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其实他不该回应的。兰泽尔在捋了一下头发后想，拉撒路池里的一半永生之力必须得尽快收集，那个韦恩家的小鬼还等着他救，这时候节外生枝完全不合时宜，但对上视线的那一刻，他几乎想都没想就吐出了那么一句挑衅。
好在影响不大。冷静下来想想，麦考夫根本没法在晚上潜入他的房间，毕竟刺客联盟本身就戒备森严，再加上对方高调露面，肯定有无数双眼睛在明里暗里盯着，哪儿那么容易在晚上随便行动？
这么一想，兰泽尔反倒有些遗憾了。但他仍旧很快偏过头，切断对视，趁着没人注意带上斯奈特往人更少的地方走。
亚当和达米安的对话从耳麦另一端传来：
“你看看这两个刺客的脸，你认识他们吗？他们既然能被选来刺杀007，在联盟里应该也算精英——”
好大一声嗤笑声，即使仍受魔药控制，达米安的不屑依旧溢于言表：
“提高一下你对精英的标准吧，小子。但我的确知道他们，这个黑头发的叫凯撒，傲慢自恋，擅长正面作战，住在斗兽院的虎舍。这个叫巴伦，性格沉闷，擅长潜行，住在堡垒底层的地窖。”
兰泽尔琢磨了一下能让达米安点评为傲慢自恋，凯撒到底得有多惹人嫌，顺道给斯奈特递了个“分头行动”的眼神。
尽量避开人群找到那什么斗兽院的虎舍后，兰泽尔刚推门而入就顿住：“……”
只见一头成年白虎横卧在屋舍中央，懒洋洋地甩着尾巴，捕捉到声音后耳朵一抖转过头，冲着兰泽尔打了个满是血腥气的哈欠。
达米安傲然补充：“虎舍里养着格斗训练用的虎，能顶替凯撒的身份，也算你们捡到便宜了。”
兰泽尔：“……”
谢谢，但他不是很需要。
别的暂且不论，万一麦考夫晚上真的来了，他俩对着白虎面面相觑吗？还是给白虎临时戴个耳塞眼罩？
达米安特意等了会，感到困惑：“你……为什么白虎闻到你身上的气味，没有暴走？”
岂止没有暴走，兰泽尔走近后，白虎疑惑地嗅了嗅驯兽师身上的味道，还噗通往地上一倒，露出侧腹的同时拿粗壮的尾巴勾缠了下兰泽尔的小腿：“嗷~”
“……”达米安忽然不说话了，不知道是不是被白虎的夹子音冲击到头脑空白。
斯奈特冷静的声音很快加入频道：“我到地窖里了。看起来这里的高级刺客都有独立的空间，倒挺方便。我一会把扫描器放出去，让它寻找拉撒路池的具体位置、建构立体地图模型……但愿这里的网络信号良好。”
这种需要远程操纵的机器，要么连网，要么利用无线电。
在障碍重重的地带，无线电操纵最多只能延展到500米左右，因此联网成为他们唯一的选择。
达米安终于又找回了自己的主场，再度嗤笑：“你们怎么会觉得联盟内wifi信号会好的？这里崇尚练体、冷兵器，虽然不介意使用热武器，但你们觉得——”
斯奈特：“信号稳定。很好。”
早些时候想看个蝙蝠车被盗的新闻都被卡半天的达米安：“……？”
不对啊，这正常吗？没道理他刷新闻wifi就卡成ppt，这帮外来人一连网，网速丝滑？？
计划一切顺利的兰泽尔完全无法共鸣达米安此时的心情，倒是亚当看了眼达米安，被吓得僵了一下，欲哭无泪的问：“你们……确定魔药时效够长？或者，能不能早点把罗宾的灵魂救回来？他眼睛一直空洞洞地看着我，我总感觉下一秒魔药就可能突然失效，他的刀就要削我脑门上了！”
“怎么会，”兰泽尔哈哈一笑，“他连刺客联盟wifi好不好使都不清楚，满脑子刻板印象，明显就不是联盟的人。”
“那还有什么好怕的，他是罗宾啊，就算没了灵魂，魔药失效，也不至于上来见人就砍吧。再者说了，是我们替他取下卷轴的，现在也是我们在努力帮他找回灵魂——”
“哆哆。”房门忽然被人敲响。
兰泽尔倏地收敛神情，拖着还扒拉着他小腿不放的白虎打开房门。
“……”门外的刺客只瞥了一眼尾巴抽得地面啪啪响的白虎，就波澜不惊地垂回视线，“跟我走。妮莎大人要见你。”
兰泽尔：“？”
亚当反应很快地询问：“凯撒和那个妮莎大人见过面吗？妮莎是谁？”
“……”达米安总算从被指责满脑子刻板印象的震撼中回神，“首领雷霄古的大女儿。他们之间没有过交集，是不是你们潜入被发现了？”
亚当反对这个猜测：“那斯奈特怎么没有被召见？”
“……”兰泽尔跟着刺客出门，难免有点心虚地想，该不会是自己之前跟麦考夫对视的画面被妮莎看到了吧？
那他要怎么解释？一见钟情当场约炮？还是……干脆灭口？
他心里琢磨着让斯奈特顶替妮莎的可能性，垂在身边的手指微微勾了勾，完全没在意身边多了个毛茸茸的大影子，正步履轻快地缀在他身后，惹得刺客再三瞥视，欲言又止。
