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他哭着跪下:奴愿意,生生世世都愿意

那天晚上从花园回到卧室,烬没有说话。他坐在床边,低着头,盯着自己手指上那两枚戒指。一枚银色,一枚铂金。一枚刻着名字,一枚刻着誓言。他的眼泪一直在掉,无声的,一滴一滴落在手背上,落在戒指上,把铂金面洗得很亮。凌阙站在他面前,看着他哭,看了很久。

“别哭了。”

“奴没哭。”

“那你脸上是什么?”

“是高兴。”

“高兴就哭?”

“嗯。高兴也哭,难过也哭,疼也哭。主人说想哭就哭,奴现在想哭。”

凌阙在他旁边坐下来,伸出手,手指落在烬的眉骨上,沿着眉骨的弧度慢慢滑过去。“那哭吧。哭完了我有话要说。”

烬用手背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他。“不哭了。主人要说什么?”

凌阙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银色的旧戒指——烬送的那一枚,三年前生日时跪着递上来的那枚。他一直留着,放在抽屉里,和那些宝贝放在一起。今天他把它戴回了自己手上。

“这枚戒指,你三年前送我的。我戴了三年多,摘了一次。不会再摘了。”

烬看着他手指上那枚银色的戒指,眼泪又掉了下来。

“凌阙。”

“嗯。”

“你刚才在花园里说的那些话——”

“哪些?”

“你说你欠我很多。欠我一条命,欠我一双好腿,欠我八年青春。”

“嗯。”

“你不欠我。你什么都不欠我。你捡到我,给了我命。你请医生治我,给了我腿。你让我在你身边待了八年,给了我八年青春。你不欠我,是我欠你。”

凌阙看着他,眼眶红了。“你不欠我。你替我挡了那么多刀,替我挡了子弹,替我扛下了所有。你什么都不欠我。”

烬伸出手握住凌阙的手。“那互相不欠了。以后谁也不说欠。”

“好。谁也不说欠。”

两人十指相扣。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交握的手上,把那两枚戒指照得很亮。

安静了片刻。烬松开手,从床上下来,在凌阙面前跪了下来。膝盖磕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不是因为他还是奴,是因为他想跪。在凌阙面前,他永远是奴,不管有多少戒指,不管有多少誓言。

凌阙看着他。“你跪什么?”

烬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但他在笑,嘴角那个弧度很淡,很暖。

“奴跪主人。不是跪公爵,是跪凌阙。是跪那个在雨夜把奴从垃圾堆旁边捡起来的人。是跪那个给奴取名字的人。是跪那个教奴做人的人。是跪那个让奴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家、什么是活着的人。”

他的声音在抖,但他的脊背挺得很直。

“凌阙,你问奴愿不愿意一辈子做你的奴,你的爱人。奴在花园里回答了。现在奴在这里,跪在你面前,再说一遍。”

他深吸一口气。

“奴愿意。这辈子愿意,下辈子愿意,下下辈子愿意。生生世世都愿意。不管投多少次胎,不管转多少次世,奴都会找到你,都会认出你,都会跪在你面前,叫你一声主人。”

凌阙的眼泪掉了下来。帝国最尊贵的公爵大人,坐在床边,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他没有擦,伸出手,手指落在烬的眉骨上,沿着眉骨的弧度慢慢滑过去。然后是颧骨、鼻梁、人中、嘴唇。

“你起来。”

“不起。”

“地上凉。”

“奴跪了八年了。不差这一会儿。”

凌阙看着他,也跪了下来。膝盖磕在地毯上,和烬面对面跪着。两个人都跪着,谁都不比谁高,谁都不比谁低。

“凌阙,你跪什么?”

“跪你。跪沈烬。跪那个从十六岁就跟着我的人。跪那个替我挡了无数刀、无数枪、无数风雨的人。跪那个让我学会爱、学会心疼、学会温柔的人。”

烬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凌阙,你起来。地上凉。”

“不起。你跪着,我也跪着。公平。”

两人面对面跪着,十指相扣。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墙上的挂钟在走,滴答滴答,一秒一秒地切割着这个夜晚。谁都没有说话,谁都没有动。两个膝盖,一个伤了八年,一个好着。但此刻都跪在同一片地毯上,跪在同一个月光下。

许久之后,凌阙开口了。

“你膝盖疼不疼?”

“不疼。”

“撒谎。你眉头皱了。”

“没忍住。”

“起来。地上凉,对你膝盖不好。”

“主人先起来。”

凌阙站起来,伸出手。烬握住他的手,也站了起来。两人并肩站在窗前,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窗外月亮很圆很亮,把整个院子照得像白天一样。

“凌阙。”

“嗯。”

“你今天开心吗?”

“开心。”

“为什么开心?”

“因为你说了生生世世。”

安静了片刻。烬伸出手,手指落在凌阙的嘴角,轻轻蹭了一下。“凌阙,你这里,有弧度。”

“哪里?”

“嘴角。”

凌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翘着。“你观察力太强了。”

“奴只观察主人。”

“我知道。”

走廊上,福伯端着安神茶走过来。门没关严,他透过门缝看到两人并肩站在窗前,月光落在他们身上。老管家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关上门,端着茶走了。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等了一辈子,等到那个孩子跪下来求一个人了。今天他又等到了,等到那个孩子跪下来回答“我愿意”。不是奴对主人的顺从,是人对人的承诺。这辈子愿意,下辈子愿意,下下辈子愿意。生生世世都愿意。他不知道有没有下辈子,但他知道,这辈子,他们在一起了。八年前从垃圾堆旁捡回来的那个少年,今天跪在他面前说“生生世世都愿意”。八年前他说“这条狗,我要了”。今天他说“你愿意吗”。八年前他说“是”。今天他说“愿意”。八年前是主与奴,今天是爱人与爱人。还是主与奴,因为他永远是奴,他永远是主。但多了一样东西——爱。

那天晚上,两人躺在床上。凌阙侧躺着面朝烬的方向,烬也侧躺着面朝他。两人面对面,十指相扣。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交握的手上。三枚戒指,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一枚银色刻着名字,一枚铂金刻着誓言,还有一枚银色戴在凌阙手上。

“凌阙。”

“嗯。”

“你睡了吗?”

“没有。”

“在想什么?”

“在想你刚才说的那些话。生生世世,真的找得到吗?”

烬握紧他的手。“找得到。不管投多少次胎,不管转多少次世,奴都会找到主人。因为主人身上有奴的味道。”

“什么味道?”

“冷杉木。奴闻了八年了。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凌阙看着他,嘴角慢慢翘了起来。“那下辈子,我等你。”

“不用等。奴会找到主人。很快。”

走廊上,福伯端着安神茶走过来。门没关严,他透过门缝看到两人手握着,月光落在他们身上。老管家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关上门,端着茶走了。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把那杯安神茶放在桌上。茶慢慢凉了,他没有喝。他在床边坐了很久,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他想起八年前那个雨夜,凌阙从马车里抱出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他问这是谁,凌阙说,这条狗,我要了。那时候他以为这只是一时兴起。今天他才知道,那不是一时兴起,是一见钟情,是命中注定,是生生世世。八年前他跪着说“是”。今天他跪着说“愿意”。一样的姿势,一样的虔诚。但不一样了,因为多了一样东西——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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