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养心殿一应供给按宫中最高规制
褚砚辞的目光从那寒酸的寝殿陈设上收回，重新落在顾怀谦苍白的脸上。
少年依旧紧紧裹着他的大氅，只露出一双眼睛。
心头那股尖锐的懊恼和急切并未散去，反而因眼前因他过往苛待而如此脆弱的顾怀谦，变得更加强烈。
他侧过身，看向门口垂手侍立的王公公，声音已然恢复了惯常的冷冽，“王全。”
“奴才在！” 王公公连忙上前两步，腰弯得更低。
“从今日起，养心殿一应供给，按宫中最高规制。”
褚砚辞的语速不快，每个字却清晰如冰珠落地。
“炭火需充足，日夜不息，务必保持殿内温暖如春。陛下日常膳食，由御膳房单独精心烹制，须得营养温补，按时按量，不得有误。衣物被褥，全部更换为最上等的云锦貂绒，务求轻暖舒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顾怀谦单薄的肩头。
“立刻去请太医院院首过来，为陛下请脉诊视。陛下身体有任何不适，无论何时，立刻报知太医院，不得延误。”
这一连串的命令，与过往一年来对养心殿的苛刻限制截然相反。
王公公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张，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了。
王公公心中惊疑如惊涛骇浪，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榻上同样一脸茫然的顾怀谦，又迅速低下头，恭敬应道，“是，奴才遵命，奴才这就去办。”
寝殿内，又只剩下褚砚辞和顾怀谦两人。
顾怀谦听着刚才那一番吩咐，心中的困惑达到了顶点。
他悄悄抬起眼，看向站在榻边的高大男人。
褚砚辞也正看着他。
四目相对，顾怀谦立刻又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轻微地颤动。
褚砚辞看着他那副惊疑不定的模样，心中又是一阵烦闷。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顾怀谦一眼。
然后，他转身，迈步离开了寝殿。
走到门口褚砚辞的目光落在角落的鸦寒身上，“你跟我回王府。”
鸦寒颔首，“是，大人。”
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顾怀谦独自躺在骤然变得寂静的寝殿里，身上裹着还带着陌生体温和沉香气味的大氅，身下是依旧冰冷却似乎即将被替换的锦被。
他眨了眨眼，望着头顶那熟悉而陈旧的帐幔，只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像一场梦。
褚砚辞这又是想的什么招来对付他，还说是褚砚辞……真的疯了。
脑子被毒毒傻了吧。
晚间，宫门外响起沈以棠的呼喊。
“怀谦哥哥。”
沈以棠几乎是闯进了养心殿的宫门，
门并未从内闩上，“吱呀”一声被她推开了一道缝隙。
殿内光线比外面更暗些，但已点起了数盏明烛，将原本阴冷的空间照得亮堂了许多。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新燃起的银炭气味，驱散了往日的霉潮。
沈以棠一眼便看到，龙榻边原本半死不活的炭盆已被换成了一个烧得正旺的炭炉，暖意正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而顾怀谦，正半靠在榻上，身上严严实实地盖着一床崭新的看起来十分厚实柔软的锦被。
他脸色依旧苍白，听到门响，他有些迟钝地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沈以棠看到他完好无损地坐在那里，虽然依旧瘦弱，但至少看起来没有受到新的伤害。
她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稍稍落下一些。
“怀谦哥哥！”
她顾不上许多，快步走到榻边，上下仔细打量着他，声音带着哽咽和后怕，“你……你没事吧？褚砚辞他……他没有把你怎么样吧？我听说他来了，都快急死了！”
顾怀谦看着她焦急担忧的模样，心中涌起一阵暖意，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刚才那诡异的一切。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我没事。他……没做什么。”
甚至，下令改善了他的处境，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沈以棠却不太相信。
她握住顾怀谦冰凉的手，急切道：“怀谦哥哥，你别怕，我……我一定会想办法的让你逃脱褚砚辞的掌控的！”
顾怀谦看着她眼中毫不作伪的关切和坚定，笑着微微颔首。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脚步声和王公公刻意提高的禀报声：“陛下，太医院刘院首到了。”
沈以棠闻声，连忙松开手，退开两步，脸上恢复了平静。
顾怀谦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安心，然后才对外面道：“宣。”
但她站在稍远的阴影里，看着太医恭敬地为顾怀谦诊脉，看着王公公指挥宫人轻手轻脚地增添暖炉，看着这养心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正常起来。
她蹙眉，褚砚辞这又是做甚？
太医在一张素笺上写下药方后，又低声向王公公交代了煎服之法与饮食禁忌，这才恭敬地行礼退下。
殿内重归短暂的宁静，只剩下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沈以棠站在一旁，心中的疑窦非但未解，反而如藤蔓般更肆意地缠绕生长。
然而，当她转头看向榻上时，所有翻腾的思绪便不得不暂时压下。
顾怀谦靠坐在那里，身上裹着厚重的锦被，只露出尖尖的下巴和一张血色淡得几乎透明的脸。
“怀谦哥哥，那我先回去了，”她直起身，目光依旧流连在他苍白的脸上，语气带着关切，“你好好歇着。”
顾怀谦点了点头，“嗯。”
沈以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她不再停留，转身，走出了寝殿。
沈以棠一路疾步回到自己宫中。
殿内烛火通明，映照着她略显苍白的面容。
她没有丝毫耽搁，径直走向临窗的书案，径自铺开一张信笺纸。
写毕，她将信纸提起，犹豫了片刻，她还是叫来了贴身丫鬟。
