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谁都想先走一步
栖霞药阁比裴知珩想象中还惨。
整座楼塌了大半，檐角埋进石堆里，剩下一截歪歪斜斜地架在旁边，风一吹还会轻轻晃。四周散着碎木、断砖和烂得看不出颜色的药匣，空气里浮着股很淡的陈旧药香，混着土腥气，有种说不出的荒凉。
可荒凉归荒凉，灵气是真不差。
裴知珩刚走近，就感觉怀里的青铜铃轻轻震了一下。
很轻。
像有人在废墟下面敲了个指节。
他低头按了按铃身，没让它再响。
这东西最好别在众目睽睽下出声，不然沈越那眼神，今天能把他从头扫到脚，再从脚扫回头。
遗迹入口已经有人围着了。
不止陆明澜这一队，李岳、韩良那边也在，另外还有三四支外门队伍零零散散站在废墟边，看起来都想进去，又都不太敢第一个动。
因为入口口子不大，只露出半截石门。
石门外缠着一层白骨藤。
那藤蔓颜色灰白，枝节像人骨，一圈圈绕在门口，安静得很。可旁边地上有半截断剑，还有一滩已经干了的血。
谁都知道，这东西安静的时候不代表好说话。
周小满看了一眼，声音发紧：“裴师兄，这就是刚才那人说的白骨藤？”
“嗯。”裴知珩点头，“长得挺会吓人。”
“它会咬人吗？”
“估计不咬。”裴知珩看着那藤蔓，“它看起来更喜欢抽。”
周小满不说话了。
陆明澜站在最前头，身边叶怀舟正低头看入口四周的残纹。沈越抱剑站得笔直，明摆着一副“谁靠近我就先拔剑”的样子。
李岳也想抢先，可他昨晚和今天都没讨着什么好，站在另一边阴着脸，时不时往裴知珩这边看，明显没憋什么好心思。
裴知珩看了一圈，心里有数。
都在等别人踩雷。
没人愿意先。
可这世上很多机缘，等来等去就等没了。
他刚想上前看看，怀里的青铜铃忽然又轻轻一震。与此同时，入口石门内传出一声极浅的“叮”。
白骨藤慢慢动了。
周围弟子齐刷刷后退半步。
沈越眼神一凛，立刻拔剑。
藤蔓没有扑出来，只是一根根缓缓松开，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拉了一把，把它们往两侧分。
裴知珩低头看了眼自己怀里。
铃铛烫得更明显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几乎立刻明白——
这门，大概也是冲他怀里这玩意儿开的。
不对。
更准确点，是冲殷夜和这东西一起开的。
果然，殷夜刚站到他旁边，藤蔓分开的速度就更快了些。那半埋在石堆里的石门“咔哒”响了一声，往里松出一道缝。
这下，不止周围外门弟子看过来了，连陆明澜和沈越都同时转头。
沈越盯着殷夜，眼神冷下来：“又是你。”
裴知珩一听这话就烦。
“沈师兄，这门自己要开，你怪他干什么？要不你过去和门讲讲道理？”
白绮低头，肩膀轻轻抖了下。
沈越脸色发沉，却没再和他拌嘴，直接朝入口走去。
他刚迈出两步，石门缝里忽然窜出一根骨藤，直抽他面门。沈越反应很快，挥剑去挡，骨藤却在半空一折，竟擦过剑锋，从侧边扫了过来。
速度太刁。
眼看那一下就要抽上来，一道黑影先一步掠了过去。
殷夜短刃一横，劈开骨藤，顺势把裴知珩往后带了一下。
藤蔓断开时，灰白汁液溅了一地，落在石头上竟“嗤”地冒了点烟。
周围几名外门弟子脸都白了。
这玩意儿带腐性。
真抽实了，皮肉都得烂一层。
沈越站稳后脸色也不太好看，可他向来嘴硬，连句谢都没有，反倒皱眉看向殷夜：“我自己能挡。”
裴知珩听得太阳穴都跳了一下。
“那你挡啊。”他直接接话，“刚才那藤都快糊你脸上了，你再慢半拍，现在就可以顺便治伤了。”
沈越脸黑得要命。
殷夜却没理他，只低头看了眼自己袖口。
刚才劈藤时，还是被那汁液擦到一点，黑衣上多出一道浅浅灼痕，不明显，但能看出来。
裴知珩一眼就看见了，脸上的笑意顿时淡了些。
“手给我。”
殷夜微微一顿：“没事。”
“我说，手给我。”
他语气不重，声音也不高，殷夜却真的把手伸了过去。裴知珩拉过他袖口一看，果然有一小片皮肤泛了红。
不严重。
可他看着还是不太顺眼。
周小满立刻从包里掏止血膏：“裴师兄，药！”
裴知珩接过来，刚拧开，旁边李岳忽然冷声道：“现在是给人抹药的时候？入口都开了，你们还磨蹭什么？”
裴知珩头都没抬：“急你先上。”
李岳一噎。
他当然急。
可他也怕。
那白骨藤刚才那一下，已经把大半弟子都抽清醒了。现在谁都知道，门能开，不代表人能随便进。
