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旗到手了
大旗一离柱，风窟里的阵就散了。
好消息是，脚下那股鬼一样的乱风没了，路终于能正常走。
坏消息是，石柱底下忽然开始裂。
先是细细一声“咔”，然后裂缝沿着柱身一路往下爬，像什么东西被他们这一下硬生生拔醒了。裴知珩刚把旗攥稳，脚边碎石就滚落了一片。
周小满脸色又白了。
“裴师兄，它是不是要塌了？”
“看着像。”裴知珩低头看了眼石柱，又看了眼风窟外头还没散开的几人，心里瞬间有了主意，“那就让它塌。”
韩良还没从大旗被拔走的刺激里缓过来，闻言一下抬头：“你想干什么？”
裴知珩冲他笑了一下。
“谢谢你们一路送到这儿。”他说，“现在该各回各家了。”
说完，他拽着旗往旁边猛地一带。
原本就裂开的石柱被这一下扯得更歪，底下那圈松动的石台彻底崩了。轰隆一声，风窟中间塌下去半尺，碎石和断木全往外滚。
李岳几人脸色大变。
他们现在站的还是风缝边那段窄道，底下本来就不稳，这一下碎石滚过去，直接把路堵了一半。
“走！”李岳立刻喊。
不用他喊，另外几人也都顾不上别的了，转头就往外爬。韩良这回倒是跑得挺快，像后头真有鬼追他。
周小满看得一愣一愣的。
“裴师兄，这也能算？”
“怎么不算。”裴知珩把旗往肩上一扛，“他们自己来晚一步，又自己站得近。风窟塌了，关我什么事。”
周小满默默点头。
行。
这解释很裴师兄。
可风窟虽然塌了一截，石柱那边却还没完。裂缝越扩越大，底下竟露出一条向下的黑缝，缝里有极淡的白光在闪，像藏着另一层东西。
裴知珩本来已经准备撤，余光扫到那点白光时，脚步还是顿住了。
老毛病又犯了。
看见像机缘的东西，腿就容易不听使唤。
殷夜察觉到他视线，顺着望过去，也看见了那条缝。
“里面有东西。”
裴知珩点头。
“我知道。”
周小满一听就紧张起来了：“裴师兄，咱们不是该走吗？”
“理论上是。”裴知珩盯着那缝里的光，嘴上答得很理智，脚却没动，“可这东西长得有点像钱。”
周小满：“……”
他现在已经能听懂了。
在裴师兄这里，机缘和灵石都可以统称为钱。
殷夜看了眼越来越不稳的石柱，又看了眼那道黑缝，低声道：“我下去看。”
“不行。”裴知珩几乎是立刻否了，“你今天这手就没闲过，再下去，回头真废了我还得赔本。”
殷夜看着他。
“我没那么脆。”
“可我舍不得再给你熬药。”裴知珩接得很顺。
这句话一出来，周小满立刻低头看鸡。
殷夜也顿了一下。
风窟里崩裂声还在继续，石柱边上的碎石一块块往下掉，情况不算稳。裴知珩心里其实也知道，现在最理智的做法就是带旗走人。可那缝里的白光看着不像普通石头，更像被压在里头的东西刚刚露了个角。
而这种刚露角的东西，一般都不等人。
错过了，八成就真没了。
裴知珩心里飞快过了一遍，最后咬咬牙，把旗塞给周小满。
“你抱着。”
周小满下意识接住：“啊？”
“你和鸡都站稳。”裴知珩说完，抬手就把绳子往自己腰上一绕，另一头扔给殷夜，“你拽着。”
殷夜脸色立刻沉下来：“裴知珩。”
“我就探一下。”裴知珩已经蹲到裂缝边，“探到就拿，拿不到就走。你比我稳，真要塌了，至少你能把我拉回来。”
殷夜盯着他，眼底那点冷意几乎要凝出来。
“我说我去。”
“我知道。”裴知珩抬头冲他笑了下，语气却很硬，“可这回听我的。你今天已经站了我好几次前头了，这一回轮到我自己伸手。”
风窟里一下静了半瞬。
周小满抱着旗和鸡，连气都不敢喘。
殷夜看着裴知珩，喉结微微一动，最后到底还是把绳子拽紧了。
“快点。”
“知道。”
裴知珩低头贴近裂缝。
底下不算太深，白光是从一块半埋在石里的玉片上透出来的。那玉片很薄，边缘裂着一道弯弯的纹，和他之前拿到的寒玉残片不一样，这块更温，也更白，像雪里压着一点月光。
他心口轻轻一跳。
又是残片。
而且这次不是冲殷夜来的，至少没有那种一见面就“认亲”的动静。
