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皇室的刁难，只有他能解决
烬在地牢里关了七天。福伯每天都来，送饭送药，偶尔带一句话。今天主人问了你的膝盖，今天主人喝了半碗粥，今天主人又失眠了。烬听着不说话，把粥喝完，把药喝了，然后裹着那床羊绒毛毯面朝铁窗的方向坐着。那一小块天空这几天都是灰的，偶尔有一只鸟飞过去，很快就不见了。他盯着那只鸟消失的方向，心里想的是主人今天睡得好不好。
第八天早上，天还没亮，凌阙就被电话吵醒了。
电话那头是太子的声音，急得变了调：“凌阙，出事了。二皇子在军部动了手脚，说你通敌叛国的证据查实了，要父皇下旨抓你。”凌阙坐起来，手指攥紧了话筒。“证据？”“伪造的，但看起来像真的。你的印章，你的签名，你的笔迹，全都有。军部那边已经有人在联名上书了，最迟今天下午，圣旨就会下来。”
凌阙靠在床头，闭了一会儿眼。窗外的天还是黑的，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像一块被墨泼过的布。他睁开眼，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淡漠：“二皇子要什么？”“他要你死。通敌叛国是死罪，你不是不知道。”萧衍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怕被谁听到，“凌阙，你得想办法。你现在能动用的人有多少？军部那边我帮你拖着，但拖不了太久。”
凌阙没有说话。他在想，能动用的人有多少？帝国议会里有几个是他的盟友，但二皇子既然敢动手，一定已经把那些人收买或压制了。军部更不用说，那是二皇子的地盘。他手里还有什么？钱？权？人？他靠在床头上想了很久，想不出一个能在这个时候帮他的人。那些人平时围着他转，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真到要命的时候，谁会站在他前面？谁会替他挡刀？
他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
跪在地牢里膝盖肿着，嘴角带着伤，裹着他送的羊绒毛毯，面朝那一小块天空。那个人说“主人，除了我，没人能护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凌阙觉得他在痴心妄想。一个连姓氏都没有的家奴，凭什么说他能护住帝国最尊贵的公爵？现在他信了。因为那个人确实做到了——清理了所有对凌阙不敬的人，让整个帝国没人敢靠近他。这真的是在护他吗？凌阙不知道，但他知道现在能帮他的人，只有那两个。
“帮我做件事。”凌阙对着话筒说。
萧衍愣了一下：“什么事？”
“帮我把烬从地牢里弄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萧衍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他家奴，你关进去的，再放出来不就行了？”
“我不能放。二皇子盯着我，我这边一动，他那边就知道了。你帮我放，从你那边走，别让任何人知道是去帮我。”
萧衍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行。但你得告诉我，你要他做什么？”
凌阙看着窗外的天色，黑正在一点一点褪去，从漆黑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灰白。他想起那个人跪在他面前说“主人，我会护您一辈子”的样子，想起那个人挡在他前面冲进山贼堆里的样子，想起那个人在皇宫大殿上把护卫打到骨头错位的样子。
“帮我杀人。”他说。
福伯接到太子的电话时正在厨房里盯着刘师傅熬粥。他放下电话脸色变了一下，快步走出厨房穿过院子下了楼梯来到地牢门口。铁窗透进来一线灰蒙蒙的光，落在烬的脸上。他裹着羊绒毛毯面朝铁窗的方向坐着，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
“福伯，早。”
“收拾一下，有人来接你。”
烬的手指微微收紧。“谁？”
“太子殿下。”
烬看着他，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他站起来把毛毯叠好放在稻草上，整理了一下制服，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已经结痂的伤口，把额前的碎发往后拢了一下。
“走吧。”
福伯打开铁门，烬走出来。经过福伯身边的时候，他停下来。“福伯，主人出事了对不对？”
福伯看着他，没有说话。
“主人没事的时候不会让太子殿下来接我。他宁愿把我关在地牢里烂掉，也不会低头。他低头了，说明出事了，说明他需要我。”
福伯的嘴唇动了几下，什么都没说出来。烬从他身边走过去，步伐很稳，脊背很直，和以前一样上了楼梯穿过院子从后门出去。一辆黑色的马车停在巷口，车帘拉得严严实实。他上了车，车里坐着太子的贴身太监，看到他表情有些微妙。
“烬公子，殿下让奴才来接您。”