他们沿着地堡回廊一路向下，兰泽尔感受着空气中的湿润度，推测这里大概已经接近斯奈特所处的地窖。正在心里咯噔难道这是真被识破、要一网打尽的架势，刺客步履一止：“到了。”
兰泽尔停步，看向刺客面前的厚橡木门。
“别太紧张，只要你没问题，不会出事。”刺客向门催促地抬了下手。
兰泽尔：“……”
银币悄然滑入指缝间，兰泽尔绷紧了身躯，面上佯装自然地推开木门，实则悄悄往旁边退了半步，给白虎也让出进门的空间。
没跟妮莎过过手，谨慎一点没有问题。
兰泽尔踏入屋内，正准备关门放虎灭口一条龙！目光正好跟坐在书桌后的人对上。
——是麦考夫。
地堡房间昏暗无光，只有一盏台灯照亮书桌上很狭小的一片地方。
厚厚的文件堆垒在木桌上，钢笔被一只宽大修长的手松松绰绰地捉着，金色笔盖在暖色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嗒。嗒。”地堡房间内，不知道哪个角落还在滴着水。
独自坐在桌后的麦考夫瞥了眼白虎，视线不紧不慢地上移，冲兰泽尔询问性地挑了下眉。
“……”兰泽尔无声咽了下口水，忽地垂下手摁住白虎的毛脑袋就把突然碍事的杀人帮凶给推出了门外，背往门上一靠，“咔哒”合上了房门。
“我以为我说的是你来找我。”兰泽尔靠着房门，没有做多余的动作。
他暂时还不清楚麦考夫怎么出现在这里的、跟妮莎是什么情况，万一反锁房门让门外的刺客起疑呢？
麦考夫放下手中的钢笔：“我就不能让你来找我？”他顿了一下，又用下巴点了点门外，“这老虎怎么回事？”
“意外遇上的，不重要。”兰泽尔站直身体，“我没想养，只是它战斗欲望高涨，同样受到我的庇佑——动物比人更敏感些，你真要浪费时间在谈这上面？”
兰泽尔显然已经有点等不及了，麦考夫接收到了这点暗示，但仍然有条不紊地合上电脑，挪开文件，直到桌面收拾干净，麦考夫才隔着大半个房间，用视线示意了一下书桌：
“躺上来。”
“……”兰泽尔在门口站了会，搭在门锁上的手一拧，将门反锁上了。
走向桌边时，他尽量克制了一下嗓音中的兴奋和沙哑，装作风轻云淡：“我们有多长时间？十分钟？二十分钟？来得及？你怎么跟妮莎——唔！”
衣领骤然被麦考夫攥住，粗暴地扯向桌边。他的小腹抵撞在书桌上，压得木桌“吱呀”闷响。
唇舌焦渴地攫取着彼此，麦考夫的手揉上兰泽尔的后脑，手指穿过黑密的碎发，唇畔互相追逐间，他含糊地解释：“你知不知道利维坦？”
兰泽尔脑海中霎时掠过一潭恶臭的黑泥形象，但他很快意识到如果麦考夫说的是他想的那个利维坦，对方根本不可能有闲心跟他亲近：“你说哪个？炼狱里也有一堆这玩意儿。”
麦考夫松开手，示意兰泽尔转到自己面前：“我是指妮莎背着雷霄古，私下建立的组织。来这儿前，我和雷霄古联系，主动抛出暂时合作的橄榄枝，他不需要心怀二心的背叛者，大英政府不需要多出一个各方面都很针对它的恐.怖组织。”
刚俯上桌的兰泽尔不自禁地撑起身：“你疯了？雷霄古也是，他居然没有直接干掉你？”
“因为没有利益。”麦考夫语气平静的抬手，轻压在兰泽尔背后，胸膛紧贴上兰泽尔的后背时压着声音剖析，“雷霄古不在乎金钱，但不代表他不会权衡利弊。”
“杀死我，大英并不会因此崩溃，完备的公务员体系足以维系它继续运转到下个十年，杀我还不如整改公务员制度。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合作？至少合作能拿到铲除叛徒这一切实的利益。”
“……”兰泽尔弓起后背，扶着桌沿的手指用力收紧。
低低的闷哼中，他脑海里掠过一个困惑的念头，但很快就在趋利避害的本能下将其暂时搁置，只将脸贴着冰冷的桌面，用湿热的呼吸在桌面上氤出一片变化不定的水雾。
他倒是不用问麦考夫找他来用的什么借口了，多半是审讯利维坦的情报。愉悦的喘息间，他听见白虎在门外焦躁低哮的声音，还有爪子划拉木门声。
屋外。几个负责看守的刺客忍不住频频向门口的白虎撇去目光，只见这驯兽焦虑得一会绕着门口来回打转，一会人立而起，一边用利爪用力挠拍门板一边怒吼，显然是感受到了房间里的驯兽师正在经历一些非常不好的体验。
其中一个刺客没忍住问：“就紧着这一个审？不用再叫其他人了？”
“可能是怕审的人多更容易走漏风声？唉，这可是麦考夫·福尔摩斯！他肯定有他的考量。就是这进去的凯撒……嘶，平时也没发现他跟塔利亚大人有什么交集啊？”
