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原书中最大的反派

春猎结束,夕阳将整个围场染成一片壮阔的金红。

各营各府的骑手们陆续归帐,清点猎物,上报数目。

负责唱报的内侍捧着厚厚的名册,站在御阶之下,尖细的嗓音穿透渐起的晚风,将一众人等的猎绩昭告四方。

“肃亲王府,世子宁钰,猎鹿一头,野兔三只,锦雉一对。”

“承恩公府,三公子周沛,猎野猪一头,獐子一只,野兔五只。”

唱报声此起彼伏,或褒或贬的议论声也随之在帐间涌动。

顾怀谦百无聊赖地听着,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温热的杯壁。

直到那个名字毫无预兆地撞入耳中。

“定远将军府,副都统霍昭——”

内侍的声音似乎也顿了一下,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叹,随即拔高了音调,清晰地传遍整个御帐。

“猎成年雄鹿三头,野猪两头,其余狐兔獐麂不计。总计猎物折合头筹,当为春猎魁首。”

话音落下,帐内外陡然静了一瞬。

随即,是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和无数道惊异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御帐右侧那道沉默伫立的玄青色身影。

顾怀谦捧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他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去。

那人立于群臣边缘,身姿挺拔如松,并不似其他得胜者那般意气风发,只是微微垂着眼帘,面色沉静。

他穿着一身并无过多纹饰的玄青劲装,腰悬长刀,风尘仆仆,周身却自有一股久经沙场磨砺出的沉渊般的气度。

霍昭。

这个名字,顾怀谦并不陌生。

定远将军霍骁独子,镇北军最年轻的副都统。

论战功,论资历,他早该入京受封高官厚禄,却始终戍边在外,鲜少踏足朝堂。

这样一个战功赫赫的青年将领,却是全书中最大的反派。

沈以棠从小在皇宫一起长大,直到霍家和沈家奉旨去平息边关战事,霍昭和沈以棠前往了边疆。

后来两人在边关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后来沈家阵亡,沈以棠被接入宫,而霍家仍然守在风沙漫天的边关。

书里,沈家灭门看似是顾怀元谋划的,实际上是沈家发现了霍家通敌叛国的秘密被灭了门,然后暗中挑起沈家和顾怀元的矛盾,嫁祸给了顾怀元。

而顾怀谦看似是因为褚砚辞的折磨而亡,实际上也有霍家的推波助澜。

沈以棠也是在全书的结尾才知道真相。

那时顾怀元已死,她自以为已经报完了家族血仇,却没想到真正的刽子手就在身边。

霍昭披着忠良的皮囊回到了京城,暗中利用沈以棠铺自己谋反的路。

可惜筹谋半生,最后他还是死在了褚砚辞的刀下。

不过也因为他的出现,褚砚辞和沈以棠解除误会,最终走向了美好结局。

总之作为全书最大的反派,他一直隐藏在暗处,利用所有人,只为登上皇位。

顾怀谦垂下眼睫,将茶盏轻轻搁回案上,不露痕迹地敛去了眼底那丝一闪而过的异色。

御座之上,褚砚辞亦将目光投向了那道玄青色的身影。

他的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幽沉。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霍将军远道而来,当真好身手。”

这话平平无奇,甚至可称褒奖。

但顾怀谦敏锐地察觉到,褚砚辞落在那人身上的视线,停留得格外长。

而霍昭只是抱拳行礼,姿态恭谨,声音平稳无波,“臣不敢当,摄政王谬赞。”

“既如此,霍昭上前听赏吧。”褚砚辞收回目光。

“宣——定远将军府副都统霍昭,上前受赏。”

内侍尖细的嗓音划破宴会的喧闹。

霍昭身姿挺拔,步履沉稳,面上波澜不惊。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行至御阶前,他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臣霍昭,参见陛下,参见摄政王。”他的声音低沉平静。

顾怀谦下意识地看向褚砚辞。

他不知道褚砚辞会如何酬劳这位隐藏得极深的反派。

褚砚辞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只是微微抬了抬手,示意内侍宣读赏赐。

“定远将军府副都统霍昭,春猎夺魁,勇冠三军,实乃社稷之肱骨。着——”

内侍拖长了声音,满座皆屏息倾听。

“赐黄金千两,蜀锦百匹,御酒十坛。”

中规中矩的赏赐。

“霍都统,”

褚砚辞问,“可愿入京?”

入京。

不是述职,不是暂留。

底下的朝臣们闻言面面相觑。

霍昭垂下眼帘。

“臣……”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任何犹豫,“不愿。”

众人倏然一静。

“为何?”褚砚辞问。

霍昭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沉静如深潭。

“雁门关外,尚有未平之敌。”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霍家世代镇守北疆,只要边关一日不安,霍氏子弟便一日不可退。”

他顿了顿,“况且,臣生于边关,长于边关,那里的风沙和胡杨,比京城的红墙绿瓦更让臣心安。

臣……不惯京中生活。”

褚砚辞沉默片刻,忽然端起自己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霍都统既然不愿,那便罢了。”

褚砚辞没有为难。

为期三日的春猎终于结束。

顾怀谦回到皇宫,太医给他换了药后,顾怀谦立刻躺在了龙床上。

这时沈以棠来了养心殿。

“怀谦哥哥,你没事吧。”沈以棠红着眼。

显然还在为三天前的事情耿耿于怀。

春猎那场意外,顾怀谦的伤并不重,可沈以棠还是吓得魂飞魄散,足足担心了三天。

奈何这几日褚砚辞一直守在顾怀谦身边,她一直没法单独见到顾怀谦。

是以春猎结束銮驾回宫的当晚,沈以棠便迫不及待地来了养心殿。

沈以棠目光落在他手臂的纱布上,

她的声音哽咽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你怎么这么傻?那箭若是射偏一点,射中的就是你的心口!你、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

她说不下去了,泪水夺眶而出,扑簌簌地落下来。

顾怀谦轻声道:“没事,只是擦伤,不严重。”

“可是……”

“真的没事。”他打断她,语气温和,“太医说养几日就好。”

沈以棠却不信,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凑近,看着那层薄薄的纱布,眼泪流得更凶了。

“都怪我……都怪我……是我没用,每次都让你保护我……”

她哭得那样可怜,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一只淋了雨的小动物。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