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邦德这一次却顿在了原地,重复,“‘进门看看’?您知道上一次我跟敌人打照面的结果是记忆被完全篡改吧?现在我没有克制的武器、没有应对的措施,您却叫我去敲敌人的门?”

“放松,他不会杀你的。”麦考夫站直了身体,冲着眼前的虚空微笑,仿佛他正面对的不是哥谭洲际酒店的窗台,而是玻利维亚酒店泳池四周的豪华套房。

“我相信你的守秘能力,所以我可以直接告诉你——我们正在应对的敌人,正是兰泽尔特工和他的同伙们。一个是来自中心城的超级反派寒冷队长,另一个则是你之前送去兰泽尔那儿的亚当·米利根。”

“如果你现在敲门而入,应当能抓到易容后的他们正在心急如焚地打扫房间。”

“……”邦德又要看不懂了。

你要说兰泽尔是敌人吧……那福尔摩斯先生又表现得很轻松,好像即使他一头扎进敌人堆也不会出危险似的。

你要说兰泽尔不是敌人吧……请问福尔摩斯先生叫他敲门抓人是图什么呢?故意惊扰一下兰泽尔,告诉兰泽尔‘麦考夫·福尔摩斯已经盯上你了’?

更重要的是,这让他詹姆斯·邦德成什么了?你俩打情骂俏的媒介?

打工人邦德一时很想把隔壁上司踹进泳池狠狠闷几分钟,但最终他只是挂着惯常的、仿佛嘲讽全世界的职业微笑,抬手挨个叩起房门。

与此同时,兰泽尔所住的套房里。

“快!快!”兰泽尔一边和斯奈特搬桌子,一边兴奋地连声催促,乍一听根本听不出来这是正被人缉捕,倒像是摩拳擦掌准备玩捉迷藏,“我听到007敲门的声音了。我们得赶在他敲我们的房门前完成复原、藏好自己,亚当可以躲进通风管道,我们……呃……”

两个快一米九的成年男性面面相觑。

一直蹲在达米安身边的亚当眨了眨眼,继新证件、趴管道之后,再次体会到自己的确是完完全全踏入了一个新世界的实感。

但他一向适应力很强,短暂的感触后,他扯了下达米安的腰带举起手:“我好像有一个主意……”

2分钟后。

好不容易摆脱热情的寡妇,从隔壁房间走出来的邦德终于敲上了最后一个套房的门:“客房服务,客人。您房间中央空调的管道需要检修一下。”

在玻利维亚这样炎热的地方,说修水管都未必会马上开门,但说修空调,十个敲门有九个得是立马跳下床、生怕下一秒冷气就报废了的。

邦德一手提着工具箱,另一只手悄然摸向身后的PPK。本已做好门一开立即动手的准备,结果门锁一响,从门缝里挤出一个矮冬瓜。

“干什么?我爸妈不在房间,他们告诉我不能给陌生人开门。”来开门的是一个最多不超过一米四的小孩,顶着一张看不起全世界的臭脸,吊着眼睛不爽地睥睨邦德。

“……”邦德的视线下移,琢磨了一下一米九的成年人易容成一米三的可能性,“但我是酒店的工作人员,你也不希望空调吹到一半坏掉吧?”

小孩眯起眼睛审视了邦德一会,终于解开门锁挂链,向后退开,以施舍的语气道:“你可以进来了。”

“……”邦德在心里暗骂了句小屁孩。就是因为有这样的小混蛋的存在,他才对结婚生子毫无兴趣,“我可能需要在房间里到处走动,你接着看你的电视就行了。”

客厅没什么能藏人的地方,邦德扫一眼就可以确定。他拎着工具箱直接走进卧室,将衣柜、橱柜都翻了一遍后,蹲到床边。

床底下,兰泽尔和斯奈特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

邦德伸出手,撩起床单,偏头看了眼:“——嗯?”