“也许的确就是没交集呢？我可听说过不少他的传闻，这人能从一张收据破获沙利组织筹备数年的恐.怖袭击，没准他就是会找个其实没在反叛者组织里的人，识微知著呢？这样既不会惊动叛徒，又能拼凑出答案……”
“我说，你们是不是把里面那个英国佬想得太传神了？”
“不传神雷霄古大人能不杀他，还放他在据点里审人？”
没人知道传神的福尔摩斯其实在屋里做什么。考虑到不方便换洗衣服，两人的全套装束不得不遗憾地脱了大半。
“酒店里给007开门的孩子是谁？”麦考夫将兰泽尔压在桌上，声音带着些许喘息和质问，“达米安·韦恩？你明知道蝙蝠侠不好惹，还总踩他的雷区——”
“我怎么知道委托刺客联盟，来的会是罗宾？”兰泽尔曲起腿踹麦考夫，被一手攥住，“而且，这次我可没有算计他……他撞上门的时候我本想立刻把他送回哥谭的，结果发现他没了灵……”
兰泽尔仰头闷哼了一声，才得以将后半个词说完：“……魂。”
“……”麦考夫倏然顿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没了什么？”
“灵魂。”兰泽尔懒洋洋地躺在桌上说，眼底却流淌着冷光，“能毫发无伤抽离走人类灵魂的就那么几种存在，上帝、死神、天使、恶魔。”
“前两个直接排除，前者根本看不上达米安，后者不会破坏规则。那就只剩下天使和恶魔……”
“达米安·韦恩的灵魂既然是在刺客联盟丢失的，就意味着联盟要么跟天使、要么跟恶魔有合作。你有察觉任何异常的迹象吗？比如……硫磺的臭味？”
麦考夫的神色沉了下去：“没有任何异常，但雷霄古并没有在他的地盘上接待过我，每次不是在塔利亚的屋舍，就是在妮莎的地方。”
天使降临是不会有痕迹的，只有恶魔出没时总会留下刺鼻的硫磺。
雷霄古既然会不想让他靠近自己的空间，就意味着合作者肯定会留下极其明显的证据，佐证了联盟的合作对象一定是恶魔。
麦考夫的手臂还撑在兰泽尔耳边，眉宇却皱了起来：“康斯坦丁今天才找到我，说有一个叫做莉莉丝的恶魔正四处破坏路西法的封印。你认为她有没有可能和联盟合作，一同破解封印、释放路西法？”
兰泽尔跟麦考夫面面相觑：“……”
难怪……刚刚麦考夫说自己跟雷霄古的合作时，他就觉得奇怪。
没了麦考夫，大英是能接着撑十年，也许更久。但放长远看，解决麦考夫，绝对比还留一个麦考夫杵在大英面前要好得多。雷霄古却同意了合作……好像笃定自己根本等不到十年一样。
现在再一想，可不就是等不到吗！路西法的封印一解除，还有什么剩下？雷霄古不是没有长远目光，而是根本不需要看长远，只需要注意眼下的利益就够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兰泽尔随手抹了把鼻翼下的殷红，喃喃。
他一点不想路西法这么早就跑出来，他连拉撒路池里的永生之力都没收回呢！
更重要的是，恶魔能够轻易看破他的伪装，万一他在潜伏期间碰上突然降临的莉莉丝怎么办？谁知道那什么莉莉丝是什么实力？不是十字路口恶魔的话，他又卡不了bug。
兰泽尔一下坐起身，一把推开麦考夫跳下桌穿衣服：“这么重要的信息，还不快告诉康斯坦丁？只知道沉迷享乐！”
康斯坦丁存在不就是为了这一刻而准备的么！兰泽尔都想好了，马上就赶回去催促斯奈特，抓紧找到拉撒路池的具体位置和路线图，等康斯坦丁一跟莉莉丝打起来，就趁机溜去偷家。
多好的机会！他还要感谢莉莉丝提供这么好的环境条件呢！
只是回应调情、却被倒打一耙的麦考夫：“……你等一等。”
兰泽尔不等，像个提裤无情的渣男，系好裤带就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下一秒，就听有什么小东西掷向他的脑后。
“……”兰泽尔一偏头，抬手接住了，掸眼一看，“这是什么？”
“信号增幅器。”麦考夫整理好自己的衣襟，“工作是不会自己完成的，所以MI6的军需官Q给我准备了这个。需要的时候打开它，它能增幅网络信号——”
“……等等？”兰泽尔心中忽地一动，猛地转过身，“信号增幅器——你是不是之前开了？”
“……？”麦考夫没理解兰泽尔问这句话的意图，“当然，不然以为刚刚我坐在桌子前在做什么？摆姿势吗？”
“……不，不。”兰泽尔的脸色霎时差得惊人，“你是说刺客联盟之前网速的确很差？”
