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从今以后不会在对你做任何不好的事
午时将至，养心殿内罕见地弥漫开一股温暖的食物香气。
王公公亲自指挥着几名手脚麻利的太监，将一张紫檀木小圆桌铺上了崭新的锦缎桌布。
随后，一道道菜肴被呈了上来。
不再是往日清汤寡水的敷衍之物，而是实实在在的御膳规格。
晶莹剔透的燕窝粥，炖得酥烂入味的人参鸡汤，清蒸的鲈鱼肉质细嫩，时蔬翠绿鲜亮，还有几碟精致的点心。
虽不算极尽奢华，却荤素搭配，热气腾腾，香气扑鼻，摆满了小半张桌子。
顾怀谦被扶着坐到桌边，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丰盛午饭。
“这……”
他抬眼，看向侍立一旁的王公公。
王公公脸上带笑，“这都是摄政王吩咐的，陛下放心吃吧。”
说实话，王全心里也虚，他也不知道摄政王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顾怀谦犹豫了一瞬，“这不会是最后一顿吧。”
“陛下说笑了。”
顾怀谦觉得很有可能。
不过真的好香啊。
王公公开始给顾怀谦布菜，顾怀谦摩拳擦掌正准备大吃一顿。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传。
“摄政王到。”
褚砚辞走了进来。
他一身暗紫常服，气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神情已不似往日那般骇人，甚至隐约带着一丝柔和。
他挥手免了众人的礼，目光落在满桌菜肴和桌边少年身上。
“陛下，”他走到桌边，在王公公迅速搬来的另一张椅子上坐下。
他拿起顾怀谦面前的玉碗，舀了小半碗香气浓郁的鸡汤，推到他面前。
“这些膳食可合口味？”
顾怀谦目光落在站在门边鸦青端着的药上，脸色白了几分。
好哇，他就知道。
黄鼠狼给鸡拜年。
哄骗他吃东西，然后又让他喝那碗催吐药。
想起那天那难受又屈辱的画面，他果断放下筷子。
他宁愿死。
他向后一缩，脊背紧紧抵住椅背，双手也藏到了身后，眼神里充满了抗拒。
“我不吃。”
褚砚辞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少年那副抵抗的模样，又看看手边冒着热气的鸡汤，问道，“不合口味？”
“摄政王，你要是想让我难受，你把药拿过来我自己喝，这吃了再吐浪费粮食。”
闻言褚砚辞一愣。
半晌后，是他瞬间明白了顾怀谦在怕什么。
他想起了当初那碗催吐药。
那碗催吐药留下的阴影，竟然如此之深。
一股混杂着懊悔的尖锐情绪，狠狠攫住了褚砚辞。
对，现在还是三年前。
他此刻的示好，在顾怀谦看来，恐怕与新的折磨无异。
“陛下……” 褚砚辞试图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柔和些，“那不是催吐药，是臣的伤药。”
“顾怀谦。”褚砚辞深吸一口气，“以前……是我不对。”
顾怀谦猛地抬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那些事。”
褚砚辞艰难地继续，目光坦然地迎上他的惊愕，“不会再发生了。我以……我褚砚辞之名起誓，从今往后，不会再对你做任何……不好的事情。”
他说得很慢，很认真。
就算是因为救命之恩，他也不该这样对他。
更何况……
想到上辈子顾怀谦那些暗戳戳的情意，褚砚辞心中莫名有些怪异。
顾怀谦呆呆地看着他。
啊？
褚砚辞看着他依旧满是疑虑的眼神。
“鸦青，把我的药端来。”
褚砚辞将药一饮而尽，“这本来是午后喝的，我现在就喝。”
顾怀谦愣愣地看着他。
褚砚辞真的被毒毒傻了吧。
不然怎么解释这一切。
……摄政王府真该请高人了。
殿内的空气凝滞了片刻。
顾怀谦惊疑不定的目光在褚砚辞脸上和面前那碗被推过来的鸡汤之间游移。
他抿了抿唇，食物的香气不断诱惑着他。
他迟疑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玉碗边缘。
顾怀谦终于端起碗，送到唇边，极小口地抿了一下。