石柱又“咔”了一声，缝隙往外崩了一块。
“裴知珩！”周小满吓得嗓子都劈了。
“别叫！”裴知珩手已经探进去，指尖刚碰到那片玉，玉身竟微微一烫。
下一瞬，石台边缘猛地塌下一块。
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栽去。
周小满脸色瞬间全白。
好在绳子一下绷紧了。
殷夜几乎是在同一瞬把人往回拽，力道大得裴知珩腰都被勒疼了。他手上还死死攥着那片玉，半点没松。整个人被拖出来时，后背擦着碎石带起一串火辣辣的疼，狼狈得很。
可东西拿到了。
裴知珩被拖回安全地带，先是咳了一声，随即抬起手，把那片玉亮了出来。
“到手。”
周小满抱着旗，差点原地跪下。
“裴师兄，你真是……”
他一时都找不到词了。
殷夜却没看那片玉，先把裴知珩从地上拉起来，低头扫过他手臂和后背，脸色难看得很。
“哪儿撞了？”
“后背蹭了一下。”裴知珩把玉片往袖里一塞，刚想笑两句缓缓气氛，抬头就对上殷夜那双黑沉沉的眼，顿时把话咽了回去。
行。
这眼神看着不太像想听笑话。
他只好老老实实补一句：“真不重，比你那刀伤轻。”
殷夜没说话，可手还扶着他手臂，力道一点没松。
周围风窟已经彻底塌了大半，再不走就真要被埋。裴知珩轻咳一声，低声道：“先出去。”
殷夜这才放开他，接过大旗，一手拎旗，一手顺手把周小满也往前带了下。
三个人连着一只鸡，终于赶在最后一片石台塌下去前翻出了风缝。
身后轰隆一声。
风窟半边都埋了。
周小满回头看着那片扬起的灰，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唾沫。
“裴师兄，咱们以后……是不是可以少捡一点这种要命的钱？”
裴知珩拍了拍身上的土，喘匀气后，低头摸了摸袖里的那片温玉，眼睛却亮得很。
“恐怕不行。”他说，“这东西长得太像有用的样子了。”
周小满：“……”
行吧。
他就不该问。
好消息是，脚下那股鬼一样的乱风没了，路终于能正常走。
坏消息是，石柱底下忽然开始裂。
先是细细一声“咔”，然后裂缝沿着柱身一路往下爬，像什么东西被他们这一下硬生生拔醒了。裴知珩刚把旗攥稳，脚边碎石就滚落了一片。
周小满脸色又白了。
“裴师兄，它是不是要塌了？”
“看着像。”裴知珩低头看了眼石柱，又看了眼风窟外头还没散开的几人，心里瞬间有了主意，“那就让它塌。”
韩良还没从大旗被拔走的刺激里缓过来，闻言一下抬头：“你想干什么？”
裴知珩冲他笑了一下。
“谢谢你们一路送到这儿。”他说，“现在该各回各家了。”
说完，他拽着旗往旁边猛地一带。
原本就裂开的石柱被这一下扯得更歪，底下那圈松动的石台彻底崩了。轰隆一声，风窟中间塌下去半尺，碎石和断木全往外滚。
李岳几人脸色大变。
他们现在站的还是风缝边那段窄道，底下本来就不稳，这一下碎石滚过去，直接把路堵了一半。
“走！”李岳立刻喊。
不用他喊，另外几人也都顾不上别的了，转头就往外爬。韩良这回倒是跑得挺快，像后头真有鬼追他。
周小满看得一愣一愣的。
“裴师兄，这也能算？”
“怎么不算。”裴知珩把旗往肩上一扛，“他们自己来晚一步，又自己站得近。风窟塌了，关我什么事。”
周小满默默点头。
行。
这解释很裴师兄。
可风窟虽然塌了一截，石柱那边却还没完。裂缝越扩越大，底下竟露出一条向下的黑缝，缝里有极淡的白光在闪，像藏着另一层东西。
裴知珩本来已经准备撤，余光扫到那点白光时，脚步还是顿住了。
老毛病又犯了。
看见像机缘的东西，腿就容易不听使唤。
殷夜察觉到他视线，顺着望过去，也看见了那条缝。
“里面有东西。”
裴知珩点头。
“我知道。”
周小满一听就紧张起来了：“裴师兄，咱们不是该走吗？”
“理论上是。”裴知珩盯着那缝里的光，嘴上答得很理智，脚却没动，“可这东西长得有点像钱。”
周小满：“……”
他现在已经能听懂了。