这其实也说明不了什么。毕竟达米安明显在麦考夫到联盟前，就已经被操控、在联盟待过一段时间了，但这点情报上的阴差阳错却让他产生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那么多次……那么多次，就是因为这点阴差阳错，他目睹一个又一个战士死于不可抗拒的悲剧，这模式他太熟悉了，熟悉到几乎不假思索，就抬手打开耳麦：“亚当？！……你还好吗，亚当！”
与此同时，玻利维亚某家汽车旅馆里。
亚当坐在餐椅边，被一柄水果刀抵着后颈，趴在餐桌上。
他的耳麦已经被摘下了，此时躺在桌面上细微地响着兰泽尔的低喝。
“弱小，残疾……我从没听过你，”达米安反手持着刀柄，手肘压在亚当后背上，仔细打量亚当的每一丝反应，“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向刺客联盟下委托，刺杀英国特工？你们用来控制我的药剂是什么？魔药？你们是魔法侧的人？像浮士德那样？”
“我……我们救了你，”亚当竭力维持冷静，“不管是不是阴差阳错，我们都救了你！如果没有魔药，你舌下的魔法卷轴不会失效，你会成为刺客联盟的傀——”
“你觉得用魔药操纵我听起来更高尚点吗？”达米安将刀又压低了几分。
亚当几乎喊起来：“不！但我们本来没打算一直控制你的！是你丢了灵魂，我们才留下你想救——”
“我该说谢谢吗？”达米安漠然站直身，“本来我配合你们演这场戏，只是想弄明白你们的目的，现在听起来，你们似乎只是一群觊觎拉撒路池的普通窃贼。”
“我不是第一次遇到你们这样的人，也不是第一次杀死你们这样的人。”达米安举起水果刀，骤然刺向下方——
“蝙蝠车！！！”亚当在刀刃刺向自己的瞬间闭眼大喊，双手却猛地伸出去抓住桌上的耳麦和电脑。
在银刃没入他的脖颈前，他们身侧的墙壁“轰”地炸开，一根铁索在路人的尖叫声中，从撞进墙的蝙蝠车索道口飞射而出，精准地猛然缠住达米安的手腕，紧跟着车辆向后一退。
“什……”达米安无比错愕地被突然出现的蝙蝠车扯离餐桌。即使失去灵魂后不再有情绪，条件反射依旧让他下意识地停住了杀人的动作。
“嗬……”亚当一口气都不敢停下来喘，直接抱起所有东西一瘸一拐地跑向蝙蝠车，在车盖向上弹起时手脚并用地带着所有重要的家当爬上车身，钻入其中。
“呼……呼，兰泽尔？”亚当抱着背包坐在驾座上惊魂未定，浑身都在跟着剧烈搏动的心跳而抖动，但他无视了所有生理性的反应，只用力拍了拍驾驶台，“带我离开，带我——不不，击晕罗宾，我不能丢下他，他会伤害其他人！而且蝙蝠侠会——哦该死！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蝙蝠侠肯定会注意到这里！”
亚当恼火地一拳锤在驾驶台——他临时想到蝙蝠车和兰泽尔相连，赶紧一错角度，砸在自己大腿上痛得倒抽了口气：“——不管了，先击晕罗宾！我必须阻止他！”
引擎台上的灯光如同呼吸般涌过。
隔着遥远的沙漠，兰泽尔的眼睛被顺着蝙蝠车源源不断传来的决意点亮，视野跨越万里，落到了这片召唤着他的战场上。
“——亚当？”兰泽尔许久没有被激活过这项能力，一时甚至感到有些陌生。
但很快，他便沉声道：“听我说，我距离你们太远了，无法灵活操纵蝙蝠车。”
“我我我还没有驾照！”亚当在心里尖叫着发誓只要能活过今天，他立马就去学驾驶。
“没关系。”兰泽尔的声音摒弃了一贯的恶趣味，显得格外简洁有力，“你有你自己的力量。看着显示屏，看清没有？你说你精通拉丁和卢恩符文，现在对着达米安念出它们。”
“咚！”
车外，达米安换了一根不知道从哪撬来的铁管，粗暴地捅进蝙蝠车的排气管，发动机顿时熄灭。
亚当只觉得头晕目眩，猛咽了一口口水：“Per tenebras et silentium noctis……”
“咚！”
兰泽尔隔着老远开始庆幸自己不会跟蝙蝠车感同身受，但蝙蝠车肯定是得修缮了。
亚当惊恐地看着简直跟夺命三角头似的达米安，不自觉地提高声音：“Testor te——”
“这能有用吗？”麦考夫并不想在这种时候泼冷水，但客观事实就是，“魔法不是每个人都能用的。如果是这样，我就不用每次出行还坐飞机，早就开着传送阵到处跑了。”
“拜托，”兰泽尔的眼睛在昏暗的室内幽幽亮着，紧盯着车内的念咒进度，“他是那对温彻斯特兄弟的弟弟！他能用任何魔法！”
车内，亚当在逼近的死亡前几乎抱住了自己的头：“……Redi ad me，redi ad lucem，redi!redi!redi!”
