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如果能够嫁给他该多好
褚砚辞勒马立于一处高坡之上，身后跟着一队风尘仆仆的随从。
他们从青州押解叛臣李唐归来，奔波数日，人困马乏，但离京城已不过两日的路程。
“原地休整，明日出发。”褚砚辞吩咐下去。
很快队伍纷纷散开。
“王爷，后方有队伍靠近。”探马来报。
褚砚辞微微眯眼，望向远处扬起的那道烟尘。
片刻后，一面绣着“关”字的旗帜在风中猎猎展开，映入眼帘。
鸦寒道，“主子，是关家的队伍。”
那队人马约莫百余骑，队列齐整，气势昂扬，隐约透着军中气息。
队伍最前方，一匹枣红骏马昂首而行，马背上一道火红的身影格外醒目。
那是一名年轻女子，一身劲装，外罩猩红斗篷，墨发高束，眉目英气逼人。
她腰悬长刀，背挎弓箭，策马而行时身姿挺拔，顾盼间自有一股洒脱豪迈。
关榛榛也注意到了休整的褚砚辞等人。
褚砚辞几人伪装成了商队，随从的士兵也身着粗布麻衣。
关榛榛眯了眯眼，她翻身下马来到褚砚辞的不远处，“诸位可是进京的商队？”
“这位姑娘。”
鸦青脸上围着布上前，压低了嗓音，扮作商队管事，“我等是南下贩茶的商队，不知姑娘有何见教？”
关榛榛的目光在他脸上扫过，忽然“咦”了一声。
“鸦青？”
她盯着鸦青看了片刻，又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鸦青！你怎么在这儿？”
鸦青脸色微微一僵。
他就说肯定会被认出来。
关榛榛的目光落在他身后不远处那个高大的背影，先是一愣，随即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绽开了毫不遮掩的笑意。
“表哥！”
她小跑上前，语气里满是惊喜，“你怎么在这儿？还这副打扮？我还当自己认错了呢！”
褚砚辞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语气平淡，“公干。”
“公干？”
关榛榛眨了眨眼，目光扫过那些货车，又看看队伍里那些虽扮作伙计却掩不住周身锐气的成员，顿时心领神会，也不多问。
她笑道，“那可巧了！我正要回京，这路不好走，正愁没人作伴呢，表哥捎我一程呗？”
她说得理所当然。
褚砚辞沉默了一瞬。
“跟上。”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关榛榛眉开眼笑，一挥手，她的人马便自然地融入了商队之中。
不远处一辆青帷马车缓缓掀开帘子。
帘后探出一个面色苍白的女子，当看到褚砚辞的背影后她心跳猛地漏掉了一拍。
她垂下眼，睫毛轻轻颤动。
半晌。
关若若扶着丫鬟的手，颤颤巍巍地从马车上下来。
她穿着一身月白绣梅的夹袄，外罩同色斗篷，纤细得仿佛风一吹就会倒。
她低着头，一步一步走到褚砚辞马前，盈盈下拜。
“臣女关若若，见过摄政王殿下。”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带着微微的颤抖。
褚砚辞扭头，视线扫过关若若，平淡道，“起来吧。”
关若若站起身，依旧垂着眼，不敢抬头看他。
她的心跳得太快，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虽然只是极淡的一掠而过，却已让她脸红到了耳根。
“身子不好，不必拘礼。”
褚砚辞又对着关榛榛道，语气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模样，“带你妹妹回车上歇着吧。”
关若若咬了咬下唇，终于鼓起勇气，飞快地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他的眉眼依旧如记忆中那般冷峻。
关榛榛应了一声，扶着关若若回到马车上。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风，也隔绝了那道令她心跳加速的身影。
关若若靠在车壁上，双手捂着发烫的脸颊，久久没有动。
丫鬟递过来一个手炉，小声问：“小姐，您没事吧？”
关若若摇了摇头，嘴角却悄悄弯了起来。
次日一早。
两路人马合二为一，沿着官道继续前行。
关榛榛策马行在褚砚辞身侧，丝毫不受他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影响，一路上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还顺手从包袱里掏出一块风干的牛肉干，非要塞给褚砚辞尝尝。
