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35 “你要帮我洗澡吗?”

印子淡了, 她没在意,而且也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他。

黎杏下意识伸手去碰,谢承理解为遮掩, 抓住她手,越看越刺眼, 恨不得把那块肉剜下来, 有人碰她,跟她缠绵, 妒火快要把他烧死, 她竟然还红了眼睛。

“委屈什么?你现在是我妻子, 想跟别人好,那也是两年之后的事,协议期间, 婚内出轨, 你有什么好委屈?”

谢承气得胃疼, 他松开她,呼吸不顺, 黎杏吓住,见他脸色煞白:“你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

“不要碰我。”

黎杏懵住,眼泪要跑出来, 他又推开她, 这一瞬间,她什么都不想管,不想多说一个字,误会她在外面偷男人也好,婚内出轨也好,反正等协议结束, 就都结束了。

告诉他,罪魁祸首就是他本人又能怎样?

她不想要他的道歉。

黎杏抹眼睛,望着窗外,憋着一股气。

回到琥珀湾,她把房门一关,待在里面不出来。

她给沈之灵打电话,不等对方开口,哭诉道:“我不想跟他过了!”

沈之灵一头雾水:“那你打算怎么办?”

黎杏沉默。

她肚子好饿,要是现在去客厅弄东西吃,会不会很没面子?

“我等会去酒吧找你。”

“好,我今天正好在。”

黎杏在房间补了会妆,眼影都花掉,故作淡定从房间出来,以为他在书房,没想到人就坐在岛台办公。

她垮起包,随意道:“我出去一趟,晚点回来。”

没走到玄关,黎杏听到身后椅子支开的声音,男人强势的气息迅速逼近,笼罩在她身后,她一回头,没有任何防备,腰身一紧,双腿悬空,被提抱起来,丢到沙发上。

“谢承!”

他不给回应,动作利落扯掉领带,黎杏刚喊完他名字,双手就被绑到身后,她不可置信,用腿踹他,踹错位置,鼓鼓囊囊的地方,脚心发热,被男人冰冷的双手扣住。

“你神经病!”

谢承握着她脚踝,不顾她挣扎,居高临下道:“我是有病,病得还不轻,所以你最好安分点,别想着出去找男人,除非我死了。”

“谁说我要去找男人了!”

黎杏还要踹他,咔哒一声,谢承把皮带抽出来的瞬间,她慌了,脸色又红又慌张:“你不许这么对我!你听到没有!”

腿不能动,没关系,她还有嘴巴。

“你到底有没有本事!被我踹一下就硬!啊好痛!”

下巴被捏住,谢承俯身压下来:“安静一点,等我气消了,就当没发生过。”

黎杏脸更红了,又羞又恼:“你!根本就没有这个人!”

谢承不搭理她的解释,面无表情回到岛台坐下,黎杏忿忿看着他:“我不出去,你给我松开。”

他当听不见。

“你这是惩罚吗?”

“勒得手好酸。”

“我饿,我想吃东西。”

“能不能理我一句!”

“你吃醋吗?你绑着我什么意思,有本事你冲我来!说不定你也很会咬人呢!”

谢承抬起眼,克制道:“再说,我不保证。”

黎杏放弃挣扎,倒在沙发上,脸对着里面,一动不动。

好一会,没动静,谢承蹙着眉,起身过去。

“想吃什么?”

没有回应,他弯腰去看,黎杏闭着眼,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不理他。

他坐下来,把人抱起,让她的身体靠在他怀里,再帮忙解开手脚的束缚,下一秒,黎杏睁开眼,用额头去撞他侧脸,不料他偏过头,撞到他唇上。

她不爽,有脾气:“我就这样,你别给我解!”

谢承不动了,定定看着她:“你好像觉得自己没错?”

“我本来就没错。”黎杏扭过头,觉得他今天让人害怕,“协议里又没说不给出去,我去找朋友玩,你还把我绑起来,我以前都没发现你这么变态!”

“……”

她一肚子火,喋喋不休:“还有我脚踝都红了,你看不见吗?要你不解你就真不动,等会上厕所你是打算抱着我去?!你要不要脸?”

“倒打一耙。”

他掀起眼看她,眼底寒意渗人。

黎杏缩着肩膀,左看右看,整个人被他圈在结实的臂膀间,她一下蔫了,眼睫低垂,一副无辜到没办法让人生气的模样:“你这样对我,就像宰一头猪。”

“……”

谢承不想去看她脖子上的痕迹,那样深,他身体里压制着怒意,没办法对她发作,他竟然还想去哄她,帮她揉揉脑袋。

“黎杏。”

她眨着眼,茫然地看着他。

他叫她的名字,语气很生疏。

“作为你法律意义上的丈夫,我需要的是专一的妻子,至于两年后,你喜欢跟谁走,那是你的自由。”谢承冷淡道,“你很清楚,我们之间没有感情,正因为如此,你更应该明白现在的身份,什么事不可以做。”