隔着大半个地球。
莉莉丝正将达米安沉睡的灵魂放进备好的血池中，脸上刚要露出兴奋的笑容。
纯白的光一闪而过，原本沉睡着灵魂的血池中空空如也。
“？！”莉莉丝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几步跨到血池边，“——怎么可能……谁做的，谁做的！！”
与此同时，玻利维亚。
正要仗着对蝙蝠车结构的了解，直接报废发动机的达米安倏地一顿，几秒的茫然后，他困惑地抬头：“——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好在影响不大。冷静下来想想，麦考夫根本没法在晚上潜入他的房间，毕竟刺客联盟本身就戒备森严，再加上对方高调露面，肯定有无数双眼睛在明里暗里盯着，哪儿那么容易在晚上随便行动？
这么一想，兰泽尔反倒有些遗憾了。但他仍旧很快偏过头，切断对视，趁着没人注意带上斯奈特往人更少的地方走。
亚当和达米安的对话从耳麦另一端传来：
“你看看这两个刺客的脸，你认识他们吗？他们既然能被选来刺杀007，在联盟里应该也算精英——”
好大一声嗤笑声，即使仍受魔药控制，达米安的不屑依旧溢于言表：
“提高一下你对精英的标准吧，小子。但我的确知道他们，这个黑头发的叫凯撒，傲慢自恋，擅长正面作战，住在斗兽院的虎舍。这个叫巴伦，性格沉闷，擅长潜行，住在堡垒底层的地窖。”
兰泽尔琢磨了一下能让达米安点评为傲慢自恋，凯撒到底得有多惹人嫌，顺道给斯奈特递了个“分头行动”的眼神。
尽量避开人群找到那什么斗兽院的虎舍后，兰泽尔刚推门而入就顿住：“……”
只见一头成年白虎横卧在屋舍中央，懒洋洋地甩着尾巴，捕捉到声音后耳朵一抖转过头，冲着兰泽尔打了个满是血腥气的哈欠。
达米安傲然补充：“虎舍里养着格斗训练用的虎，能顶替凯撒的身份，也算你们捡到便宜了。”
兰泽尔：“……”
谢谢，但他不是很需要。
别的暂且不论，万一麦考夫晚上真的来了，他俩对着白虎面面相觑吗？还是给白虎临时戴个耳塞眼罩？
达米安特意等了会，感到困惑：“你……为什么白虎闻到你身上的气味，没有暴走？”
岂止没有暴走，兰泽尔走近后，白虎疑惑地嗅了嗅驯兽师身上的味道，还噗通往地上一倒，露出侧腹的同时拿粗壮的尾巴勾缠了下兰泽尔的小腿：“嗷~”
“……”达米安忽然不说话了，不知道是不是被白虎的夹子音冲击到头脑空白。
斯奈特冷静的声音很快加入频道：“我到地窖里了。看起来这里的高级刺客都有独立的空间，倒挺方便。我一会把扫描器放出去，让它寻找拉撒路池的具体位置、建构立体地图模型……但愿这里的网络信号良好。”
这种需要远程操纵的机器，要么连网，要么利用无线电。
在障碍重重的地带，无线电操纵最多只能延展到500米左右，因此联网成为他们唯一的选择。
达米安终于又找回了自己的主场，再度嗤笑：“你们怎么会觉得联盟内wifi信号会好的？这里崇尚练体、冷兵器，虽然不介意使用热武器，但你们觉得——”
斯奈特：“信号稳定。很好。”
早些时候想看个蝙蝠车被盗的新闻都被卡半天的达米安：“……？”
不对啊，这正常吗？没道理他刷新闻wifi就卡成ppt，这帮外来人一连网，网速丝滑？？
计划一切顺利的兰泽尔完全无法共鸣达米安此时的心情，倒是亚当看了眼达米安，被吓得僵了一下，欲哭无泪的问：“你们……确定魔药时效够长？或者，能不能早点把罗宾的灵魂救回来？他眼睛一直空洞洞地看着我，我总感觉下一秒魔药就可能突然失效，他的刀就要削我脑门上了！”
“怎么会，”兰泽尔哈哈一笑，“他连刺客联盟wifi好不好使都不清楚，满脑子刻板印象，明显就不是联盟的人。”
“那还有什么好怕的，他是罗宾啊，就算没了灵魂，魔药失效，也不至于上来见人就砍吧。再者说了，是我们替他取下卷轴的，现在也是我们在努力帮他找回灵魂——”
“哆哆。”房门忽然被人敲响。
兰泽尔倏地收敛神情，拖着还扒拉着他小腿不放的白虎打开房门。
“……”门外的刺客只瞥了一眼尾巴抽得地面啪啪响的白虎，就波澜不惊地垂回视线，“跟我走。妮莎大人要见你。”
兰泽尔：“？”
亚当反应很快地询问：“凯撒和那个妮莎大人见过面吗？妮莎是谁？”
“……”达米安总算从被指责满脑子刻板印象的震撼中回神，“首领雷霄古的大女儿。他们之间没有过交集，是不是你们潜入被发现了？”
亚当反对这个猜测：“那斯奈特怎么没有被召见？”
“……”兰泽尔跟着刺客出门，难免有点心虚地想，该不会是自己之前跟麦考夫对视的画面被妮莎看到了吧？
那他要怎么解释？一见钟情当场约炮？还是……干脆灭口？
