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秦般若眸中忽然迸出一丝精光来:“所以,那人留在殿中......是为了皇帝身上的蛊。”

仡楼朔笑了笑,抚掌道:“娘娘聪慧。”

秦般若心下猛然一沉:“皇帝会如何?”

仡楼朔挑了挑眉,望着她幽幽道:“娘娘到底还是太过心软了些。陛下已然如此对您了,您还在为他着想。”少年一边说着,一边叹了口气,“上次就跟您说了,取蛊一事,凶险异常......伤人伤己。您当初连眼睛都不眨地应下了,如今却是又想着反悔了吗?”

秦般若没有说话。

仡楼朔将身子往后一靠,语气闲闲道:“如今距离臣的住处还有一盏茶功夫,娘娘可以再考虑考虑。”

“微臣,不急。”

话音落下,马车之中一片寂然。

车窗外的光影被厚密的车帘阻隔大半,只吝啬地透进几缕极其微弱、昏沉的光线。这光线却不足以照亮什么,反而将车厢内部涂抹成一片混沌的灰影,模糊不清。

秦般若没有过多考虑,出声道:“不用了,本宫无需再考虑了。”

仡楼朔眉眼轻挑,没有说话。

秦般若偏头拉开车帘,手指轻拍了下车夫的肩头,温声道:“停一下。”

马车没有停下。

身后的少年笑出声来,声音愉悦恶劣:“看娘娘的意思,这是反悔了?不过,这是微臣的人,娘娘怎么会以为他听您的话呢?”

话音刚刚落下,那驾车的车夫动作一僵,整个人径直顺着车辕跌了下去。

仡楼朔瞳孔一缩,还没来得及说话,女人已经粲然回头冲着他笑了一下:“不见得吧,这不挺听话的吗?”

秦般若说完之后,起身就要往下走,仡楼朔怔了一下,抬手就要朝着颈后砍去。可是比他出手更快的,是一根细密的银针顺着缝隙穿过他的手掌。

有人来了。

“娘娘?”声音又低又急,是澹台春。

秦般若低应了声,回过头去碰上仡楼朔满眼的不可置信,扯了扯唇角:“是不是很奇怪?你给他下的蛊怎么没有用了?”

仡楼朔何等的聪明人,如今还有什么没想明白:“娘娘是怎么发现的?”

秦般若呵了声:“其实本宫原本并没有发现连澹台春都中了招,不过是......谨慎一些罢了。”

仡楼朔呵了声,安静地闭上眼睛:“娘娘打算如何处置我?”

秦般若抬手往后伸去,澹台春将长刀递给她。

女人没有一点儿犹豫,噌地一声抽刀而出,对准了他的脖颈冷声道:“解蛊之后,你也没打算留下本宫吧?”

仡楼朔点头:“自然。得到双生蛊之后,微臣自然得逃之夭夭。若是留下娘娘,不就等于留了祸患吗?微臣又怎么会干这种蠢事?”

秦般若呵了声:“你倒是诚恳。”

仡楼朔身上一点儿气力也没有,整个人懒懒地跌靠在车壁,叹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便是不诚恳,娘娘也不会放了我,何不保留些气节,也能叫娘娘高看一眼呢?”

秦般若目中流光闪动,望着他再道:“本宫若想要生下这个孩子,会死吗?”

“不会。”

少年回得太快了,秦般若一时怔住了:“可是无应生......”

仡楼朔勾了勾唇,望着她笑:“娘娘不觉得他出现的时机太巧了吗?茫茫大海之中,说要寻一个立马就寻着了。”

秦般若眸色一厉:“你什么意思?”

仡楼朔却噙着笑闭了嘴,似乎无论秦般若说什么也不开口了。

秦般若紧了紧手中的长刀,咬着牙抬手将长刀刺穿少年心口之前生生停下,深吸一口气道:“此次西南,你救了数以万计的百姓和将士,本宫不杀你。但是,你既想要双生蛊,就不会放过本宫和皇帝。所以......”

秦般若慢慢收回长刀,深吸一口气,噗嗤一声直接贯穿了少年的腹部:“若是今夜有人能救下你,那就说明你命不该绝。往后,本宫若是再落到你手中,那也是命数使然。”

说完之后,秦般若抽刀而出,将长刀还给澹台春,转身下车朝外走去。

身后,仡楼朔气息奄奄,语调却仍旧轻和:“若是下一次娘娘当真落到微臣手中,微臣可不会这样仁慈。”

秦般若脚步一顿,生生忍住折回去再捅一刀的念头,咬着牙道:“走!”

