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最近家里的人都很安分,基本上没怎么往外跑,园丁要回家探亲,请了一个月的假期,还有……阎拙最近整天捯饬那片花圃,开的还挺漂亮,您要是有空也可以去看看。”

“……”

阮云初没心思听这些,“他最近都没离开家里?”

“对,看出门情况是这样,我每回经过花圃,也能看见他在那坐着。”

“晚上呢?”

陈全顿了一下,“晚上不该出去吧,门禁也没显示。”

“你觉得他会走大门?”

“……”

阮云初扶着额头,思忖了很久,才开口道:“有什么东西能装在他身上吗?”

“您的意思是……窃听还是追踪?”

“都给他装上吧。”阮云初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做了抉择,“阎拙这个人来历不明,以后家里的事情以及重要的绝密,都别再和他说了。”

即便陈全并不喜欢阎拙这个人,但此时听完他的安排也不由得愣怔两秒。

一个从前掌管家里大事小事的人,如今却变成了最需要防备的存在,这任谁也无法接受,但他毕竟经验老道,此时自然点头答应下来,只是不由得好奇,究竟是怎样的消息让少爷产生了这样的戒备心。

“……”

往后,阮云初的生活变得简单而忙碌,没了阎拙的骚扰,他每日不是上课便是复健,每天抽出两个小时处理公务,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他。

半个月以后,明亚受邀来到阮家做客,将明源也带上了。

陈全好不容易看见有少爷的朋友来到家中,见状自然是欢喜,将人好好招待着,得知他们晚上还要在家中休息,又忍不住欣慰。

明亚第一次来到阮家,对于这里头的一切都很新奇,被阮云初带着参观了一圈,几乎是一眼就看中了后边的那块花圃。

“云初,你们家可真漂亮,跟个景点似的。”

阮云初闻言只是微笑,“下人打理得好而已。”

“后院那些花很多连我都没见过,太美了。”明亚对于一切有观赏性的事物都格外着迷,等回到了院子里还止不住的念叨。

明源见状不住轻咳一声,提醒道:“再好看也是别人家的,你要是喜欢,回头自己也把家里打理打理。”

明亚一听便撅着嘴委屈起来,“我也想啊,可是让他们整理布置了那么久,一点成效都没有,我也没少在花园上烧钱吧,每次你去哪我让你给我带些种子,你都不情不愿的,还跟我说这些。”

这毕竟是在别人家里,明源不想和他吵,只叹口气。

但这次还没等他开口,阮云初便大度道:“你要是有喜欢的,尽管去后面要。”

“真的?”明亚受宠若惊,可却一改方才的渴望,莫名扭捏起来,“还是算了吧,毕竟是你家的东西,肯定也打理了很久。”

“没关系,爱美之心人人皆有,更何况花种而已。”

明亚眼睛亮亮的,确定他不是在客套,又跃跃欲试的转头看向自己哥哥。

阮云初都答应了,明源自然也不会再扫他的兴,无奈叹口气,还是点了头。

“去吧,别要太多了。”

“谢谢云初!”

明亚欢呼一声,便头也不回的转头跑向了后院。

看着少年跑远以后,明源有些不好意思地冲着阮云初笑了笑,“抱歉,他就是这种跳脱的性格,那些花种……”

“不用和我谈钱,只是一些小玩意而已。”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阮云初便没有多客套,也收敛起了单独在明亚面前伪装出的笑脸。

“你跟我来。”

明源错愕一瞬,但还是跟在了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后院走去,阮云初坐在轮椅上,微微一侧手便能看见后面的男人拄着手杖,走路速度有些缓慢,但并看不出太明显的腿疾。

一路跟着上了楼,看见一片白茫茫的病房,明源这才意识到什么,目光落在阮云初的双腿上。

他的心跳莫名其妙加快,几秒的愣神过后反应过来,才发现少年正微微抬头看向他,眼神淡漠。

“抱歉。”

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冒犯,他不免自责。

但阮云初似乎并不在意这些,冷道:“进去吧,让他们给你简单检查一下。”

知道他是在遵守之前的诺言,明源也没有疑心其他,大大方方的进入了检查室。

在他进行各项检查时,阮云初也并没有离开,直接在外面的休息室找了个位置坐下,点开终端开始处理起今天遗留的作业。

在阮家出事之前,已经被迫留在家里一年,但此时继续学业并不费劲,甚至还能挑选一个自己喜欢的专业。

全神贯注忙碌完,他合上了终端屏幕,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才发现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彼时,检查室的大门打开,明源拄着手杖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身衣服,似乎刚刚也进入过疗愈舱中检查,此时面色有些苍白,但在看见阮云初以后,还是露出了一个笑容。

看见他的模样便知道这次检查有所收获,阮云初并没有多问,操控轮椅朝着电梯的方向缓缓驶去。

明源安安静静地跟在他身后,直到电梯抵达了一层,才像是终于从检查结果中缓过神来。

“真心谢谢你,云初,你家的医疗团队的确很强大。”

他主动开了口,阮云初才终于询问:“怎么样?”