在这一瞬间,他望着她红红的眼睛,确实想过,她有选择扑到另一个男人怀里的自由。

那天之后,谢承晚上很少回来。

有时候回来一趟,黎杏也不能跟他碰上面。

除了去见爷爷,她突然发现,谢承开始离她很远。

夏天在一场秋雨中结束了。

被风吹起的悬铃木的叶子,会在空中打转,黎杏站在阳台往下看,那些叶子总是飞不高,慢慢就消失在视线里。

身上的睡衣被雨水打湿。

又是一周没见到谢承,上次见到他是一起去疗养院,路上俩人没说话,到了长廊,她去牵他的手,没有牵到,他说:“不用。”

爷爷状态越来越不好,徐叔不在,黎杏陪爷爷下棋,下到一半,爷爷垂着头睡着了,醒来看着她,会叫错名字,意识归拢后,少见地对她笑:“你学得很快。”

黎杏有点难过。

或许是因为季节,或许是她发现,死亡是可以看得见的东西。

她也劝道:“爷爷,你就听医生的话吧。”

谢守祺看得很淡:“生死有命,我心里明白。”

爷爷要按他自己的意愿走完最后一段人生路。

黎杏心情不好,去找沈之灵,虽然谢承不回来了,她还是会报备,毕竟他要一个专一的妻子。

酒吧,沈之灵一直在唱,没有停过。

汤姐说有个客人看上沈老师,天天过来,要联系方式,没给,这人不高兴,昨天就带了几个兄弟过来,围着沈老师,要她单独给他们唱:“那人挺有钱的,小费很多,小沈也不客气,照单全收。”

黎杏比较担心:“会不会惹上麻烦?”

“难说,这种客人明显在本地是有点势力的,你也不好拒绝他。”汤姐凑到黎杏耳边,“我给小沈的建议就是答应人约会,反正过段时间,对方说不定就有下一个目标了。”

黎杏摇头:“这不太好。”

过了半小时,那男的果然带着人来了,黎杏和汤姐坐在吧台观察情形。

男人递烟给沈之灵,黎杏比较懵,她不喜欢这种要女人点烟的行为,下一秒,就看见沈之灵接过烟,咬住烟尾,把烟送到对方嘴里。

黎杏看呆了,男人咬住烟,笑得眼角细纹堆在一起,沈之灵面无表情,低头划弄拨片,在一阵起哄中,抬头莞尔一笑,开始下首歌。

“晚上跟我走呗。”

打烊后,沈之灵戴上鸭舌帽:“不了,朋友找我有事。”

旁边有人拦住她:“装什么清高,陪一晚怎么了?”

沈之灵抬起头:“这里没有隐形服务。”

男人出声道:“他们不是这个意思,带上你朋友,一起吃个夜宵?”

沈之灵问黎杏:“你要吃吗?”

黎杏摇摇头:“我好困了,回去睡觉吧。”

男人给旁边几个人眼神,让开路,沈之灵拉住黎杏的手,走出酒吧。

雨还在下,延绵不绝,薄薄的雾笼罩着城市夜晚的街道。

打了辆车,离得很远,地图上一直没动,沈之灵取消了,俩人撑着一把伞,往回走。

“你得离那些人远一点。”黎杏说出顾虑,“他们刚刚分明是在打配合。”

到拐角,一辆无牌的面包车朝她们开过来,黎杏直觉不妙,想到那个男人放她们走时的眼神,拉着沈之灵就往反方向跑,一边跑,一边掏手机打电话,因为紧张,手机摔在地上,黎杏弯腰去捡,那辆果然是追着她们的,没几秒就横挡在她们面前。

“上车吧沈小姐,非得我们下来请?”

“我说了不吃夜宵。”

“现在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得看我们大哥有没有耐心。”

沈之灵镇定道:“我可以跟你们走,让她回去。”

“你当我们傻呢。”

两个男人刚从车上跳下,一束刺眼的远光强势甩过来,黎杏眯着眼去看,王曜叼着烟“啪”得一声关上揽胜车门,摘掉卫衣兜帽,眉眼锋利,懒洋洋走过来,笑道:“大晚上玩猫捉老鼠呢?”

“沈之灵。”王曜叫她名字,语气捉摸不清,“你又惹谁了?怎么每次都让老子给你操心?”

王曜走到她们面前,冲黎杏打招呼:“嫂子你也在啊,谢承他心可真大。”

那两个男的冲王曜骂骂咧咧:“你他妈谁啊?识相的就滚远点!”

王曜不搭理他们,望向沈之灵,眼神不冷不热,仿佛在告诉她,他来了,至于帮不帮忙,看她态度。

沈之灵太熟悉这样的眼神。

他总是要她求他。

偏偏又总是他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

“你送黎杏回家,我跟他们去吃个饭。”

王曜挑眉:“你说什么?”

“我说——”

后面两男的不耐烦,冲上来要把沈之灵带到车上,她话没说完,手腕被人一扯,王曜咬着牙,回头抓过那两男的衣领,把人一拳打闷在地上。

后排车门拉开,车上突然又下来几个人。

“阿曜!”

偷袭的棒球棍没有落在王曜后脑勺上,他后背受到冲击,沈之灵扑过来,力量全落在她身上,他转过身,脸色一下变了,发白,失措,暴戾,黎杏挣脱开被拽住的手,冲过来,抱住沈之灵:“你有没有事!”