等人走了,仡楼朔方才吹出一道口哨音,一个黑衣大汉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僵直地立在马车前一动不动。

仡楼朔忍不住骂了声:“呆子,过来。”

那大汉往前两步,将人从马车之中扶起,仍旧一声不吭。

这个时候,仡楼朔望着漫天风雪,终于忍不住叹了声道:“偷鸡不成蚀把米,走吧。等皇帝醒过来,有的是风雨了。”

作者有话说:进度告一段落。琴师,和尚,还有张大人都准备重新出场了。

写到现在,跟我的大纲已经完全歪成两条路了。

所以,我想趁着这个时候,在周末重新梳理一下前文,并把前文一些香香都删掉,上周被举报过一次,为避免后期再被举报或者别的影响,趁着这个时候一次性清理了。

删除掉的香香会替换为所有感情线剧情。

1-40章集中和尚夹杂张大人的感情线,40-70章会是集中张大人夹杂和尚的感情线,70-90章重新增改琴师的感情线,90-目前的则是小皇帝的感情线。

基本会按着这个逻辑修订,一口气下来的,女主也就知道后面该怎么走了。

再次朝一直支持我的小天使说声抱歉,前面说了不修文,又去修文。抱歉。

还有感谢,感谢...不管我写的好还是烂,总有你们从头到尾的支持下去,感谢你们,爱你们。

时间过了好久。

空气里重新漂浮起那股熟悉而又馥郁的暖香, 轻柔地包裹着身体的每一处呼吸。身下极致的柔软与温暖,细腻得如同云朵,丝丝缕缕地透过薄薄的寝衣熨帖着肌肤。

秦般若的眉目不知不觉舒展开来, 意识仿佛沉在温水里,隔绝了外界的寒冷与萧索,只余下这片令人昏昏欲睡的、慵懒的暖意。

她下意识地想翻个身,动作却戛然而止。

手腕猛地一沉, 紧跟着一连串细微却尖锐的“叮铃”脆响陡然响起。

声音不大, 却异常清晰, 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漾开令人心头发毛的回音。

不对!

秦般若猛地睁开眼睛。

视野里却没有一丁点儿的光。

只有一片浓稠得化不开、仿佛实质的黑暗,无边无际,如同倒扣的深渊。

惊疑瞬间攫住了心脏,她的呼吸跟着瞬间加重。

与此同时, 还有一道目光穿过黑暗如有实质地刺了过来。

是梦吗?

短短一瞬的功夫,秦般若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不是。

因为, 她已经知道背后的人是谁了。

时隔一个月——

“许久不见了,皇帝。”

秦般若的声音有些哑,更多的是平静。

晏衍没有言语,没有动作, 甚至听不到呼吸声。

如同一座深埋在黑暗中的山。

沉默, 冷冰。

秦般若想过被他找到的那一天,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当日她着澹台春持令牌寅夜出城,一路向南疾驰做足了戏码。而她自己则留在长安, 戴着人皮面具混进了鸿胪客馆。外邦诸国和谈已近尾声,也快走了。

果不其然,外头闹得轰轰嚷嚷, 鸿胪客馆始终是一片安宁。

等北周队伍驶离长安的时候,她混在其中,没有一次回头。

却没料到不过离开半个多月,就被这个混账东西找了回来,还被他像只鸟儿一样绑了手脚。

秦般若在黑暗中慢慢摸索着坐起身来,动作牵动着手腕上的金链子带起一连串的“叮铃”脆响,扯了扯唇角,似讥似笑:“就这样对待母后了吗?”

晏衍终于出声了,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沙哑:“为什么一定要去找他?”

秦般若恍然。

他以为她要去寻湛让?

可她怎么会呢?湛让身份复杂,她若真去寻他,怕是又会扯出诸多风雨来。

她只是......权衡利弊之后,觉得北疆安全一些罢了。

秦般若没有解释,只是提着手腕,示意男人看着自己腕间的金链子,轻呵出声:“皇帝难道不清楚吗?”

晏衍瞳孔骤缩了一瞬,眼圈瞬间红了下去:“就因为我瞒着你要堕了那孩子,母后就彻底不要我了吗?”