明源的唇角不由得上勾,面上虽然带着明显的疲乏,可眼神中却透出强烈的希望。

“他们说出的问题我原先从没查出过,你知道吗?我刚才只是经过了10分钟的简单治疗,左腿就有了很明显的感觉。”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又觉得不够细致,索性便补充了自己的情况。

“我的左腿受过伤,只能简单的抬起和挪动,平时用力久了就麻木,有时根本使不上劲。”他说着,又有些惭愧的笑了一下,“很多时候我只能在自己状态好的时候才敢出门,就像现在,否则我真不知道一根手杖能不能够将我的身体完全支撑住。”

阮云初听后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并没有给予太多的评价,甚至也没有安慰。

“他们有和你约定下一次治疗的时间吗?”

“那位医生让我两天以后再来。”

“那你听他的就行。”阮云初神色淡淡,“一会你出去的时候加上陈叔的联系方式,每次要过来之前提前和他打招呼,他会去接你。”

他说完这些,身后的人却安静了许久。

片刻后,明源低声道:“云初,我们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其实都不是太热心肠的人,你做这么多,我也挺不好意思的,你想要什么可以直接和我说。”

阮云初轻笑一声,“那我也不和你卖关子了。”

“只要我能做得到,一定全力以赴。”明源态度诚恳。

“……”

明亚从花圃回到前院大厅时,心情并没有像去时那样开心,进去看见阮云初和明源坐在茶桌边上品茶,大步过去打了招呼。

“我回来啦。”

阮云初看见他手上鼓鼓囊囊的袋子,问:“都要到了吗?”

明亚听了这话莫名脸上露出点委屈,但还是点点头:“都拿到了。”

“那怎么还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明源好奇。

明亚扁扁嘴唇,犹豫半天还是回答:“后院那个园丁好凶啊,他一开始都不愿意给我,还生气了,本来我都不敢再去要,结果他又给了。”

“这么古怪。”明源无奈笑笑,揉揉他脑袋。

阮云初唇角透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我回头说他。”

“不用不用。”明亚有点儿不好意思,毕竟这是在别人家,他怎么好说坏话,“他估计也是很喜欢花,所以不希望别人拿走他费心找到的花种。”

“大概吧。”

兄弟两人都达成了目的,便没有在阮家过多停留,约定好下一次再见面的时间,阮云初将他们送到门口。

回后院的路上,他余光瞥见花丛中有一道黑影若隐若现,但每一次他朝着那方向看去,人影就消失不见。

阮云初:“……”

他索性没有理会,回到自己房间休息去了。

而等夜深,他靠在露台躺椅上看书,突然就听见露台外传来窸窣声响。

意识到什么,他微微坐起身,循着扶栏下的缝隙朝露台外看去,只见一道黑影攀在二层窗台上,正娴熟地抓住平面,身体凌厉一用力,便成功跃上了露台。

正巧和阮云初对上视线,阎拙眸底有一瞬间的错愕与心虚,但转瞬间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这么晚还不睡。”

“睡早了还怎么抓贼?”阮云初语气淡淡。

阎拙原本正别扭的朝他走过去,一听这话顿时面露凶恶,暴露了真面目。

“我是贼?我是你男人!”

阮云初拿着书,唇角流露出一抹嗤笑,“我们这半个月一句话都没说过吧,冷战时间超过三天,我已经自动认定分手了,我们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

“你说了根本不算。”阎拙顿时急了,俯身就要把轮椅上的人抄起来。

两人太久没有接触,他手掌隔着单薄柔软的睡衣握住阮云初瘦弱的肩膀,脑袋里嗡的一下就泛开了一阵酥麻,尤其是嗅到从少年身上散发出的淡香,胸膛里更是有一股火在烧。

靠,算算时间还真半个月都没怎么见过面,真的憋死他了。

他本想把人扛到房间里再好好教训,可阮云初被他一搂,就轻轻挣扎一下,小小地吸了口气。

“疼。”

理智告诉他,少爷刚才还好好的,不可能被他一抱起来就不舒服,可却还是下意识松了力道,把扛变成了抱,将人好好搂着,关切地低头去看。

“哪疼?肚子吗?”

阮云初原先还低着头蹙紧眉毛,却在他俯身放松的一刻猛地收紧手臂勒住他脖颈,下一秒就抬起头,重重咬在他侧颈。

这一下太狠,阎拙毫无防备,忍不住倒吸口气,绷紧身体。

靠!他怎么就忘了这人的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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