床底是用木板四面封死的,根本没有可以藏人的空间。

谨慎起见,邦德伸手敲了敲床板,木料发出笃实的闷响,证明里面的确不是空心。

他思索了一阵,打开工具箱,从里面摸出一个打印机大小的仪器。

“这是什么?”讨厌的小鬼头不知何时跟进了房间。

邦德微微挑眉:“雷达。听过没有?如果这张床下藏着人,即使隔着厚实的冰墙,我也会知道。”

“……”小孩的神色终于变了。

邦德正以为对方是终于藏不住马脚、开始慌乱,结果下一秒,这死小鬼以一种轻蔑中带着怜悯的语气道:“即使是我这个年龄的孩子,也不相信床底下有怪物这种傻话了。你多大了,还相信这种恐吓小孩的鬼故事呢?”

仪器恰是时候地嗡鸣两声,呈现出的扫描结果显示床底的确无人,只是实心的木头。

邦德:“……”

嗯??

这下他是真在意起来了。毕竟刚刚一路排查过来,他明明已经通知了Q把控着各处监控,没看到有人逃离,而他又挨个搜了各个房间,按理说怎么着都该抓到人了,怎么会徒劳无获?三个那么大的成年人,还能凭空消失?

小孩抱着手臂又在旁边冷言冷语:“你玩够了没有?玻利维亚的中央空调都安装在床底下的?——够了,”小屁孩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跑到床头柜边,拎起座机话筒,“我要举报你上班时间摸鱼!故意划水混时长!”

邦德:“……”到底是谁家的小孩这么不讨喜啊!

他收拾起工具箱当即起身:“随便吧,希望你晚上睡觉床下有怪物在爬。”

丢下一句同样不讨喜的话,成年人邦德迅速撤离了欺压小孩现场。

半分钟后,确认无事的兰泽尔终于操纵着达米安解除看似是普通木板、实则为纳米材料的伪装,和斯奈特背抵背地强行踹开冷冻枪在纳米板后建起的冰墙,从床底下爬出来:“亚当,你可以出来了。”

“我猜我们得感谢蝙蝠侠对罗宾的溺爱,以及罗宾就算被操纵了,也每时每刻都记得系着万能腰带。”寒冷队长爬起身后拍了拍衣服,从恢复待机状态的达米安手中拿过还没完全缩回4立方厘米大小的纳米伪装材料仔细端详,“——我们能留下这个吗?”

“拜托,兰尼,”兰泽尔教育,“我们也不是什么都偷好吗?我们有特定的目标——但我觉得这东西确实值得破个例。”

“不行!”亚当刚从管道口爬出来就听见这么一句,震惊得赶紧爬起身将纳米材料又给达米安收回腰带去,“罗宾每天都在跟不同的危险罪犯打交道,如果某天他就是因为缺了这个道具而被杀死的呢?”

“……”完了完了,队伍里真混进一个美国队长来了。兰泽尔无语地连连摇着头走向客厅,准备觅食。

与此同时,刺客联盟主据点里。

雷霄古同样也想连连摇头,准备杀人——或者说恶魔,更准确点。

打从将卷轴塞进达米安舌下后,他就能隐约感到一种玄妙的联系,但就在刚刚,这股陡然消失了,这让他兴起一种很不妙的猜测:

……莉莉丝给的卷轴该不会出问题了吧!这年头,就连恶魔的生产线都开始粗制劣造起来了?这该被摧毁的腐朽世界!

怀抱着一丝不敢置信,雷霄古还是试着拨打了不孝孙作为达米安·韦恩时用的手机号码。三声忙音后,电话被人接通:“谁?”