“我不是公子。”烬的声音很平，“我是奴。”
太监的表情更微妙了，没有再说话。
马车驶过几条街，在太子府的后门停下。烬下车，太监把他引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太子的声音：“进来。”烬推门进去，萧衍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几份文件，脸色不太好。看到烬走进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苍白的脸色，嘴角的伤口，眼睑下的青黑，左臂上隐约可见的疤痕。
“你这条狗。”
“殿下有什么吩咐？”
萧衍盯着他看了几秒，把手里的文件递过来。“军部七个人的资料。二皇子的心腹，通敌叛国的假证据就是他们造的。后天之前，我要这些人没办法开口说话。”
烬接过文件翻开，一页一页地看。名字，照片，住址，出行路线，护卫人数。他看得很慢，每一条都记在脑子里。看完合上文件还给萧衍。
“记住了？”
“记住了。”
“需要什么？人手？武器？”
“不需要。”烬转过身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殿下，主人他——”
“他没事。”萧衍的声音放轻了一些，“就是没睡好，好几天了。”
烬的手指在身侧攥紧，指节泛白。他推门出去了。
萧衍坐在书桌前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桌上那杯茶凉了，他没有喝，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七个人，二皇子的心腹，军部的要员，每一个都有护卫有势力有背景。一条狗，七个目标，两天时间。他不知道自己是在赌烬的能力，还是在赌凌阙的眼光。
烬离开太子府后没有回公爵府。他找了一个偏僻的巷子蹲下来，把七个人的资料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第一个，军部参谋，每天早上去茶楼喝茶，走同一条路，坐同一个位置，护卫两个。第二个，军部文书，每晚去戏院听戏，坐在二楼包厢，护卫三个。第三个，军部督查——他的手指在地面上慢慢画着。
天黑的时候，他站起来消失在巷子深处。
第二天凌晨四点，福伯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低，只说了一句话：“第一个，解决了。”然后挂了。福伯拿着话筒愣了几秒，放下转身去敲凌阙的门。
“主人，烬来电话了。第一个，解决了。”
凌阙坐在床边，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睡衣，眼睑下青黑浓重，嘴唇干裂。他看着福伯，看了很久才说了一句知道了。福伯站在那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到凌阙的表情闭上了嘴，鞠了一躬退了出去。
天亮的时候第二个电话来了。“第二个，解决了。”
中午第三个。“第三个，解决了。”
傍晚第四个。晚上第五个。半夜第六个。
每一个电话都是同一句话，同一个声音，低沉，平稳，像在念一份采购清单。凌阙坐在书房里听着福伯一条一条地汇报，桌上的茶凉了，文件没批，灯没开。他在黑暗中坐着，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第七个电话是在第二天凌晨打来的。
“第七个，解决了。”
福伯握着话筒手在发抖。站在旁边的凌阙把话筒接过去，话筒那头传来呼吸声，很轻很稳。
“受伤了吗？”凌阙问。
沉默了片刻。“小伤，不碍事。”
凌阙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回来。”
“是，主人。”
电话挂断了。凌阙握着话筒，听着里面的忙音。嘟，嘟，嘟。他慢慢放下话筒，走出书房，下了楼梯穿过院子，来到府门口。外面的天还没亮，月亮挂在西边的天上，很淡。
他站在那里等。
等了大约半个小时，巷口出现了一个人影。黑色制服，有些狼狈，裤腿上沾着泥，左臂的袖子划破了一道口子。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踩着刀刃，但他没有倒。
烬走到府门口，在凌阙面前站定。月光落在他的脸上，照出苍白的脸色、干裂的嘴唇和眼睑下浓重的青黑。他看起来像一个刚从战场上拖回来的伤兵，但那双眼睛是亮的，比月亮亮。
“主人，奴回来了。”
凌阙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手指落在烬的嘴角那道还没好全的伤口上，拇指轻轻按了一下，动作很轻很慢，像在确认什么。
“疼吗？”
“不疼。”
“撒谎。”
凌阙收回手，转身进了府。“跟上。”
“是。”
烬跟在后面，步伐很稳，脊背很直。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路上，一前一后，像同一个人在不同的时间里留下的脚印。
第八天早上，天还没亮，凌阙就被电话吵醒了。