他心里琢磨着让斯奈特顶替妮莎的可能性，垂在身边的手指微微勾了勾，完全没在意身边多了个毛茸茸的大影子，正步履轻快地缀在他身后，惹得刺客再三瞥视，欲言又止。
他们沿着地堡回廊一路向下，兰泽尔感受着空气中的湿润度，推测这里大概已经接近斯奈特所处的地窖。正在心里咯噔难道这是真被识破、要一网打尽的架势，刺客步履一止：“到了。”
兰泽尔停步，看向刺客面前的厚橡木门。
“别太紧张，只要你没问题，不会出事。”刺客向门催促地抬了下手。
兰泽尔：“……”
银币悄然滑入指缝间，兰泽尔绷紧了身躯，面上佯装自然地推开木门，实则悄悄往旁边退了半步，给白虎也让出进门的空间。
没跟妮莎过过手，谨慎一点没有问题。
兰泽尔踏入屋内，正准备关门放虎灭口一条龙！目光正好跟坐在书桌后的人对上。
——是麦考夫。
地堡房间昏暗无光，只有一盏台灯照亮书桌上很狭小的一片地方。
厚厚的文件堆垒在木桌上，钢笔被一只宽大修长的手松松绰绰地捉着，金色笔盖在暖色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嗒。嗒。”地堡房间内，不知道哪个角落还在滴着水。
独自坐在桌后的麦考夫瞥了眼白虎，视线不紧不慢地上移，冲兰泽尔询问性地挑了下眉。
“……”兰泽尔无声咽了下口水，忽地垂下手摁住白虎的毛脑袋就把突然碍事的杀人帮凶给推出了门外，背往门上一靠，“咔哒”合上了房门。
“我以为我说的是你来找我。”兰泽尔靠着房门，没有做多余的动作。
他暂时还不清楚麦考夫怎么出现在这里的、跟妮莎是什么情况，万一反锁房门让门外的刺客起疑呢？
麦考夫放下手中的钢笔：“我就不能让你来找我？”他顿了一下，又用下巴点了点门外，“这老虎怎么回事？”
“意外遇上的，不重要。”兰泽尔站直身体，“我没想养，只是它战斗欲望高涨，同样受到我的庇佑——动物比人更敏感些，你真要浪费时间在谈这上面？”
兰泽尔显然已经有点等不及了，麦考夫接收到了这点暗示，但仍然有条不紊地合上电脑，挪开文件，直到桌面收拾干净，麦考夫才隔着大半个房间，用视线示意了一下书桌：
“躺上来。”
“……”兰泽尔在门口站了会，搭在门锁上的手一拧，将门反锁上了。
走向桌边时，他尽量克制了一下嗓音中的兴奋和沙哑，装作风轻云淡：“我们有多长时间？十分钟？二十分钟？来得及？你怎么跟妮莎——唔！”
衣领骤然被麦考夫攥住，粗暴地扯向桌边。他的小腹抵撞在书桌上，压得木桌“吱呀”闷响。
唇舌焦渴地攫取着彼此，麦考夫的手揉上兰泽尔的后脑，手指穿过黑密的碎发，唇畔互相追逐间，他含糊地解释：“你知不知道利维坦？”
兰泽尔脑海中霎时掠过一潭恶臭的黑泥形象，但他很快意识到如果麦考夫说的是他想的那个利维坦，对方根本不可能有闲心跟他亲近：“你说哪个？炼狱里也有一堆这玩意儿。”
麦考夫松开手，示意兰泽尔转到自己面前：“我是指妮莎背着雷霄古，私下建立的组织。来这儿前，我和雷霄古联系，主动抛出暂时合作的橄榄枝，他不需要心怀二心的背叛者，大英政府不需要多出一个各方面都很针对它的恐.怖组织。”
刚俯上桌的兰泽尔不自禁地撑起身：“你疯了？雷霄古也是，他居然没有直接干掉你？”
“因为没有利益。”麦考夫语气平静的抬手，轻压在兰泽尔背后，胸膛紧贴上兰泽尔的后背时压着声音剖析，“雷霄古不在乎金钱，但不代表他不会权衡利弊。”
“杀死我，大英并不会因此崩溃，完备的公务员体系足以维系它继续运转到下个十年，杀我还不如整改公务员制度。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合作？至少合作能拿到铲除叛徒这一切实的利益。”
“……”兰泽尔弓起后背，扶着桌沿的手指用力收紧。
低低的闷哼中，他脑海里掠过一个困惑的念头，但很快就在趋利避害的本能下将其暂时搁置，只将脸贴着冰冷的桌面，用湿热的呼吸在桌面上氤出一片变化不定的水雾。
他倒是不用问麦考夫找他来用的什么借口了，多半是审讯利维坦的情报。愉悦的喘息间，他听见白虎在门外焦躁低哮的声音，还有爪子划拉木门声。
屋外。几个负责看守的刺客忍不住频频向门口的白虎撇去目光，只见这驯兽焦虑得一会绕着门口来回打转，一会人立而起，一边用利爪用力挠拍门板一边怒吼，显然是感受到了房间里的驯兽师正在经历一些非常不好的体验。
其中一个刺客没忍住问：“就紧着这一个审？不用再叫其他人了？”
“可能是怕审的人多更容易走漏风声？唉，这可是麦考夫·福尔摩斯！他肯定有他的考量。就是这进去的凯撒……嘶，平时也没发现他跟塔利亚大人有什么交集啊？”
“也许的确就是没交集呢？我可听说过不少他的传闻，这人能从一张收据破获沙利组织筹备数年的恐.怖袭击，没准他就是会找个其实没在反叛者组织里的人，识微知著呢？这样既不会惊动叛徒，又能拼凑出答案……”