温热的汤汁滑过舌尖，瞬间，一股久违的鲜美醇厚的滋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爱玛，真好吃。
这才是人吃的东西啊。
顾怀谦的眼睛几乎是瞬间亮了起来，像是两颗被擦去尘埃的墨玉，骤然迸发出光彩。
穿书将近三个月，天天不是清粥就是冷食，嘴里都快淡出鸟了，他终于吃到一口有油水有味道的东西了。
那点残留的警惕和犹豫，在这久旱逢甘霖般的美味冲击下，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不再迟疑，又喝了一大口，然后立刻拿起筷子，目标明确地伸向那碟看起来就鲜嫩可口的清蒸鲈鱼。
他吃得有些急，腮帮子微微鼓起来，眼睛满足地眯起。
褚砚辞一直静静地看着。
他看着少年从最初的试探，到眼睛发亮，再到几乎有些狼吞虎咽。
那副满足又急切的模样，褪去了平日平静，显露出属于这个年纪应有的鲜活气。
心口那块自从重生以来就一直沉甸甸压着的坚冰，仿佛被这简单的画面悄然融化了一角。
他不自觉地，又拿起公筷，夹了一筷子顾怀谦似乎很喜欢的鲈鱼，轻轻放进他面前的碟子里。
顾怀谦正埋头苦吃，看到碟子里多出的鱼肉，动作顿了一下，抬眼飞快地瞟了褚砚辞一眼。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默默地吃了。
不知是饭菜太合胃口，还是气氛莫名地不再那么紧绷，两人竟就这样沉默地将满桌菜肴消灭了大半。
顾怀谦吃得额角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苍白的脸颊也终于泛起一丝健康的红晕。
直到顾怀谦放下筷子，轻轻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褚砚辞也早已停了筷。
他看着少年终于有了点血色的脸，和那双因为饱足而显得格外清亮水润的眼睛，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平直。
“可饱了？”他问，声音依旧不高，却不再有之前的冷硬。
顾怀谦点了点头，“嗯。”
褚砚辞没再多言，只是示意王公公撤下残席，又让人上了清口的香茶。
王公公亲自指挥着几名手脚麻利的太监，将一张紫檀木小圆桌铺上了崭新的锦缎桌布。
随后，一道道菜肴被呈了上来。
不再是往日清汤寡水的敷衍之物，而是实实在在的御膳规格。
晶莹剔透的燕窝粥，炖得酥烂入味的人参鸡汤，清蒸的鲈鱼肉质细嫩，时蔬翠绿鲜亮，还有几碟精致的点心。
虽不算极尽奢华，却荤素搭配，热气腾腾，香气扑鼻，摆满了小半张桌子。
顾怀谦被扶着坐到桌边，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丰盛午饭。
“这……”
他抬眼，看向侍立一旁的王公公。
王公公脸上带笑，“这都是摄政王吩咐的，陛下放心吃吧。”
说实话，王全心里也虚，他也不知道摄政王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顾怀谦犹豫了一瞬，“这不会是最后一顿吧。”
“陛下说笑了。”
顾怀谦觉得很有可能。
不过真的好香啊。
王公公开始给顾怀谦布菜，顾怀谦摩拳擦掌正准备大吃一顿。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传。
“摄政王到。”
褚砚辞走了进来。
他一身暗紫常服，气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神情已不似往日那般骇人，甚至隐约带着一丝柔和。
他挥手免了众人的礼，目光落在满桌菜肴和桌边少年身上。
“陛下，”他走到桌边，在王公公迅速搬来的另一张椅子上坐下。
他拿起顾怀谦面前的玉碗，舀了小半碗香气浓郁的鸡汤，推到他面前。
“这些膳食可合口味？”
顾怀谦目光落在站在门边鸦青端着的药上，脸色白了几分。
好哇，他就知道。
黄鼠狼给鸡拜年。
哄骗他吃东西，然后又让他喝那碗催吐药。
想起那天那难受又屈辱的画面，他果断放下筷子。
他宁愿死。
他向后一缩，脊背紧紧抵住椅背，双手也藏到了身后，眼神里充满了抗拒。
“我不吃。”