电话那头是太子的声音，急得变了调：“凌阙，出事了。二皇子在军部动了手脚，说你通敌叛国的证据查实了，要父皇下旨抓你。”凌阙坐起来，手指攥紧了话筒。“证据？”“伪造的，但看起来像真的。你的印章，你的签名，你的笔迹，全都有。军部那边已经有人在联名上书了，最迟今天下午，圣旨就会下来。”
凌阙靠在床头，闭了一会儿眼。窗外的天还是黑的，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像一块被墨泼过的布。他睁开眼，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淡漠：“二皇子要什么？”“他要你死。通敌叛国是死罪，你不是不知道。”萧衍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怕被谁听到，“凌阙，你得想办法。你现在能动用的人有多少？军部那边我帮你拖着，但拖不了太久。”
凌阙没有说话。他在想，能动用的人有多少？帝国议会里有几个是他的盟友，但二皇子既然敢动手，一定已经把那些人收买或压制了。军部更不用说，那是二皇子的地盘。他手里还有什么？钱？权？人？他靠在床头上想了很久，想不出一个能在这个时候帮他的人。那些人平时围着他转，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真到要命的时候，谁会站在他前面？谁会替他挡刀？
他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
跪在地牢里膝盖肿着，嘴角带着伤，裹着他送的羊绒毛毯，面朝那一小块天空。那个人说“主人，除了我，没人能护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凌阙觉得他在痴心妄想。一个连姓氏都没有的家奴，凭什么说他能护住帝国最尊贵的公爵？现在他信了。因为那个人确实做到了——清理了所有对凌阙不敬的人，让整个帝国没人敢靠近他。这真的是在护他吗？凌阙不知道，但他知道现在能帮他的人，只有那两个。
“帮我做件事。”凌阙对着话筒说。
萧衍愣了一下：“什么事？”
“帮我把烬从地牢里弄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萧衍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他家奴，你关进去的，再放出来不就行了？”
“我不能放。二皇子盯着我，我这边一动，他那边就知道了。你帮我放，从你那边走，别让任何人知道是去帮我。”
萧衍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行。但你得告诉我，你要他做什么？”
凌阙看着窗外的天色，黑正在一点一点褪去，从漆黑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灰白。他想起那个人跪在他面前说“主人，我会护您一辈子”的样子，想起那个人挡在他前面冲进山贼堆里的样子，想起那个人在皇宫大殿上把护卫打到骨头错位的样子。
“帮我杀人。”他说。
福伯接到太子的电话时正在厨房里盯着刘师傅熬粥。他放下电话脸色变了一下，快步走出厨房穿过院子下了楼梯来到地牢门口。铁窗透进来一线灰蒙蒙的光，落在烬的脸上。他裹着羊绒毛毯面朝铁窗的方向坐着，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
“福伯，早。”
“收拾一下，有人来接你。”
烬的手指微微收紧。“谁？”
“太子殿下。”
烬看着他，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他站起来把毛毯叠好放在稻草上，整理了一下制服，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已经结痂的伤口，把额前的碎发往后拢了一下。
“走吧。”
福伯打开铁门，烬走出来。经过福伯身边的时候，他停下来。“福伯，主人出事了对不对？”
福伯看着他，没有说话。
“主人没事的时候不会让太子殿下来接我。他宁愿把我关在地牢里烂掉，也不会低头。他低头了，说明出事了，说明他需要我。”
福伯的嘴唇动了几下，什么都没说出来。烬从他身边走过去，步伐很稳，脊背很直，和以前一样上了楼梯穿过院子从后门出去。一辆黑色的马车停在巷口，车帘拉得严严实实。他上了车，车里坐着太子的贴身太监，看到他表情有些微妙。
“烬公子，殿下让奴才来接您。”
“我不是公子。”烬的声音很平，“我是奴。”
太监的表情更微妙了，没有再说话。
马车驶过几条街，在太子府的后门停下。烬下车，太监把他引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太子的声音：“进来。”烬推门进去，萧衍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几份文件，脸色不太好。看到烬走进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苍白的脸色，嘴角的伤口，眼睑下的青黑，左臂上隐约可见的疤痕。
