让阎拙的怒意愈发升腾。

“你就这么讨厌我?他能跟你翻云覆雨一晚上,我就只是抱了你一下,你就叫我滚,凭什么?”

他打心底觉得委屈,可偏偏外表有太有攻击性,像是只得到拒绝就要冲上来撕咬的野兽。

阮云初推他推不开,难受的不行,猛地抬手抽了他一耳光。

“滚!叫你滚没听见吗?”

他语气冰冷,面上尽是嫌恶,让阎拙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个大窟窿,直直往外漏风,连带着脸颊都泛起了细密的疼痛。

“我到底哪比不上他,你告诉我——”

“臭死了!你身上什么味道!”

听见这句,阎拙的声音戛然而止,半天才挤出一个字。

“啊?”

“滚开!”

对上他屏住呼吸的冷厉眼眸,阎拙才意识到他似乎已经忍到了极点,并不是让他离开找的借口。

他不敢再接近,连忙起身,看见床上的人转过身一卷被子,将脑袋也捂了进去,活像是见了苍蝇。

阎拙的怒火再抒发不出来,他震惊地嗅了嗅自己身上。

“没味道啊。”

“滚去洗澡!”阮云初的声音尖锐,显然是无法再忍受他的存在。

阎拙忽然想到什么,脸色微变,老老实实进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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