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除了他，没人能救凌阙
烬在椅子上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就醒了。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他脸上，刺得他眯了眯眼。他低头看了一眼披在身上的外套，是凌阙的，深灰色的，袖口磨了边。他把外套叠好放在扶手上，站起来走到窗前。凌阙还站在窗边，姿势和他睡前看到的一模一样，背着手，面朝窗户，像一尊雕塑。
“主人，您一夜没睡？”
“睡不着。”
“奴去弄点吃的。”
凌阙转过身看着他。“外面全是二皇子的人，你出去就是送死。”
烬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主人需要吃东西。”
“我不饿。”
“您一天没吃了。”
凌阙盯着他看了片刻，叹了口气。“你非要去？”
“非去不可。”
凌阙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币递过去。“小心点。”
烬接过钱转身走了。门关上的那一刻，凌阙的手指在窗台上慢慢攥紧了。他走到窗前，从窗帘的缝隙里往外看。烬从后门出去，左右看了看，然后快步穿过巷子，消失在拐角处。步伐很稳，和平时一样。但他的左臂还吊着绷带，昨天刚缝的伤口，走起路来身体微微往右倾。
凌阙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久到窗帘的缝隙被他攥出了褶皱。他松开手，退后一步，在椅子上坐下来。房间里很安静，没有挂钟，没有壁炉，没有任何能发出声响的东西。安静得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比平时快。
他闭上眼，脑子里不是二皇子的追兵，不是军部的势力，不是帝国的未来。是烬。是那条狗走在巷子里，左臂吊着绷带，身体微微往右倾。口袋里揣着他给的几张纸币，去买吃的。为了他，为了他一天没吃东西。
凌阙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和公爵府主卧那道很像，但更短更细。他盯着那道裂缝，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慢慢敲着。一下，两下，三下。他在数时间，数烬出去多久了。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门被推开了。
烬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头发有些乱，额头上有一层薄汗。他的脸色比出去之前更白了，但眼睛是亮的。
“主人，买到了。”
他把布袋放在桌上，从里面掏出一碗粥、两个包子、一碟小菜。粥还是温的，包子上还冒着热气。他在巷口那家早餐铺买的，老板认识他，多给了两个包子没收钱。凌阙看着那碗粥，看着那碟小菜，看着那双端碗时还在微微发抖的手。
“受伤了吗？”
“没有。”
“遇到人了？”
“躲开了。”
凌阙端起粥喝了一口。小米南瓜，没有加蜂蜜。他把碗放下，看着烬。“你坐。”
烬在对面坐下来。两人隔着一张桌子，面对面。这是他们第一次在没有任何人的地方单独吃饭。没有福伯站在门口，没有伺候奴在走廊上走动，没有墙上的挂钟在走。只有两个人，一碗粥，两个包子，一碟小菜。
凌阙把包子推到烬面前。“你也吃。”
“奴不饿。”
“你跑了一早上，不饿才怪。”
烬看着包子，拿起一个咬了一口。猪肉大葱的，皮薄馅大，是巷口那家早餐铺的招牌。他嚼着包子，看着凌阙低头喝粥的样子，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那道侧脸上。他看得入了神。
“看什么？”凌阙没抬头。
“看主人。”
“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凌阙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几秒，凌阙先移开了目光，低下头继续喝粥。但他的耳朵红了。烬看到了，低下头继续吃包子，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吃完饭，烬收拾了碗筷。凌阙坐在椅子上，闭着眼像是在想事情。他的手在扶手上慢慢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主人，您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翻盘。”凌阙睁开眼，“二皇子控制了军部，皇帝被软禁，太子被围。我一个人，困在这间屋子里，连门都出不去。怎么翻盘？”
烬把碗筷放进布袋里，擦了擦手。“主人需要什么？”
“需要有人去联络太子的人，需要有人去军部策反二皇子的手下，需要有人去皇宫救皇帝。”凌阙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但这些事，我一个人做不了。我现在连这间屋子都出不去，外面全是二皇子的眼线。”
“奴可以出去。”
凌阙看着他。“你一个人？”
“奴一个人够了。”
“你知道我要你做什么吗？”
“主人要奴去联络太子殿下的人，去军部策反二皇子的手下，去皇宫救皇帝。”烬的声音很稳，每个字都说得不急不慢，“奴都做得到。”
凌阙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笃定。他知道这条狗能做到，上次二皇子的七个心腹，他一个人两天就清理干净了。但那次是杀人，这次是救人，不一样。杀错了人，死一个。救错了人，死一片。
“你确定？”
“奴确定。”