不孝孙充满不耐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霎时让雷霄古陷入了沉默。

这天王老子来都欠我八百万的语气放在达米安身上很正常,但放在魔偶身上就很不正常了。很明显,莉莉丝的卷轴的确出了问题。

他没等达米安追问第二句,直接掐断电话,略作思索后,叫来下属:“联系妮莎,不论她现在在哪,我要她在日落前赶来见我。”

“另外,去塔利亚的房间,叫她现在就过来。”

知女莫若父,雷霄古敢打赌,一旦达米安联系上塔利亚,告知塔利亚他曾利用卷轴试图把达米安制作成魔偶,塔利亚必然会倒向达米安。

虽然这个结果不可避免,但尽可能把塔利亚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至少可以推迟这个结果的发生。

而矛盾爆发的时间越晚,他的大女儿妮莎就越有机会赶回来,他就能利用妮莎制衡塔利亚。

做好这次要彻底斩断不听话的刀的准备,雷霄古带着恼火发动了联系莉莉丝的仪式:“Clamavi ad te……”

一串晦涩拗口的咒语念完,盛着血的杯皿里连个气泡都没冒。

四舍五入约等于合作伙伴没接自己电话的雷霄古:“……”

“莉莉丝,那个恶魔,她又一次无视了您的召唤吗?”塔利亚略带沙哑的声音在道场门口响起。

作为联盟的顶级刺客之一,塔利亚有着极为健美优渥的身材,踩着木板走到雷霄古身边时,矫健灵魂的脚步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父亲,您不该容忍她这样没有礼貌的态度。如果她没有教养,我们应当教会她面对联盟领袖时该有的教养。”

雷霄古对于莉莉丝不接电话这点倒没有太大火气:“我知道她与生俱来的任务是什么,也知道现在正是她即将完成任务的关键时期。有点耐心,塔利亚,当联盟忙于任务时,我们也不会放下任务只为了回复盟友的联系。”

“……”塔利亚的眉宇间多了几分犹疑的神色,“您是说……她那个,彻底释放路西法的计划即将成功了?这对联盟——”

“毁灭,然后新生。”雷霄古欣赏地弹了弹刀背,“不论莉莉丝的计划是否成功,撒旦是升上高天还是落入深坑,我们都会得到我们想要的。”

一场腐朽文明的大灭绝,再是千万萌芽的新生。

——但在那之前,该完成的单子还是要完成的,联盟也是要名声的嘛,雷霄古示意塔利亚:“007现在正在玻利维亚,并不太远。挑一队合适的人选,派遣他们去解决007。”

2小时后。玻利维亚酒店。

兰泽尔被斯奈特反扣住手臂,压在餐桌上使劲挣扎,即使脸都贴在桌上挤变形了,也要嘶吼着说出:“放开我!!我就吃点零嘴怎么了!!”

斯奈特呵斥:“我们来的时候,行李箱里带了少说半个月的零嘴分量,你自己一个人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下午就干光了,这像话吗?”

兰泽尔:“那咋了!反正都吃差不多了,干脆让我把剩下的吃完——”

“轰……”

屋外骤然传来屋崩墙塌的声音。

也不用亚当再手足无措、抓耳挠腮地想怎么劝架了,兰泽尔和斯奈特几乎同时抬头,下一秒霎时分开,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窗边向外看。

只见邦德新换没几小时的房间这次是直接被炸了个窟窿,滚滚浓烟中,五六道身影倏地掠入,紧跟着传来一阵叮铃哐当的家具破碎声。

兰泽尔放下窗帘,语速飞快:“本来想带所有人一起潜入的,但亚当确实不方便行动,那个丢了魂的小鬼又矮得谁也顶替不了,你就在这儿留着陪——”

“你跟我开玩笑吧?”斯奈特显然没打算听兰泽尔的,“守家这么安全的事留三个人,进刺客联盟这么危险的事就你一个人干?想都别想,我跟你一起。”

兰泽尔不悦:“我总得留个靠谱的后勤——”

“我可以的!”亚当瞪大了眼睛打断,虽然身体依旧僵硬,但没耽误他说话,“我可以随机应变,之前罗宾的万能腰带也是我想到可以借用的——你们应该一起去,我虽然不能打,但罗宾能啊!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两个成年人回头一看,反倒是斯奈特又动摇了想法,“放这两个小鬼头守家是不是确实有点——”

“轰……”

地动天摇。

兰泽尔一把抓住斯奈特的衣领:“没时间扯掰了,赶紧开始吧!”