她取过一信封，将信笺仔细折好放入，低声嘱咐身边的丫鬟寄出。
少年依旧紧紧裹着他的大氅，只露出一双眼睛。
心头那股尖锐的懊恼和急切并未散去，反而因眼前因他过往苛待而如此脆弱的顾怀谦，变得更加强烈。
他侧过身，看向门口垂手侍立的王公公，声音已然恢复了惯常的冷冽，“王全。”
“奴才在！” 王公公连忙上前两步，腰弯得更低。
“从今日起，养心殿一应供给，按宫中最高规制。”
褚砚辞的语速不快，每个字却清晰如冰珠落地。
“炭火需充足，日夜不息，务必保持殿内温暖如春。陛下日常膳食，由御膳房单独精心烹制，须得营养温补，按时按量，不得有误。衣物被褥，全部更换为最上等的云锦貂绒，务求轻暖舒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顾怀谦单薄的肩头。
“立刻去请太医院院首过来，为陛下请脉诊视。陛下身体有任何不适，无论何时，立刻报知太医院，不得延误。”
这一连串的命令，与过往一年来对养心殿的苛刻限制截然相反。
王公公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张，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了。
王公公心中惊疑如惊涛骇浪，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榻上同样一脸茫然的顾怀谦，又迅速低下头，恭敬应道，“是，奴才遵命，奴才这就去办。”
寝殿内，又只剩下褚砚辞和顾怀谦两人。
顾怀谦听着刚才那一番吩咐，心中的困惑达到了顶点。
他悄悄抬起眼，看向站在榻边的高大男人。
褚砚辞也正看着他。
四目相对，顾怀谦立刻又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轻微地颤动。
褚砚辞看着他那副惊疑不定的模样，心中又是一阵烦闷。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顾怀谦一眼。
然后，他转身，迈步离开了寝殿。
走到门口褚砚辞的目光落在角落的鸦寒身上，“你跟我回王府。”
鸦寒颔首，“是，大人。”
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顾怀谦独自躺在骤然变得寂静的寝殿里，身上裹着还带着陌生体温和沉香气味的大氅，身下是依旧冰冷却似乎即将被替换的锦被。
他眨了眨眼，望着头顶那熟悉而陈旧的帐幔，只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像一场梦。
褚砚辞这又是想的什么招来对付他，还说是褚砚辞……真的疯了。
脑子被毒毒傻了吧。
晚间，宫门外响起沈以棠的呼喊。
“怀谦哥哥。”
沈以棠几乎是闯进了养心殿的宫门，
门并未从内闩上，“吱呀”一声被她推开了一道缝隙。
殿内光线比外面更暗些，但已点起了数盏明烛，将原本阴冷的空间照得亮堂了许多。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新燃起的银炭气味，驱散了往日的霉潮。
沈以棠一眼便看到，龙榻边原本半死不活的炭盆已被换成了一个烧得正旺的炭炉，暖意正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而顾怀谦，正半靠在榻上，身上严严实实地盖着一床崭新的看起来十分厚实柔软的锦被。
他脸色依旧苍白，听到门响，他有些迟钝地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沈以棠看到他完好无损地坐在那里，虽然依旧瘦弱，但至少看起来没有受到新的伤害。
她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稍稍落下一些。
“怀谦哥哥！”
她顾不上许多，快步走到榻边，上下仔细打量着他，声音带着哽咽和后怕，“你……你没事吧？褚砚辞他……他没有把你怎么样吧？我听说他来了，都快急死了！”
顾怀谦看着她焦急担忧的模样，心中涌起一阵暖意，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刚才那诡异的一切。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我没事。他……没做什么。”
甚至，下令改善了他的处境，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沈以棠却不太相信。
她握住顾怀谦冰凉的手，急切道：“怀谦哥哥，你别怕，我……我一定会想办法的让你逃脱褚砚辞的掌控的！”
顾怀谦看着她眼中毫不作伪的关切和坚定，笑着微微颔首。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脚步声和王公公刻意提高的禀报声：“陛下，太医院刘院首到了。”
沈以棠闻声，连忙松开手，退开两步，脸上恢复了平静。
顾怀谦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安心，然后才对外面道：“宣。”
但她站在稍远的阴影里，看着太医恭敬地为顾怀谦诊脉，看着王公公指挥宫人轻手轻脚地增添暖炉，看着这养心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正常起来。
她蹙眉，褚砚辞这又是做甚？
太医在一张素笺上写下药方后，又低声向王公公交代了煎服之法与饮食禁忌，这才恭敬地行礼退下。
殿内重归短暂的宁静，只剩下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沈以棠站在一旁，心中的疑窦非但未解，反而如藤蔓般更肆意地缠绕生长。
然而，当她转头看向榻上时，所有翻腾的思绪便不得不暂时压下。
顾怀谦靠坐在那里，身上裹着厚重的锦被，只露出尖尖的下巴和一张血色淡得几乎透明的脸。
“怀谦哥哥，那我先回去了，”她直起身，目光依旧流连在他苍白的脸上，语气带着关切，“你好好歇着。”
顾怀谦点了点头，“嗯。”
沈以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她不再停留，转身，走出了寝殿。
沈以棠一路疾步回到自己宫中。
殿内烛火通明，映照着她略显苍白的面容。
她没有丝毫耽搁，径直走向临窗的书案，径自铺开一张信笺纸。
写毕，她将信纸提起，犹豫了片刻，她还是叫来了贴身丫鬟。
她取过一信封，将信笺仔细折好放入，低声嘱咐身边的丫鬟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