裴知珩抹药抹得很快，动作却一点不敷衍。殷夜站着没动，垂眼看他，目光落在他微微皱着的眉上，像是想说什么，最后也没开口。
药刚抹完，石门内忽然传来一声低沉兽吼。
像从极深处滚上来，震得地面都轻轻一颤。
周围人脸色再变。
守门兽。
来了。
下一瞬，石门猛地被撞开一半，一头石灰色巨兽从门后扑了出来。
那东西真像之前伤员说的，一眼看上去像狮，又像狼，背上裂着数道缝，缝里透出暗红色光。它落地时石屑乱飞，眼睛一扫，先盯住了离门最近的人——
裴知珩。
严格来说，是盯住了裴知珩怀里那只青铜铃。
裴知珩心里暗骂一声。
完。
今天这东西大概和他杠上了。
守门兽低吼着扑来，快得像一道灰影。裴知珩刚要后退，殷夜已经先一步挡上去。
刀光和兽爪狠狠撞在一起。
“锵！”
声响刺耳得周小满都捂了下耳朵。
殷夜被震退半步，肩背明显绷紧了，手中短刃却没松。守门兽落地又起，背上裂缝里的红光越发明显，爪子擦着地面，又一次扑来。
这次它绕开了刀锋，直取裴知珩。
裴知珩反应也快，一包药粉迎面就砸了过去。守门兽头一偏，动作慢了一瞬，可还没完全停下。眼看要擦到裴知珩肩头，殷夜突然伸手，一把拽住他往后扯。
与此同时，守门兽利爪从殷夜手臂外侧划过。
“嘶——”
衣料当场裂开。
血一下就渗出来了。
裴知珩脸色顿时变了。
这不是刚才那点擦红。
是真伤。
整座楼塌了大半，檐角埋进石堆里，剩下一截歪歪斜斜地架在旁边，风一吹还会轻轻晃。四周散着碎木、断砖和烂得看不出颜色的药匣，空气里浮着股很淡的陈旧药香，混着土腥气，有种说不出的荒凉。
可荒凉归荒凉，灵气是真不差。
裴知珩刚走近，就感觉怀里的青铜铃轻轻震了一下。
很轻。
像有人在废墟下面敲了个指节。
他低头按了按铃身，没让它再响。
这东西最好别在众目睽睽下出声，不然沈越那眼神，今天能把他从头扫到脚，再从脚扫回头。
遗迹入口已经有人围着了。
不止陆明澜这一队，李岳、韩良那边也在，另外还有三四支外门队伍零零散散站在废墟边，看起来都想进去，又都不太敢第一个动。
因为入口口子不大，只露出半截石门。
石门外缠着一层白骨藤。
那藤蔓颜色灰白，枝节像人骨，一圈圈绕在门口，安静得很。可旁边地上有半截断剑，还有一滩已经干了的血。
谁都知道，这东西安静的时候不代表好说话。
周小满看了一眼，声音发紧：“裴师兄，这就是刚才那人说的白骨藤？”
“嗯。”裴知珩点头，“长得挺会吓人。”
“它会咬人吗？”
“估计不咬。”裴知珩看着那藤蔓，“它看起来更喜欢抽。”
周小满不说话了。
陆明澜站在最前头，身边叶怀舟正低头看入口四周的残纹。沈越抱剑站得笔直，明摆着一副“谁靠近我就先拔剑”的样子。
李岳也想抢先，可他昨晚和今天都没讨着什么好，站在另一边阴着脸，时不时往裴知珩这边看，明显没憋什么好心思。
裴知珩看了一圈，心里有数。
都在等别人踩雷。
没人愿意先。
可这世上很多机缘，等来等去就等没了。
他刚想上前看看，怀里的青铜铃忽然又轻轻一震。与此同时，入口石门内传出一声极浅的“叮”。
白骨藤慢慢动了。
周围弟子齐刷刷后退半步。
沈越眼神一凛，立刻拔剑。
藤蔓没有扑出来，只是一根根缓缓松开，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拉了一把，把它们往两侧分。
裴知珩低头看了眼自己怀里。
铃铛烫得更明显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几乎立刻明白——
这门，大概也是冲他怀里这玩意儿开的。
不对。
更准确点，是冲殷夜和这东西一起开的。
果然，殷夜刚站到他旁边，藤蔓分开的速度就更快了些。那半埋在石堆里的石门“咔哒”响了一声，往里松出一道缝。
这下，不止周围外门弟子看过来了，连陆明澜和沈越都同时转头。
沈越盯着殷夜，眼神冷下来：“又是你。”
裴知珩一听这话就烦。
“沈师兄，这门自己要开，你怪他干什么？要不你过去和门讲讲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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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越脸色发沉，却没再和他拌嘴，直接朝入口走去。