他同意亚当入队,又不是为了让亚当接着当躲在鸡妈妈身后的小鸡的。亚当的目的就是训练自己成为合格的战士,那眼下不正是最好的时机?

斯奈特还想再说什么,被兰泽尔用不容置疑的眼神逼了回去。

两人趁着战斗尚未转移地点,迅速完成易容,斯奈特悄无声息地顺着壁炉爬上屋顶,冲着缠斗的方向一掷化学雾弹——

“呯!滋……”

“别分神!我们有防毒面具!”领头的刺客在烟雾中低喝,“它渗透不进……咳咳!咳咳咳……”

短短三秒,缠斗中的人们纷纷呛咳着跌跪在地,唯有斯奈特这个化学雾弹的制造者和早戴上特制面具的兰泽尔丝毫不受影响,混入迷雾中。

趁着所有人都痛苦得耳鸣目瞎、浑身无力,他们光明正大地揪出那两个因为身形相近、被他们选中顶替的倒霉鬼,将人塞进隔壁的房间,紧跟着将特制面具摘下,丢进窗下的灌木丛中,再戴上刺客联盟配发的普通的面具:“……咳咳……”

十五秒钟,足以让烟雾在露天环境中被稀释至不那么难以忍受的浓度,也恰好够掉包行动成功完成。

半跪在兰泽尔身边的人最先撑着地面艰难起身,使劲眨了眨模糊的眼睛,在视野逐渐恢复清晰后:“——007呢?目标不见了!该死……这毒气弹一定是他准备的!”

兰泽尔捂着辣得睁不开的眼睛凑到斯奈特身边窃窃私语:“你这配方还得改,邦德连面具都没戴就跑了咳咳……”

“……”斯奈特一边狂咳一边饮恨捏拳,在心里暗骂了十来声詹姆斯·邦德真不是人。

与此同时,玻利维亚酒店停车场。

詹姆斯·邦德坐在卡车的驾驶座上一边咳嗽,一边盯着一双尚未恢复焦距的眼睛踩下油门。按照记忆开出停车场道闸,他才逐渐恢复视力,听见各种声音重新涌入耳中:“那些都是什么人?”

耳麦另一端的麦考夫没有回应,似乎是在思索,片刻后回答道:“不用担心,他们不会再找你麻烦了。接着进行你原本的任务吧,祝顺利。”

——哥谭洲际酒店里。

被邦德在心里大骂了一百来声“过河拆桥”、“混账”的麦考夫放下挂断的手机,看向顶着一头乱发闪现在房间内的康斯坦丁:“你这是遇到什么了?”

康斯坦丁像要扇开空中的脏东西一样粗暴地一挥手:“还能是什么?天使、恶魔、食尸鬼、吸血鬼、狼人……所有东西都冒出来了,像要开趴体一样!”

他左右看了眼,一眼瞅见麦考夫手上还没放下的威士忌,当即大步上前一把把酒抢走了,一口灌完,“啪”地搁在桌上,语气中不无悲愤:“那要真开点玩得开的趴体也就算了,但是它们不。它们就只是想要人血,人心,人肝……真白费了它们一张张漂亮的小脸!”