“我说，你们是不是把里面那个英国佬想得太传神了？”
“不传神雷霄古大人能不杀他，还放他在据点里审人？”
没人知道传神的福尔摩斯其实在屋里做什么。考虑到不方便换洗衣服，两人的全套装束不得不遗憾地脱了大半。
“酒店里给007开门的孩子是谁？”麦考夫将兰泽尔压在桌上，声音带着些许喘息和质问，“达米安·韦恩？你明知道蝙蝠侠不好惹，还总踩他的雷区——”
“我怎么知道委托刺客联盟，来的会是罗宾？”兰泽尔曲起腿踹麦考夫，被一手攥住，“而且，这次我可没有算计他……他撞上门的时候我本想立刻把他送回哥谭的，结果发现他没了灵……”
兰泽尔仰头闷哼了一声，才得以将后半个词说完：“……魂。”
“……”麦考夫倏然顿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没了什么？”
“灵魂。”兰泽尔懒洋洋地躺在桌上说，眼底却流淌着冷光，“能毫发无伤抽离走人类灵魂的就那么几种存在，上帝、死神、天使、恶魔。”
“前两个直接排除，前者根本看不上达米安，后者不会破坏规则。那就只剩下天使和恶魔……”
“达米安·韦恩的灵魂既然是在刺客联盟丢失的，就意味着联盟要么跟天使、要么跟恶魔有合作。你有察觉任何异常的迹象吗？比如……硫磺的臭味？”
麦考夫的神色沉了下去：“没有任何异常，但雷霄古并没有在他的地盘上接待过我，每次不是在塔利亚的屋舍，就是在妮莎的地方。”
天使降临是不会有痕迹的，只有恶魔出没时总会留下刺鼻的硫磺。
雷霄古既然会不想让他靠近自己的空间，就意味着合作者肯定会留下极其明显的证据，佐证了联盟的合作对象一定是恶魔。
麦考夫的手臂还撑在兰泽尔耳边，眉宇却皱了起来：“康斯坦丁今天才找到我，说有一个叫做莉莉丝的恶魔正四处破坏路西法的封印。你认为她有没有可能和联盟合作，一同破解封印、释放路西法？”
兰泽尔跟麦考夫面面相觑：“……”
难怪……刚刚麦考夫说自己跟雷霄古的合作时，他就觉得奇怪。
没了麦考夫，大英是能接着撑十年，也许更久。但放长远看，解决麦考夫，绝对比还留一个麦考夫杵在大英面前要好得多。雷霄古却同意了合作……好像笃定自己根本等不到十年一样。
现在再一想，可不就是等不到吗！路西法的封印一解除，还有什么剩下？雷霄古不是没有长远目光，而是根本不需要看长远，只需要注意眼下的利益就够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兰泽尔随手抹了把鼻翼下的殷红，喃喃。
他一点不想路西法这么早就跑出来，他连拉撒路池里的永生之力都没收回呢！
更重要的是，恶魔能够轻易看破他的伪装，万一他在潜伏期间碰上突然降临的莉莉丝怎么办？谁知道那什么莉莉丝是什么实力？不是十字路口恶魔的话，他又卡不了bug。
兰泽尔一下坐起身，一把推开麦考夫跳下桌穿衣服：“这么重要的信息，还不快告诉康斯坦丁？只知道沉迷享乐！”
康斯坦丁存在不就是为了这一刻而准备的么！兰泽尔都想好了，马上就赶回去催促斯奈特，抓紧找到拉撒路池的具体位置和路线图，等康斯坦丁一跟莉莉丝打起来，就趁机溜去偷家。
多好的机会！他还要感谢莉莉丝提供这么好的环境条件呢！
只是回应调情、却被倒打一耙的麦考夫：“……你等一等。”
兰泽尔不等，像个提裤无情的渣男，系好裤带就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下一秒，就听有什么小东西掷向他的脑后。
“……”兰泽尔一偏头，抬手接住了，掸眼一看，“这是什么？”
“信号增幅器。”麦考夫整理好自己的衣襟，“工作是不会自己完成的，所以MI6的军需官Q给我准备了这个。需要的时候打开它，它能增幅网络信号——”
“……等等？”兰泽尔心中忽地一动，猛地转过身，“信号增幅器——你是不是之前开了？”
“……？”麦考夫没理解兰泽尔问这句话的意图，“当然，不然以为刚刚我坐在桌子前在做什么？摆姿势吗？”
“……不，不。”兰泽尔的脸色霎时差得惊人，“你是说刺客联盟之前网速的确很差？”
这其实也说明不了什么。毕竟达米安明显在麦考夫到联盟前，就已经被操控、在联盟待过一段时间了，但这点情报上的阴差阳错却让他产生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那么多次……那么多次，就是因为这点阴差阳错，他目睹一个又一个战士死于不可抗拒的悲剧，这模式他太熟悉了，熟悉到几乎不假思索，就抬手打开耳麦：“亚当？！……你还好吗，亚当！”
与此同时，玻利维亚某家汽车旅馆里。