秦般若语气始终轻飘飘的,似乎半点儿不怕激怒了他,叹声道:“是啊。”

“皇帝从始至终,可有半分尊重过我的想法?”

晏衍喉咙剧烈滚动,双手紧攥成拳,哑声道:“我只是害怕......”

秦般若淡淡打断他的话:“你只是习惯了掌权,做所有人的决定。”

黑暗之中,秦般若抬眸看着他,眼神之中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你从小就有主意,我们母子合作以来,除却刚开始那几年,后头的大小诸事......我几乎都听你的。”

“皇帝,也习惯了替我做决定。”

“这不是你的错。”

“都是哀家的错。”

她许久没有这样自称了,如今平心静气地这样说话,好像又回到了皇帝刚刚登基的时候。

“是哀家一步一步......放任你这样的。”

“到如今,就连哀家自己的孩子......都没有知情的权利。”

女人声音含笑,可是语气之中却叠满了怅惘。

晏衍面色难看得厉害,咬着牙再次道:“母后,没有谁比我更清楚,您一直希望有一个自己的孩子。我只是太过害怕了......害怕您会为了要那个孩子,做一些傻事。”

“这件事是儿子考量不周,您要怎么惩罚儿子都行!”

晏衍的尾音已经有些发颤了:“可您......不能直接将儿子判为死刑!”

秦般若轻轻呵了声,动了动手上的链子:“所以,你就要这样对我了吗?”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晏衍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站起身来。

一步,两步。

他沉默地朝着床前走去,声音不大,却将呼吸声无限放大。

直到停在了床前。

晏衍低头解下她手上的锁链,在一片丁零当啷的脆响中,温声道:“我只是害怕再失去母后了。母后,您知道这一个月来,儿子是怎么过的......”

话没有说完,“啪”地一记耳光声响起。

秦般若收回手来,面不改色地继续道:“你说。”

晏衍被她打了这一巴掌却不见丝毫的怒气,反而眸色激动起来,握住她的手掌贴在侧脸道:“儿子知道母后生气,母后可要再打一巴掌消消气?”

秦般若满眼陌生地看着他,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

“你......”

晏衍带着她的手掌又打了自己一巴掌,语气越发兴奋起来:“母后,这样可消气了?”

秦般若猛地从他手里抽出自己的手腕,往后跌去,喝声道:“够了!!”

晏衍跪坐在床沿,又是疯癫又是痴迷地望着她:“母后,原谅我好吗?”

“你之前答应过我,要永远地陪着我。”

“不要反悔。”

“不要去找他。”

“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秦般若如何还能意识不到他的精神出了问题,忍不住惊道:“小九,你怎么了?”

晏衍忽然停了所有动作,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一声不吭。

秦般若张了张口,还没说话,就被男人俯身堵住了嘴。

男人吻得又急又凶,强势地掠夺着女人口腔之中所有的空气,恨不得将人吞吃入腹,彻底塞入胸肋之下。

秦般若完全挣脱不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只剩下胸腔剧烈的起伏。

纠缠绵吻,呼吸交缠。

直到女人被吻得头脑发胀,几乎要昏厥过去了,晏衍才慢慢将人松开,顺着雪白的肌肤一路往下。

秦般若身上只一件单薄的寝衣,早在吮吻的时候化成了一块块细碎的布料。

热。

热极了。

男人就像是饿惨了的野兽,在飨飧饔食之前,疯狂地舔舐品味她的每一处气息,每一缕味道。

湿热滚烫的亲吻由上至下,吻遍了女人的每一处。

秦般若已然没了任何力气,双手抓着他的肩膀却阻止不了分毫,到最后也不过是无措的抓挠。

整个大殿,只剩下越来越粗重的喘息,以及那不清不白的吮咂。

“唔!”

秦般若闷哼一声,难受得用力推他,却反被男人扣住手腕单手撑到头顶,一声一声的叫她:“母后......”

嗓音喑哑好听,叫得人浑身发软。

秦般若闭了闭眼,面色潮红,微张着口喘成一片:“别......别叫了......”

晏衍垂眸欣赏着她的艳色,动作也跟着彻底发了狠。

话也一句跟着一句:“为什么?母后不喜欢听吗?”

“可是您的身体却不是这样说的......”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