“……”麦考夫的手还维持着拿酒杯的姿势,少倾微笑着收回手,站起身理了理深褐色的西装外套,听着就很不走心地说,“辛苦了。所以如果你没有什么重要的情报要说,我更想——”

“——我需要你的帮助。”康斯坦丁说。

他真的很少说这种话,一旦他这么说,就说明事态的确已经发展到他也无可奈何的地步了:“上次见面的时候你说你会给英国记录者分部更换一个更好掌握的负责人,换完了吗?不管换没换完,我需要他们的帮助。”

“有一个叫做‘莉莉丝’的恶魔正在美国各地兴风作浪,试图解开封印路西法的最后封印。虽然她需要解除整整66个封印才能解放路西法,但像这样的封印拢共有六百多个!我们甚至都没法知道那些恶魔盯上了哪个目标!”

麦考夫眉心微跳:“我想如果路西法真的脱离封印,应该不会只在美国待着吧?”

康斯坦丁叹气:“我倒希望。反正我是个英国人。但很遗憾,这是一个世界性的灾难。所以……”

“……”麦考夫微微颔首,“我会通知英国记录者分部立即出发。请放心,你们不需要担心任何官僚主义的麻烦,新负责人是个善良且热血的年轻人,他会尽全力配合你们。”

这简直是康斯坦丁这么长时间以来听到的第一个好消息,他充斥着疲惫的眼睛不由地亮了起来,忍不住拍了一下巴掌,食指用力指了指麦考夫,因为长时间缺乏休息而有点转不动的大脑一时都组织不出完整的话:“太棒了。太棒了,你。如果不是你不在我的XP上,我高低得给你个拥抱。总之,我先撤了——还有,也祝你的追男友之旅顺利!希望他真能成为助力……”

就像来时一样匆匆,康斯坦丁才在酒店歇脚不到几分钟,就嘀嘀咕咕着,裹着满是焦痕的风衣传送离开了。

麦考夫看着康斯坦丁的背影,难得真诚地在心里祝福了一句,很快又看回到手机上。

就在几秒前,安茜娅才发来消息:

【刺客联盟的联系方式如下:■■■……

PS:先生,能否询问您为何需要他们的联系方式?我们也有专门的特工可以处理相同的工作。】

麦考夫看着屏幕上的那串号码,思索了一阵,片刻后仍是播出了电话:“……是拉尔斯·艾尔·古尔大师吗?鄙人麦考夫·福尔摩斯,也许您曾听过我的名字……”

5小时后。

顶着玻利维亚的烈日,搜索了数小时也没找到007踪迹的刺客联盟小队终于撤回据点。

“谢天谢地,”走进堡垒围墙时,兰泽尔挤在斯奈特身边从牙缝里小声挤字,“我几乎都想让你再毒他们一顿,把人毒回据点了。——嘿!看那边,是不是有大人物要来了?”

斯奈特嫌兰泽尔挤得热,一边使劲用手肘推,一边看向兰泽尔示意的方向:“这么多人涌出来列队,看起来是。”

兰泽尔抻长了脖子看热闹,就见拐角尽头,先是款款走出一道兼具野性和美丽的高挑身影,随后不紧不慢转出一道优雅矜贵的——

‘麦考夫?!’

兰泽尔瞳孔微缩,无声动了动嘴唇。

没兴趣凑热闹的斯奈特在旁边不经意地一抬眼:“——Fuck.”

不是……真不是他说,兰泽尔这个前男友怎么跟鬼似的走哪儿跟哪儿呢?真他么……前男友前男友,这个词汇到底哪里不能理解?前,意思就是曾经,就是已经过去了,断了,分手了,拜拜了!到底要他喊多大声才能明白??

可惜,熙攘的人群中没人能分享他的恼火。

隔着往来的人群,麦考夫的视线鸿羽般轻轻掠过装扮一致、佩戴着面具的刺客队伍,直至在某个身影处顿住,山峦般的重量便倏然涌进目光中,将那道就连站姿都伪装得和周围人没有两样的身影彻底和周围的所有人分隔开。

下一瞬,他就见那人掀起面具,濡湿的碎发凌乱地散落下来,冲他勾起唇畔的同时懒散地眨了下浓黑的眼睫,无声做着口型:

‘Come find me at night.’(入夜后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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