“表哥你尝尝！这可是我亲手熏的，比御膳房那些花里胡哨的点心强多了！”
褚砚辞看着递到眼前那块卖相实在称不上好的牛肉干，沉默了一瞬，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关榛榛咧嘴笑了，没有半分女儿家的娇羞含蓄，只有一股令人放松的爽朗。
马车辘辘前行，车轮碾过尘土的声音单调而沉闷。
关若若靠在车壁上，手里捧着丫鬟递来的手炉，目光却透过帘子的缝隙，一瞬不瞬地望着队伍前方。
那里，姐姐关榛榛正策马行在褚砚辞身侧。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将两人的身影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姐姐骑在那匹枣红马上，身姿挺拔，笑容明朗，正侧着头对褚砚辞说着什么。
她不知说了什么好笑的事，自己先笑了起来，那笑声清脆爽朗，隔着这么远，关若若都能听见。
而褚砚辞虽然没有笑，却也微微侧着头，似乎在听，偶尔还会微微颔首，回应一两句。
他们并肩而行，那么自然，那么和谐。
关若若低下头，看着自己苍白纤细的手指，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她也想像姐姐那样。
她也想策马扬鞭，想迎着风跑，想与他并肩而行，想对他说那些有趣的事，想看他微微侧过头来听她说话的模样。
“小姐，”丫鬟小声道，“您别总掀帘子，当心着凉。”
关若若轻轻“嗯”了一声，却没有放下帘子。
她的目光依旧追随着那道玄青色的身影。
她想，他可真好看。
从十二岁那年第一次见到他，她就这么觉得了。
那时褚砚辞一身玄色蟒袍，在祖母的寿宴上如鹤立鸡群。
她躲在屏风后面偷偷看他，看他与父亲说话时不卑不亢的模样，看他转身离去时袍角在风中划出的冷冽弧度。
从那以后，她便再也忘不掉他。
想着想着，关若若的脸忽然红了。
因为她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祖母前些日子曾暗示过，关家有意与摄政王府结亲。
那是她偷听到的。
祖母与父亲在书房说话，她恰好在隔壁。
父亲有意将合适的女儿嫁到摄政王府。
关家合适的女儿，除了姐姐，便是她。
姐姐那样英姿飒爽的女子，才是能与他并肩之人。
而她……她什么都不是。
可万一呢？
万一祖母选的是她呢？
万一他愿意娶她呢？
万一……万一她也能像姐姐那样，与他并肩而立呢？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来，便像野草般疯长，再也压制不住。
她想象着自己穿上嫁衣的模样，想象着与他拜堂成亲的模样，想象着从此以后可以日日见到他，与他说话的模样……
她的脸更红了，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小姐？”丫鬟看着自家小姐忽然红了脸，有些担心，“您是不是发热了？”
“没、没有！”
关若若连忙低下头，用手捂住发烫的脸颊，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只是……只是有些热……”
丫鬟狐疑地看着她，到底没再问什么。
马车继续前行。
关若若放下帘子，靠在车壁上，双手捂着发烫的脸，嘴角却悄悄弯了起来。
她想，如果能嫁给他，该多好。
哪怕他依旧冷峻疏离，只要能日日见到他，只要能站在他身边，她便心满意足了。
可她又想起方才他与姐姐并肩而行的画面。
是那样和谐，那样自然。
姐姐能与他谈论军务，谈论那些她听都没听过的事。
而她呢？
她这副孱弱的身子，配得上他吗？
这个念头像一盆冷水，浇在她滚烫的心上。
关若若嘴角的笑容慢慢敛去，眼中浮起一层薄薄的雾气。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苍白纤细的手指，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马车辘辘前行，碾过积水，留下一道长长的车辙。
前方，关榛榛爽朗的笑声隐隐传来，与那单调的车轮声交织在一起，飘散在清冷的空气里。