亚当坐在餐椅边，被一柄水果刀抵着后颈，趴在餐桌上。
他的耳麦已经被摘下了，此时躺在桌面上细微地响着兰泽尔的低喝。
“弱小，残疾……我从没听过你，”达米安反手持着刀柄，手肘压在亚当后背上，仔细打量亚当的每一丝反应，“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向刺客联盟下委托，刺杀英国特工？你们用来控制我的药剂是什么？魔药？你们是魔法侧的人？像浮士德那样？”
“我……我们救了你，”亚当竭力维持冷静，“不管是不是阴差阳错，我们都救了你！如果没有魔药，你舌下的魔法卷轴不会失效，你会成为刺客联盟的傀——”
“你觉得用魔药操纵我听起来更高尚点吗？”达米安将刀又压低了几分。
亚当几乎喊起来：“不！但我们本来没打算一直控制你的！是你丢了灵魂，我们才留下你想救——”
“我该说谢谢吗？”达米安漠然站直身，“本来我配合你们演这场戏，只是想弄明白你们的目的，现在听起来，你们似乎只是一群觊觎拉撒路池的普通窃贼。”
“我不是第一次遇到你们这样的人，也不是第一次杀死你们这样的人。”达米安举起水果刀，骤然刺向下方——
“蝙蝠车！！！”亚当在刀刃刺向自己的瞬间闭眼大喊，双手却猛地伸出去抓住桌上的耳麦和电脑。
在银刃没入他的脖颈前，他们身侧的墙壁“轰”地炸开，一根铁索在路人的尖叫声中，从撞进墙的蝙蝠车索道口飞射而出，精准地猛然缠住达米安的手腕，紧跟着车辆向后一退。
“什……”达米安无比错愕地被突然出现的蝙蝠车扯离餐桌。即使失去灵魂后不再有情绪，条件反射依旧让他下意识地停住了杀人的动作。
“嗬……”亚当一口气都不敢停下来喘，直接抱起所有东西一瘸一拐地跑向蝙蝠车，在车盖向上弹起时手脚并用地带着所有重要的家当爬上车身，钻入其中。
“呼……呼，兰泽尔？”亚当抱着背包坐在驾座上惊魂未定，浑身都在跟着剧烈搏动的心跳而抖动，但他无视了所有生理性的反应，只用力拍了拍驾驶台，“带我离开，带我——不不，击晕罗宾，我不能丢下他，他会伤害其他人！而且蝙蝠侠会——哦该死！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蝙蝠侠肯定会注意到这里！”
亚当恼火地一拳锤在驾驶台——他临时想到蝙蝠车和兰泽尔相连，赶紧一错角度，砸在自己大腿上痛得倒抽了口气：“——不管了，先击晕罗宾！我必须阻止他！”
引擎台上的灯光如同呼吸般涌过。
隔着遥远的沙漠，兰泽尔的眼睛被顺着蝙蝠车源源不断传来的决意点亮，视野跨越万里，落到了这片召唤着他的战场上。
“——亚当？”兰泽尔许久没有被激活过这项能力，一时甚至感到有些陌生。
但很快，他便沉声道：“听我说，我距离你们太远了，无法灵活操纵蝙蝠车。”
“我我我还没有驾照！”亚当在心里尖叫着发誓只要能活过今天，他立马就去学驾驶。
“没关系。”兰泽尔的声音摒弃了一贯的恶趣味，显得格外简洁有力，“你有你自己的力量。看着显示屏，看清没有？你说你精通拉丁和卢恩符文，现在对着达米安念出它们。”
“咚！”
车外，达米安换了一根不知道从哪撬来的铁管，粗暴地捅进蝙蝠车的排气管，发动机顿时熄灭。
亚当只觉得头晕目眩，猛咽了一口口水：“Per tenebras et silentium noctis……”
“咚！”
兰泽尔隔着老远开始庆幸自己不会跟蝙蝠车感同身受，但蝙蝠车肯定是得修缮了。
亚当惊恐地看着简直跟夺命三角头似的达米安，不自觉地提高声音：“Testor te——”
“这能有用吗？”麦考夫并不想在这种时候泼冷水，但客观事实就是，“魔法不是每个人都能用的。如果是这样，我就不用每次出行还坐飞机，早就开着传送阵到处跑了。”
“拜托，”兰泽尔的眼睛在昏暗的室内幽幽亮着，紧盯着车内的念咒进度，“他是那对温彻斯特兄弟的弟弟！他能用任何魔法！”
车内，亚当在逼近的死亡前几乎抱住了自己的头：“……Redi ad me，redi ad lucem，redi!redi!redi!”
隔着大半个地球。
莉莉丝正将达米安沉睡的灵魂放进备好的血池中，脸上刚要露出兴奋的笑容。
纯白的光一闪而过，原本沉睡着灵魂的血池中空空如也。
“？！”莉莉丝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几步跨到血池边，“——怎么可能……谁做的，谁做的！！”
与此同时，玻利维亚。
正要仗着对蝙蝠车结构的了解，直接报废发动机的达米安倏地一顿，几秒的茫然后，他困惑地抬头：“——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