沈之灵强撑着身体,忍住眩晕,把喉咙里的血吞了下去:“没、没事。”

王曜把烟灭了,踩在脚底,眼底掀起一场风暴。

双拳难敌四手,他不管其他人,粗暴地拽起挥棒球棍人的头发,踹在地上,失去理智,疯了一样地把他的头往地上磕,黎杏拿着屏幕碎掉的手机,偷偷给江晏发定位,被其中一人夺过去,砸在地上。

黎杏气死了:“赔我手机!”

她不是没跟人打过架,冲上去帮王曜,扭打在一起,曾经的经验告诉她,只要能让对方难受,什么手段都得用,她咬胳膊,踹对方□□,被推倒,脑袋砸在路牙子上,意识消散好几秒,又爬起来,王曜被她吓住了,听到警笛声音,沈之灵一口血吐出来,带着背上的剧痛晕倒在地上。

医院,沈之灵被推进急救室,王曜杵在门口,心脏狂跳不已,浑然不顾自己也受了伤。

黎杏叫他,叫了好几遍才有反应:“沈老师不会有事的,你先找医生把伤口处理下,不然会发炎。”

她一说话,自己耳朵嗡嗡的,感觉哪哪都不对劲。

王曜一动不动:“我等她出来。”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替他挡?她不是最讨厌他?讨厌他三心二意,漫不经心?

医生说背部深层肌肉严重撕裂,右侧两根肋骨骨裂,庆幸的是没有发现内脏出血、气胸和脊髓损伤。

“不过肋骨骨裂最忌讳乱动,一旦错位会有生命危险,要严格卧床静养。”

王曜听得很仔细。

他处理完伤口,回到病房:“黎小姐,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了,你在这陪沈老师。”黎杏站起来,眼前发黑,缓了缓,“等她醒了,给我发个消息,我再过来。”

“好,我给你叫车。”

黎杏没有外伤,就是脑袋特别晕,从头到脚,乱糟糟,又脏兮兮的,她都不好意思把人车弄脏。

回到家,关上门,黎杏脱掉鞋子,去房间拿衣服洗澡。

客厅的灯没有开,她被从书房出来的人吓了一跳。

灰头土脸,黎杏一双圆圆的眼睛亮晶晶的。

她看见他皱眉,抬手闻了闻,闷头往浴室走。

怎么偏偏他今天回家。

“晚上好。”

经过他身边时,黎杏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谢承拽住她胳膊:“不是去找朋友?”

她看着他,眩晕感加重,眼底一片茫然:“你说什么?”

“我说你怎么弄成这样?”

“很脏吗?”黎杏摸摸脸,好奇怪,眼前有两个谢承,“你嫌弃我?”

牛头不对马嘴,谢承眉心拧得很紧:“是不是摔了?有没有哪里受伤?”

他拉起她袖子,没有痕迹,黎杏冲他笑笑:“我又不是小孩子,就是下雨,雨很大,我滑了一跤,爬起来了,不对,好像是辆车……”

她很不对劲。

雨虽然没停,但哪里大?

谢承说不出那种违和感,只觉得心慌意乱。

他开灯,黎杏身体一哆嗦,眼睛很难受,谢承把她拉到沙发,她不肯坐:“我还没洗澡。”

谢承很不安:“你让我检查一下。”

黎杏脸红:“我不要,我又没受伤!”

她突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指控他:“你平常又不回来,对我冷冰冰的,话都不讲几句,回来就骚扰我,就算你给我很多钱,你也不能这么对我!”

有力气骂他,看上去应该没大问题。

黎杏关上房门,许久,里面没传来动静,谢承不放心,走过去,听不到声音。

不是要拿衣服洗澡?

谢承推门进去,瞳孔颤动,黎杏跪倒在地板,头枕在床上。

“笑笑?!”

他蹲下身,紧张地把人抱怀里,摸她额头,温度正常,刚要抱起她,黎杏醒了,眼神从迷蒙到清楚:

“谢承?”

她眼神变了,语气也变了,拉住他手,轻轻柔柔的:“我身上好难受,你要帮我洗澡吗?”



黎杏把谢承拉进浴室,关上门,她看他不动,满眼的柔情,夹杂着难为情的羞赧,眼底有隐隐的期待。

她开始脱衣服,谢承撇开目光,抓住她放在胸前纽扣的手:“我出去,你有事叫我。”

“你为什么要走?”黎杏慌了,“你不是我男朋友吗?我们昨天都亲嘴了。”

谢承僵在原地,浑身血液直冲头顶,他回过头,盯着眼前无辜的脸,呼吸滞住。

“你怎么啦?”黎杏靠近他,“脸色好差?”

谢承捧住她脸,黎杏害羞地闭上眼,撅起嘴巴,没有等到亲亲,他的手摸到她后脑勺,好痛,睁开眼,看到男人冷沉的脸色。

没有血,鼓包了,谢承心猛地往下坠:

“我们去医院。”

作者有话说:很快就会恢复,到时候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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