他刚迈出两步，石门缝里忽然窜出一根骨藤，直抽他面门。沈越反应很快，挥剑去挡，骨藤却在半空一折，竟擦过剑锋，从侧边扫了过来。
速度太刁。
眼看那一下就要抽上来，一道黑影先一步掠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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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越站稳后脸色也不太好看，可他向来嘴硬，连句谢都没有，反倒皱眉看向殷夜：“我自己能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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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挡啊。”他直接接话，“刚才那藤都快糊你脸上了，你再慢半拍，现在就可以顺便治伤了。”
沈越脸黑得要命。
殷夜却没理他，只低头看了眼自己袖口。
刚才劈藤时，还是被那汁液擦到一点，黑衣上多出一道浅浅灼痕，不明显，但能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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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气不重，声音也不高，殷夜却真的把手伸了过去。裴知珩拉过他袖口一看，果然有一小片皮肤泛了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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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从极深处滚上来，震得地面都轻轻一颤。
周围人脸色再变。
守门兽。
来了。
下一瞬，石门猛地被撞开一半，一头石灰色巨兽从门后扑了出来。
那东西真像之前伤员说的，一眼看上去像狮，又像狼，背上裂着数道缝，缝里透出暗红色光。它落地时石屑乱飞，眼睛一扫，先盯住了离门最近的人——
裴知珩。
严格来说，是盯住了裴知珩怀里那只青铜铃。
裴知珩心里暗骂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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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门兽低吼着扑来，快得像一道灰影。裴知珩刚要后退，殷夜已经先一步挡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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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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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夜被震退半步，肩背明显绷紧了，手中短刃却没松。守门兽落地又起，背上裂缝里的红光越发明显，爪子擦着地面，又一次扑来。
这次它绕开了刀锋，直取裴知珩。
裴知珩反应也快，一包药粉迎面就砸了过去。守门兽头一偏，动作慢了一瞬，可还没完全停下。眼看要擦到裴知珩肩头，殷夜突然伸手，一把拽住他往后扯。
与此同时，守门兽利爪从殷夜手臂外侧划过。
“嘶——”
衣料当场裂开。
血一下就渗出来了。
裴知珩脸色顿时变了。
这不是刚才那点擦红。
是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