凌阙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烬。晨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主人。”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除了奴，没人能帮您了。太子殿下被围，福伯下落不明，府里的护卫死的死伤的伤。您身边只剩下奴了。”
凌阙的手指在窗台上慢慢攥紧了，指节泛白。
“你让我想想。”
“主人，时间不多了。二皇子的人随时可能找到这里。”
凌阙转过身看着他。晨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一个复杂的表情——有不甘，有不忍，有一种被逼到墙角无路可退的无奈。
“你要活着回来。”
烬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指尖悬在凌阙的脸颊旁边，没有落下，像在等一个允许。
凌阙看着他，没有躲。
烬的手指慢慢落了下来，轻轻贴在他的脸颊上。滚烫的。
“奴会回来的。”
凌阙闭上眼，感受着那只粗糙的手掌贴在自己脸上的温度。
“你每次都说会回来，每次回来都带着伤。”
“这次不会。”
“你上次也说不会。”
烬看着他，嘴角慢慢翘了起来。“这次真不会。”
凌阙睁开眼，盯着那双黑色的眼睛。他伸出手，手指落在烬的嘴角那道还没好全的伤口上，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你欠我的。等你回来，慢慢还。”
烬低下头，在他拇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嘴唇是干的，凉的，贴在他拇指上像一片落叶。
“奴记住了。”
他转身走了，步伐很稳，脊背很直。门关上了，凌阙站在窗前看着那条巷子。烬从后门出去，左右看了看，然后快步穿过巷子，消失在拐角处。
和早上一样。
但这次不是去买早餐，是去替他翻盘。一个人，一条狗，一把匕首，去对抗二皇子的整个势力。凌阙靠在窗台上，手指攥着窗帘的边缘。他想起烬刚才说的话——“除了奴，没人能帮您了。”他说的是事实。太子被围，福伯下落不明，护卫死的死伤的伤。他身边确实只剩下烬了，只有这条狗。
他闭上眼，脑海里是烬走之前的样子。他在自己拇指上落下一个吻，说“奴记住了”。他说“你欠我的，等你回来慢慢还”。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那句话，可能是想给他一个回来的理由，可能是想给自己一个等下去的理由，可能是别的什么。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巷子里偶尔有人经过，都不是他要等的那个人。他在窗前站了一天，从日出站到日落。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他在等，太阳爬到头顶的时候他在等，太阳落下去的时候他还在等。没有吃东西，没有喝水，没有坐下，就那么站着，盯着那条巷子。
天黑了，路灯亮了。昏黄的光落在空荡荡的巷子里，照出斑驳的墙皮和坑洼的路面。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从巷口传来的，很轻，很慢，但很稳，踩着青石板路一步一步靠近。凌阙的手指攥紧了窗台。门被推开了，烬站在门口，浑身是血。脸上有血，衣服上有血，手上也有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但他在笑，嘴角那个弧度很淡。
“主人，都办妥了。”
凌阙看着他，看着满身的血和嘴角的笑。没有说话，走过来，伸手抱住了他。
烬僵住了。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凌阙的头靠在他肩膀上，手臂环着他的腰，力道很大。
“你吓死我了。”
烬的手慢慢抬起来，落在凌阙的后背上。轻轻地，像怕弄碎了什么。
“奴说过，会回来的。”
凌阙没有说话，抱着他，在满是血腥气的怀抱里，闭上眼。
“主人，您一夜没睡？”
“睡不着。”
“奴去弄点吃的。”
凌阙转过身看着他。“外面全是二皇子的人，你出去就是送死。”
烬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主人需要吃东西。”
“我不饿。”
“您一天没吃了。”
凌阙盯着他看了片刻，叹了口气。“你非要去？”
“非去不可。”
凌阙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币递过去。“小心点。”
烬接过钱转身走了。门关上的那一刻，凌阙的手指在窗台上慢慢攥紧了。他走到窗前，从窗帘的缝隙里往外看。烬从后门出去，左右看了看，然后快步穿过巷子，消失在拐角处。步伐很稳，和平时一样。但他的左臂还吊着绷带，昨天刚缝的伤口，走起路来身体微微往右倾。
凌阙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久到窗帘的缝隙被他攥出了褶皱。他松开手，退后一步，在椅子上坐下来。房间里很安静，没有挂钟，没有壁炉，没有任何能发出声响的东西。安静得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比平时快。
他闭上眼，脑子里不是二皇子的追兵，不是军部的势力，不是帝国的未来。是烬。是那条狗走在巷子里，左臂吊着绷带，身体微微往右倾。口袋里揣着他给的几张纸币，去买吃的。为了他，为了他一天没吃东西。
凌阙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和公爵府主卧那道很像，但更短更细。他盯着那道裂缝，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慢慢敲着。一下，两下，三下。他在数时间，数烬出去多久了。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门被推开了。
烬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头发有些乱，额头上有一层薄汗。他的脸色比出去之前更白了，但眼睛是亮的。