褚砚辞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少年那副抵抗的模样，又看看手边冒着热气的鸡汤，问道，“不合口味？”
“摄政王，你要是想让我难受，你把药拿过来我自己喝，这吃了再吐浪费粮食。”
闻言褚砚辞一愣。
半晌后，是他瞬间明白了顾怀谦在怕什么。
他想起了当初那碗催吐药。
那碗催吐药留下的阴影，竟然如此之深。
一股混杂着懊悔的尖锐情绪，狠狠攫住了褚砚辞。
对，现在还是三年前。
他此刻的示好，在顾怀谦看来，恐怕与新的折磨无异。
“陛下……” 褚砚辞试图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柔和些，“那不是催吐药，是臣的伤药。”
“顾怀谦。”褚砚辞深吸一口气，“以前……是我不对。”
顾怀谦猛地抬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那些事。”
褚砚辞艰难地继续，目光坦然地迎上他的惊愕，“不会再发生了。我以……我褚砚辞之名起誓，从今往后，不会再对你做任何……不好的事情。”
他说得很慢，很认真。
就算是因为救命之恩，他也不该这样对他。
更何况……
想到上辈子顾怀谦那些暗戳戳的情意，褚砚辞心中莫名有些怪异。
顾怀谦呆呆地看着他。
啊？
褚砚辞看着他依旧满是疑虑的眼神。
“鸦青，把我的药端来。”
褚砚辞将药一饮而尽，“这本来是午后喝的，我现在就喝。”
顾怀谦愣愣地看着他。
褚砚辞真的被毒毒傻了吧。
不然怎么解释这一切。
……摄政王府真该请高人了。
殿内的空气凝滞了片刻。
顾怀谦惊疑不定的目光在褚砚辞脸上和面前那碗被推过来的鸡汤之间游移。
他抿了抿唇，食物的香气不断诱惑着他。
他迟疑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玉碗边缘。
顾怀谦终于端起碗，送到唇边，极小口地抿了一下。
温热的汤汁滑过舌尖，瞬间，一股久违的鲜美醇厚的滋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爱玛，真好吃。
这才是人吃的东西啊。
顾怀谦的眼睛几乎是瞬间亮了起来，像是两颗被擦去尘埃的墨玉，骤然迸发出光彩。
穿书将近三个月，天天不是清粥就是冷食，嘴里都快淡出鸟了，他终于吃到一口有油水有味道的东西了。
那点残留的警惕和犹豫，在这久旱逢甘霖般的美味冲击下，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不再迟疑，又喝了一大口，然后立刻拿起筷子，目标明确地伸向那碟看起来就鲜嫩可口的清蒸鲈鱼。
他吃得有些急，腮帮子微微鼓起来，眼睛满足地眯起。
褚砚辞一直静静地看着。
他看着少年从最初的试探，到眼睛发亮，再到几乎有些狼吞虎咽。
那副满足又急切的模样，褪去了平日平静，显露出属于这个年纪应有的鲜活气。
心口那块自从重生以来就一直沉甸甸压着的坚冰，仿佛被这简单的画面悄然融化了一角。
他不自觉地，又拿起公筷，夹了一筷子顾怀谦似乎很喜欢的鲈鱼，轻轻放进他面前的碟子里。
顾怀谦正埋头苦吃，看到碟子里多出的鱼肉，动作顿了一下，抬眼飞快地瞟了褚砚辞一眼。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默默地吃了。
不知是饭菜太合胃口，还是气氛莫名地不再那么紧绷，两人竟就这样沉默地将满桌菜肴消灭了大半。
顾怀谦吃得额角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苍白的脸颊也终于泛起一丝健康的红晕。
直到顾怀谦放下筷子，轻轻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褚砚辞也早已停了筷。
他看着少年终于有了点血色的脸，和那双因为饱足而显得格外清亮水润的眼睛，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平直。
“可饱了？”他问，声音依旧不高，却不再有之前的冷硬。
顾怀谦点了点头，“嗯。”
褚砚辞没再多言，只是示意王公公撤下残席，又让人上了清口的香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