车帘后，关若若抱着手炉，望着那道若隐若现的身影，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他们从青州押解叛臣李唐归来，奔波数日，人困马乏，但离京城已不过两日的路程。
“原地休整，明日出发。”褚砚辞吩咐下去。
很快队伍纷纷散开。
“王爷，后方有队伍靠近。”探马来报。
褚砚辞微微眯眼，望向远处扬起的那道烟尘。
片刻后，一面绣着“关”字的旗帜在风中猎猎展开，映入眼帘。
鸦寒道，“主子，是关家的队伍。”
那队人马约莫百余骑，队列齐整，气势昂扬，隐约透着军中气息。
队伍最前方，一匹枣红骏马昂首而行，马背上一道火红的身影格外醒目。
那是一名年轻女子，一身劲装，外罩猩红斗篷，墨发高束，眉目英气逼人。
她腰悬长刀，背挎弓箭，策马而行时身姿挺拔，顾盼间自有一股洒脱豪迈。
关榛榛也注意到了休整的褚砚辞等人。
褚砚辞几人伪装成了商队，随从的士兵也身着粗布麻衣。
关榛榛眯了眯眼，她翻身下马来到褚砚辞的不远处，“诸位可是进京的商队？”
“这位姑娘。”
鸦青脸上围着布上前，压低了嗓音，扮作商队管事，“我等是南下贩茶的商队，不知姑娘有何见教？”
关榛榛的目光在他脸上扫过，忽然“咦”了一声。
“鸦青？”
她盯着鸦青看了片刻，又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鸦青！你怎么在这儿？”
鸦青脸色微微一僵。
他就说肯定会被认出来。
关榛榛的目光落在他身后不远处那个高大的背影，先是一愣，随即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绽开了毫不遮掩的笑意。
“表哥！”
她小跑上前，语气里满是惊喜，“你怎么在这儿？还这副打扮？我还当自己认错了呢！”
褚砚辞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语气平淡，“公干。”
“公干？”
关榛榛眨了眨眼，目光扫过那些货车，又看看队伍里那些虽扮作伙计却掩不住周身锐气的成员，顿时心领神会，也不多问。
她笑道，“那可巧了！我正要回京，这路不好走，正愁没人作伴呢，表哥捎我一程呗？”
她说得理所当然。
褚砚辞沉默了一瞬。
“跟上。”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关榛榛眉开眼笑，一挥手，她的人马便自然地融入了商队之中。
不远处一辆青帷马车缓缓掀开帘子。
帘后探出一个面色苍白的女子，当看到褚砚辞的背影后她心跳猛地漏掉了一拍。
她垂下眼，睫毛轻轻颤动。
半晌。
关若若扶着丫鬟的手，颤颤巍巍地从马车上下来。
她穿着一身月白绣梅的夹袄，外罩同色斗篷，纤细得仿佛风一吹就会倒。
她低着头，一步一步走到褚砚辞马前，盈盈下拜。
“臣女关若若，见过摄政王殿下。”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带着微微的颤抖。
褚砚辞扭头，视线扫过关若若，平淡道，“起来吧。”
关若若站起身，依旧垂着眼，不敢抬头看他。
她的心跳得太快，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虽然只是极淡的一掠而过，却已让她脸红到了耳根。
“身子不好，不必拘礼。”
褚砚辞又对着关榛榛道，语气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模样，“带你妹妹回车上歇着吧。”
关若若咬了咬下唇，终于鼓起勇气，飞快地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他的眉眼依旧如记忆中那般冷峻。
关榛榛应了一声，扶着关若若回到马车上。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风，也隔绝了那道令她心跳加速的身影。
关若若靠在车壁上，双手捂着发烫的脸颊，久久没有动。
丫鬟递过来一个手炉，小声问：“小姐，您没事吧？”
关若若摇了摇头，嘴角却悄悄弯了起来。
次日一早。
两路人马合二为一，沿着官道继续前行。
关榛榛策马行在褚砚辞身侧，丝毫不受他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影响，一路上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还顺手从包袱里掏出一块风干的牛肉干，非要塞给褚砚辞尝尝。