“你这条狗。”
“殿下有什么吩咐？”
萧衍盯着他看了几秒，把手里的文件递过来。“军部七个人的资料。二皇子的心腹，通敌叛国的假证据就是他们造的。后天之前，我要这些人没办法开口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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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了。”
“需要什么？人手？武器？”
“不需要。”烬转过身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殿下，主人他——”
“他没事。”萧衍的声音放轻了一些，“就是没睡好，好几天了。”
烬的手指在身侧攥紧，指节泛白。他推门出去了。
萧衍坐在书桌前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桌上那杯茶凉了，他没有喝，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七个人，二皇子的心腹，军部的要员，每一个都有护卫有势力有背景。一条狗，七个目标，两天时间。他不知道自己是在赌烬的能力，还是在赌凌阙的眼光。
烬离开太子府后没有回公爵府。他找了一个偏僻的巷子蹲下来，把七个人的资料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第一个，军部参谋，每天早上去茶楼喝茶，走同一条路，坐同一个位置，护卫两个。第二个，军部文书，每晚去戏院听戏，坐在二楼包厢，护卫三个。第三个，军部督查——他的手指在地面上慢慢画着。
天黑的时候，他站起来消失在巷子深处。
第二天凌晨四点，福伯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低，只说了一句话：“第一个，解决了。”然后挂了。福伯拿着话筒愣了几秒，放下转身去敲凌阙的门。
“主人，烬来电话了。第一个，解决了。”
凌阙坐在床边，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睡衣，眼睑下青黑浓重，嘴唇干裂。他看着福伯，看了很久才说了一句知道了。福伯站在那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到凌阙的表情闭上了嘴，鞠了一躬退了出去。
天亮的时候第二个电话来了。“第二个，解决了。”
中午第三个。“第三个，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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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电话都是同一句话，同一个声音，低沉，平稳，像在念一份采购清单。凌阙坐在书房里听着福伯一条一条地汇报，桌上的茶凉了，文件没批，灯没开。他在黑暗中坐着，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第七个电话是在第二天凌晨打来的。
“第七个，解决了。”
福伯握着话筒手在发抖。站在旁边的凌阙把话筒接过去，话筒那头传来呼吸声，很轻很稳。
“受伤了吗？”凌阙问。
沉默了片刻。“小伤，不碍事。”
凌阙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回来。”
“是，主人。”
电话挂断了。凌阙握着话筒，听着里面的忙音。嘟，嘟，嘟。他慢慢放下话筒，走出书房，下了楼梯穿过院子，来到府门口。外面的天还没亮，月亮挂在西边的天上，很淡。
他站在那里等。
等了大约半个小时，巷口出现了一个人影。黑色制服，有些狼狈，裤腿上沾着泥，左臂的袖子划破了一道口子。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踩着刀刃，但他没有倒。
烬走到府门口，在凌阙面前站定。月光落在他的脸上，照出苍白的脸色、干裂的嘴唇和眼睑下浓重的青黑。他看起来像一个刚从战场上拖回来的伤兵，但那双眼睛是亮的，比月亮亮。
“主人，奴回来了。”
凌阙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手指落在烬的嘴角那道还没好全的伤口上，拇指轻轻按了一下，动作很轻很慢，像在确认什么。
“疼吗？”
“不疼。”
“撒谎。”
凌阙收回手，转身进了府。“跟上。”
“是。”
烬跟在后面，步伐很稳，脊背很直。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路上，一前一后，像同一个人在不同的时间里留下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