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湛让仍旧没有放过她。

等秦般若再醒过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回了床上。

可是,湛让仍旧没有停歇。

秦般若差点儿气笑了,抬脚照着他脸面不轻不重地踢去,却被男人一把攥着脚踝固定住:“醒了?”

男人的语气不轻不重,平淡得如同在翻阅一本佛经。

可是谁家的佛经这样活色生香,这样缠绵不堪?

并且,在她昏过去的这段时间里,她已经不知道被来来回回翻了多少遍。

酸麻肿胀。

秦般若咬着牙道:“滚下去。”

湛让低低应了声,却没有听话,只是嘴上道:“好。”

男人经了这几次,早已经摸清了秦般若的敏感位置,轻拢慢拈,越发娴熟起来。

秦般若本还怒视着他,可不过一会儿又变了音调,眸色也变得朦胧起来:“啊......混蛋......”

他原本就不是真佛,也不是好人。

湛让清凉凉的眸色幽沉若海,直至白浪如潮,到达彼岸。

永安宫的绿萼梅经了一夜露水,在晦涩晨曦之中悄然开放。

湛让不知什么时候走了,秦般若昏昏睡去,只觉得睡到了地老天荒。等再次醒来,已然又是天色昏沉了。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秦般若咬牙暗骂了一句,那个混账和尚瞧着禁欲寡淡,脱了衣服却实在消受不起。

“绘春。”

帐帘被打开,一只修长分明的手指伸了进来。

他叫她:“母后。”

秦般若神色一变,下意识往身下看去,她倒是穿着件金松绿描金团花纹的交领寝衣,可在这交领之上,却烙着密密麻麻的鲜红印记。

一层叠着一层,足够清晰。

那是吻痕。

秦般若猛地抬头看向皇帝,男人面色如旧,只当全未瞧见,声线温和道:“母后,你终于醒了。”

男人语气如常,可秦般若却从这份平静之中读出了莫名的危险。

秦般若下意识紧了紧手中的被衾,出声询问:“皇帝......”

可刚一出口,秦般若就下意识顿住,昨晚哭叫了太久,甫一张口就哑得厉害,几乎不再是她的声线一般了。

皇帝垂了垂眸,转身往茶桌走去,倒了一盏茶水递给秦般若:“母后喝些水吧。”

秦般若心下惴惴,又是心虚又是不宁。她双手静静接过,抱至唇下浅浅啜了口,又啜了口。直到将这一盏茶水喝完了,方才再次道:“皇帝什么时候过来的?”

皇帝接过她手中的茶盏温声道:“早上过来请安,听绘春说您还睡着就走了。不过直到正午您还没醒,儿子担心您是病了。叫傅长生过来一瞧,果然是略感了风寒。底下那群宫女太监的这样不当心,主子病了都没发现。儿子叫人打了三十大板,母后不会怪儿子越俎代庖吧?”

秦般若:......

女人扯了扯唇角,道:“许是哀家昨晚入睡开了窗导致的,也怪不得她们。倒是皇帝在这里等了多久?没有耽搁朝政吧?”

皇帝仍旧是那副轻飘飘的模样,笑着看她:“不妨事,什么事情又能有母后重要?”

秦般若被他看得心头发毛,可这件事以这样的方式被他撞见,也确实是他理亏。

好在皇帝不知道那和尚是湛让。

秦般若抿了抿唇,脑子疯狂运转找补:“昨日哀家问你的那个人,可有眉目了?”

皇帝应了声,摇头:“暂时还没有。母后莫急,已经叫底下人去问了,只要他还在大雍的地界上,总能找出来的。”

秦般若嗯了声。

两个人相继沉默了下去。

秦般若喉头微动了动:“时间不早了。哀家也没什么事,皇帝就先回去吧。”

皇帝觑着她的眉眼莫名笑了一下,站起身来:“也好。那朕就先走了,母后好好休息。”

秦般若应了声。

皇帝走了两步,忽然想到什么转过身来,看向秦般若道:“对了,刚刚张贯之传了消息回来,请求送江宁侯府三姑娘回京。”

“朕想了想就准了,人家姑娘奔波千里连这个春节都是在岭南过的,如今送人回来也合理。”

“并且,如今两家婚事也在筹备了,他这新郎官也不能真到了成婚当天才回来。”

“朕想着上次母后不是说给他赐婚吗?不如就等他回来,挑上一天如何?”