“表哥你尝尝！这可是我亲手熏的，比御膳房那些花里胡哨的点心强多了！”
褚砚辞看着递到眼前那块卖相实在称不上好的牛肉干，沉默了一瞬，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关榛榛咧嘴笑了，没有半分女儿家的娇羞含蓄，只有一股令人放松的爽朗。
马车辘辘前行，车轮碾过尘土的声音单调而沉闷。
关若若靠在车壁上，手里捧着丫鬟递来的手炉，目光却透过帘子的缝隙，一瞬不瞬地望着队伍前方。
那里，姐姐关榛榛正策马行在褚砚辞身侧。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将两人的身影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姐姐骑在那匹枣红马上，身姿挺拔，笑容明朗，正侧着头对褚砚辞说着什么。
她不知说了什么好笑的事，自己先笑了起来，那笑声清脆爽朗，隔着这么远，关若若都能听见。
而褚砚辞虽然没有笑，却也微微侧着头，似乎在听，偶尔还会微微颔首，回应一两句。
他们并肩而行，那么自然，那么和谐。
关若若低下头，看着自己苍白纤细的手指，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她也想像姐姐那样。
她也想策马扬鞭，想迎着风跑，想与他并肩而行，想对他说那些有趣的事，想看他微微侧过头来听她说话的模样。
“小姐，”丫鬟小声道，“您别总掀帘子，当心着凉。”
关若若轻轻“嗯”了一声，却没有放下帘子。
她的目光依旧追随着那道玄青色的身影。
她想，他可真好看。
从十二岁那年第一次见到他，她就这么觉得了。
那时褚砚辞一身玄色蟒袍，在祖母的寿宴上如鹤立鸡群。
她躲在屏风后面偷偷看他，看他与父亲说话时不卑不亢的模样，看他转身离去时袍角在风中划出的冷冽弧度。
从那以后，她便再也忘不掉他。
想着想着，关若若的脸忽然红了。
因为她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祖母前些日子曾暗示过，关家有意与摄政王府结亲。
那是她偷听到的。
祖母与父亲在书房说话，她恰好在隔壁。
父亲有意将合适的女儿嫁到摄政王府。
关家合适的女儿，除了姐姐，便是她。
姐姐那样英姿飒爽的女子，才是能与他并肩之人。
而她……她什么都不是。
可万一呢？
万一祖母选的是她呢？
万一他愿意娶她呢？
万一……万一她也能像姐姐那样，与他并肩而立呢？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来，便像野草般疯长，再也压制不住。
她想象着自己穿上嫁衣的模样，想象着与他拜堂成亲的模样，想象着从此以后可以日日见到他，与他说话的模样……
她的脸更红了，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小姐？”丫鬟看着自家小姐忽然红了脸，有些担心，“您是不是发热了？”
“没、没有！”
关若若连忙低下头，用手捂住发烫的脸颊，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只是……只是有些热……”
丫鬟狐疑地看着她，到底没再问什么。
马车继续前行。
关若若放下帘子，靠在车壁上，双手捂着发烫的脸，嘴角却悄悄弯了起来。
她想，如果能嫁给他，该多好。
哪怕他依旧冷峻疏离，只要能日日见到他，只要能站在他身边，她便心满意足了。
可她又想起方才他与姐姐并肩而行的画面。
是那样和谐，那样自然。
姐姐能与他谈论军务，谈论那些她听都没听过的事。
而她呢？
她这副孱弱的身子，配得上他吗？
这个念头像一盆冷水，浇在她滚烫的心上。
关若若嘴角的笑容慢慢敛去，眼中浮起一层薄薄的雾气。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苍白纤细的手指，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马车辘辘前行，碾过积水，留下一道长长的车辙。
前方，关榛榛爽朗的笑声隐隐传来，与那单调的车轮声交织在一起，飘散在清冷的空气里。
车帘后，关若若抱着手炉，望着那道若隐若现的身影，久久没有移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