在裴师兄这里，机缘和灵石都可以统称为钱。
殷夜看了眼越来越不稳的石柱，又看了眼那道黑缝，低声道：“我下去看。”
“不行。”裴知珩几乎是立刻否了，“你今天这手就没闲过，再下去，回头真废了我还得赔本。”
殷夜看着他。
“我没那么脆。”
“可我舍不得再给你熬药。”裴知珩接得很顺。
这句话一出来，周小满立刻低头看鸡。
殷夜也顿了一下。
风窟里崩裂声还在继续，石柱边上的碎石一块块往下掉，情况不算稳。裴知珩心里其实也知道，现在最理智的做法就是带旗走人。可那缝里的白光看着不像普通石头，更像被压在里头的东西刚刚露了个角。
而这种刚露角的东西，一般都不等人。
错过了，八成就真没了。
裴知珩心里飞快过了一遍，最后咬咬牙，把旗塞给周小满。
“你抱着。”
周小满下意识接住：“啊？”
“你和鸡都站稳。”裴知珩说完，抬手就把绳子往自己腰上一绕，另一头扔给殷夜，“你拽着。”
殷夜脸色立刻沉下来：“裴知珩。”
“我就探一下。”裴知珩已经蹲到裂缝边，“探到就拿，拿不到就走。你比我稳，真要塌了，至少你能把我拉回来。”
殷夜盯着他，眼底那点冷意几乎要凝出来。
“我说我去。”
“我知道。”裴知珩抬头冲他笑了下，语气却很硬，“可这回听我的。你今天已经站了我好几次前头了，这一回轮到我自己伸手。”
风窟里一下静了半瞬。
周小满抱着旗和鸡，连气都不敢喘。
殷夜看着裴知珩，喉结微微一动，最后到底还是把绳子拽紧了。
“快点。”
“知道。”
裴知珩低头贴近裂缝。
底下不算太深，白光是从一块半埋在石里的玉片上透出来的。那玉片很薄，边缘裂着一道弯弯的纹，和他之前拿到的寒玉残片不一样，这块更温，也更白，像雪里压着一点月光。
他心口轻轻一跳。
又是残片。
而且这次不是冲殷夜来的，至少没有那种一见面就“认亲”的动静。
石柱又“咔”了一声，缝隙往外崩了一块。
“裴知珩！”周小满吓得嗓子都劈了。
“别叫！”裴知珩手已经探进去，指尖刚碰到那片玉，玉身竟微微一烫。
下一瞬，石台边缘猛地塌下一块。
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栽去。
周小满脸色瞬间全白。
好在绳子一下绷紧了。
殷夜几乎是在同一瞬把人往回拽，力道大得裴知珩腰都被勒疼了。他手上还死死攥着那片玉，半点没松。整个人被拖出来时，后背擦着碎石带起一串火辣辣的疼，狼狈得很。
可东西拿到了。
裴知珩被拖回安全地带，先是咳了一声，随即抬起手，把那片玉亮了出来。
“到手。”
周小满抱着旗，差点原地跪下。
“裴师兄，你真是……”
他一时都找不到词了。
殷夜却没看那片玉，先把裴知珩从地上拉起来，低头扫过他手臂和后背，脸色难看得很。
“哪儿撞了？”
“后背蹭了一下。”裴知珩把玉片往袖里一塞，刚想笑两句缓缓气氛，抬头就对上殷夜那双黑沉沉的眼，顿时把话咽了回去。
行。
这眼神看着不太像想听笑话。
他只好老老实实补一句：“真不重，比你那刀伤轻。”
殷夜没说话，可手还扶着他手臂，力道一点没松。
周围风窟已经彻底塌了大半，再不走就真要被埋。裴知珩轻咳一声，低声道：“先出去。”
殷夜这才放开他，接过大旗，一手拎旗，一手顺手把周小满也往前带了下。
三个人连着一只鸡，终于赶在最后一片石台塌下去前翻出了风缝。
身后轰隆一声。
风窟半边都埋了。
周小满回头看着那片扬起的灰，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唾沫。
“裴师兄，咱们以后……是不是可以少捡一点这种要命的钱？”
裴知珩拍了拍身上的土，喘匀气后，低头摸了摸袖里的那片温玉，眼睛却亮得很。
“恐怕不行。”他说，“这东西长得太像有用的样子了。”
周小满：“……”
行吧。
他就不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