秦般若几乎是慢动作地抬头,对上他幽深的眸光,眉眼弯了弯,听到自己波澜不惊的声音:“好。等那三姑娘回来,哀家也想见她一面。我大雍朝难得出了这样至情至性的姑娘,合该好好嘉赏一些。”

皇帝垂眸瞧着女人侧脸,轻笑一声:“母后考虑的周全。”

男人说完之后,转身就走了。直到出了殿门,那份始终压抑的平和尽数散去。

面白如雪,眼底郁沉,原本就冷峻分明的轮廓绷得越发凛冽如刀。尖锐的呼啸再一次地从无明之处摧枯拉朽般冲了过来,撞得人头昏目眩,耳朵嗡嗡直鸣。

她竟然真的敢......

还是同一个和尚?

一个其貌不扬,姿色平平,身无长物的和尚!!

皇帝几乎要疯了,心口的尖啸声越发刺耳,还带着暗沉的黑雾,丝丝缕缕,凝绕不绝。

他就不该这样顺着她的。

也不该再这样小心翼翼的拉扯试探。

前头一个张贯之,一个湛让也就罢了,如今又来了一个籍籍无名的和尚?

是不是谁都可以?

是不是只要是个男人就都可以?

皇帝只觉得自己劈成了里外两半,外头的这个还保持着一副沉静有礼的模样。

里头那个,却已经彻底疯魔了。

他恨不得杀了所有人,都杀了。

是不是所有人都死了,她才会想着看一看他?

她才会将目光落到他的身上?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他就满足她。

且先从张贯之开始......

皇帝眸色冷淡尖锐,甚至带了些许的嘲弄:母后,张贯之为了您想退婚,可若是他知道您已经琵琶别抱了,又会作何想法呢?

当真是一出上好的折子戏啊。

作者有话说:数数我身上背的债务,昨天少一更,1000营养液一更(入v三章的最后一章在第二天补掉了啦),但是昨天让老婆们等那么久,很抱歉的会再补一章。所以会双更到下周二了。

但是,我的高质量发展水平只在早上五点到十点期间。为了确保质量,如果当天双更不了,就再往后顺延一天哈。

我已经债多不愁了嘤嘤。

秦般若好生安静了一段时间, 等她再去佛堂的时候,又寻不到湛让了。

不仅如此,那些俊秀的小和尚也跟着少了许多, 说是陛下选了一批人去皇陵给先帝诵经超度去了。

秦般若:......

秦般若不再多问,倒是席茂一事仍旧没有回复。皇帝脸色沉沉,直接拨出一队人顺着长安周边梭巡。

秦般若静静看着他,没有线索没有证据, 她根本没有办法同他闹将起来。

翻过了正月, 又下了一场大雪。

浓云熏天, 厚厚密密。

张贯之勒停了骏马,叫一应人都暂且在官驿停下过一晚。

这样冷的天,驿长一早就插了门涮锅子喝热酒,听见马车声音,连忙卸了门拴出来, 恭恭敬敬地将一应人给迎了进去。

张贯之解下雪笠,温声道:“不必费心, 家常便饭就好。我们住一晚,明早就走。”

那驿长连忙道:“这雪大得很,怕是一时半刻停不了。大人若是不急着复命,不如等雪停了再走。而且卑职瞧着大人您也带着女眷, 到底雪停之后安全些。”

张贯之回头看向身后的应芳菲, 女人经了这一路的奔波明显面色憔悴,对上他的视线勉强勾了勾唇:“我可以跟上的。”

张贯之收回视线道:“那就等雪停吧。”

驿长“哎”了一声,眼珠子左右打了两转道:“大人, 上房只剩一间了,卑职......”

话没说完,张贯之指了指自己手下:“我同他们住一间就好, 不要慢待了应姑娘。再劳烦驿长烧些热水和姜汤,给应姑娘送去。”

驿长瞬间明白了这两个人的关系,忙道:“卑职这就去。”

张贯之看向应芳菲,温声道:“一路奔波,应姑娘喝些姜汤暖暖身子,稍后我叫驿长将饭食送到楼上。底下人多眼杂,应姑娘就不要下来了。”

应芳菲抿了抿唇,柔声道:“世子同我一起在楼上用膳吧?”

“不必了。”张贯之一边说着,一边看向正收拾的护卫们,“我同他们在楼下喝两杯。”

应芳菲应了声,不再多说什么,转身朝着楼上走去。

等人走了,有暗卫上前一步,凑到张贯之身后低声道:“主子,我发现了匡生的钱袋子,他们来过这个馆驿。”

张贯之面色骤变:“在哪?”

暗卫没有说话,带着人往下客房走去。

澹台春到了岭南之后,张贯之就将秦般若派过来的那些人轰了回去。前半段还有消息,半个月前就彻底没了消息,也没了踪迹,好像彻底从人间消失了一般。

这里距离长安已经不足两百里了,既然他们来到了这里,那么不可能如此轻飘飘的消失。

张贯之正同手下人推断着,那驿长在门口敲了敲门:“大人,您的饭食好了。”

“进来吧。”

驿长领着底下人端了七八个大菜上来,又放下两壶烧酒,憨笑道:“诸位大人喝一些热热身子。”

张贯之应了声,在驿长要走之时状似无意地拦下,道:“来都来了,一起坐下喝两杯吧。”

驿长呵呵应下:“大人不嫌卑职身份低微就行。”

“都是为朝廷效命的,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来,坐下。”

“那卑职就斗胆了。”

话音落下,屋内一众人登时勾肩搭背的喝了起来。张贯之喝了三杯之后佯装醉酒,出去透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有暗卫跟着出来,低声道:“大人,问出来了。匡生他们一行十三人确实来过,不过第二日就走了。属下觉得,这驿长没说假话。”

窗外大雪纷飞,簌簌而下。

白茫茫一片。

张贯之眸色沉暗:“那会儿没有这样大的雪,以他们的脚程,约摸一日夜的功夫也就到京城了吧。”

“是。”

张贯之抿唇道:“那就是这段路程出了岔子。这里临近京城,没有听说什么山匪之类。就算有山匪,以他们的功夫也不会这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暗卫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前头江易不是猜着席茂失踪是那位做的,那他们......会不会也是那位做的?”

张贯之没有说话,只是面色更沉了些。

暗卫继续道:“若真是如此,只怕他是想要对......太后出手了。”

张贯之手指蜷了蜷,瞳色幽暗,黑白分明。

两个人正说着,楼梯之上有婢女惊呼一声:“世子,我家姑娘晕过去了。你快来看看吧。”

张贯之神色微变,抬头看了过去:“怎么回事?”

婢女一脸的焦急,连连摇头:“奴婢也不清楚,姑娘刚刚吃了几口就突然晕了过去。”

“暗卫神色一警,闪身朝着屋内看去,一众人还喝得七上八下,生龙活虎呢。就连那驿长也是两颊晕红,双眼迷离。

暗卫:......

暗卫隐晦地朝张贯之摇了摇头,应该不是迷药。

“去问问馆驿有没有大夫?”说完之后,张贯之撩袍朝着楼梯走去,应芳菲那间在二楼最里面的天字一号房,清净整洁,如今人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似乎人事不知。

张贯之上前两步,双指搭在女人寸关尺的位置,脉搏正常,看起来并没什么大事。

可男人只是粗略的懂一些,不敢大意,站起身道:“事前可有别的征兆?”

婢女摇了摇头:“并没有,劳烦世子照看我家姑娘一二,我去楼下问问那驿长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着,婢女直接转身出了门,并且哐一声将门关上了。

张贯之心下突觉不好,瞬间站起身来,可是眼前一黑,整个人都有些眩晕。到了这个时候,张贯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咬了咬牙,转身朝外走去。

刚走出两步,方才还人事不知的女人直接从后拉住他的衣角:“世子,别走。”

张贯之眩晕得厉害,在恍惚之外还有几分燥热从腹下升起。他闭了闭眼:“三姑娘,自重。”

应芳菲慢慢坐起身来,声音温软低柔:“陛下,太后一起赐婚。世子,你我的婚事已经退不掉了。你信我,我会是一个好妻子的。哪怕你不爱我,我也无怨无悔。”

张贯之忽然失了声。

应芳菲抬手就要抱住他:“世子,要了我吧......”

话音落下,一记手刀照着女人脖颈砍去,应芳菲瞬间失声,瘫回了床上。

张贯之双眼通红,转身朝着走去。却不想,房门竟被上了锁。

男人冷笑一声,抬脚照着门口踹去,直接将门口等着的婢女吓了一跳。

张贯之斜了她一眼:“好好看顾你家姑娘。”话音落下,直接转身出了馆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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