“主人，买到了。”
他把布袋放在桌上，从里面掏出一碗粥、两个包子、一碟小菜。粥还是温的，包子上还冒着热气。他在巷口那家早餐铺买的，老板认识他，多给了两个包子没收钱。凌阙看着那碗粥，看着那碟小菜，看着那双端碗时还在微微发抖的手。
“受伤了吗？”
“没有。”
“遇到人了？”
“躲开了。”
凌阙端起粥喝了一口。小米南瓜，没有加蜂蜜。他把碗放下，看着烬。“你坐。”
烬在对面坐下来。两人隔着一张桌子，面对面。这是他们第一次在没有任何人的地方单独吃饭。没有福伯站在门口，没有伺候奴在走廊上走动，没有墙上的挂钟在走。只有两个人，一碗粥，两个包子，一碟小菜。
凌阙把包子推到烬面前。“你也吃。”
“奴不饿。”
“你跑了一早上，不饿才怪。”
烬看着包子，拿起一个咬了一口。猪肉大葱的，皮薄馅大，是巷口那家早餐铺的招牌。他嚼着包子，看着凌阙低头喝粥的样子，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那道侧脸上。他看得入了神。
“看什么？”凌阙没抬头。
“看主人。”
“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凌阙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几秒，凌阙先移开了目光，低下头继续喝粥。但他的耳朵红了。烬看到了，低下头继续吃包子，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吃完饭，烬收拾了碗筷。凌阙坐在椅子上，闭着眼像是在想事情。他的手在扶手上慢慢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主人，您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翻盘。”凌阙睁开眼，“二皇子控制了军部，皇帝被软禁，太子被围。我一个人，困在这间屋子里，连门都出不去。怎么翻盘？”
烬把碗筷放进布袋里，擦了擦手。“主人需要什么？”
“需要有人去联络太子的人，需要有人去军部策反二皇子的手下，需要有人去皇宫救皇帝。”凌阙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但这些事，我一个人做不了。我现在连这间屋子都出不去，外面全是二皇子的眼线。”
“奴可以出去。”
凌阙看着他。“你一个人？”
“奴一个人够了。”
“你知道我要你做什么吗？”
“主人要奴去联络太子殿下的人，去军部策反二皇子的手下，去皇宫救皇帝。”烬的声音很稳，每个字都说得不急不慢，“奴都做得到。”
凌阙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笃定。他知道这条狗能做到，上次二皇子的七个心腹，他一个人两天就清理干净了。但那次是杀人，这次是救人，不一样。杀错了人，死一个。救错了人，死一片。
“你确定？”
“奴确定。”
凌阙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烬。晨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主人。”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除了奴，没人能帮您了。太子殿下被围，福伯下落不明，府里的护卫死的死伤的伤。您身边只剩下奴了。”
凌阙的手指在窗台上慢慢攥紧了，指节泛白。
“你让我想想。”
“主人，时间不多了。二皇子的人随时可能找到这里。”
凌阙转过身看着他。晨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一个复杂的表情——有不甘，有不忍，有一种被逼到墙角无路可退的无奈。
“你要活着回来。”
烬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指尖悬在凌阙的脸颊旁边，没有落下，像在等一个允许。
凌阙看着他，没有躲。
烬的手指慢慢落了下来，轻轻贴在他的脸颊上。滚烫的。
“奴会回来的。”
凌阙闭上眼，感受着那只粗糙的手掌贴在自己脸上的温度。
“你每次都说会回来，每次回来都带着伤。”
“这次不会。”
“你上次也说不会。”
烬看着他，嘴角慢慢翘了起来。“这次真不会。”
凌阙睁开眼，盯着那双黑色的眼睛。他伸出手，手指落在烬的嘴角那道还没好全的伤口上，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你欠我的。等你回来，慢慢还。”
烬低下头，在他拇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嘴唇是干的，凉的，贴在他拇指上像一片落叶。
“奴记住了。”
他转身走了，步伐很稳，脊背很直。门关上了，凌阙站在窗前看着那条巷子。烬从后门出去，左右看了看，然后快步穿过巷子，消失在拐角处。
和早上一样。
但这次不是去买早餐，是去替他翻盘。一个人，一条狗，一把匕首，去对抗二皇子的整个势力。凌阙靠在窗台上，手指攥着窗帘的边缘。他想起烬刚才说的话——“除了奴，没人能帮您了。”他说的是事实。太子被围，福伯下落不明，护卫死的死伤的伤。他身边确实只剩下烬了，只有这条狗。
他闭上眼，脑海里是烬走之前的样子。他在自己拇指上落下一个吻，说“奴记住了”。他说“你欠我的，等你回来慢慢还”。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那句话，可能是想给他一个回来的理由，可能是想给自己一个等下去的理由，可能是别的什么。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巷子里偶尔有人经过，都不是他要等的那个人。他在窗前站了一天，从日出站到日落。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他在等，太阳爬到头顶的时候他在等，太阳落下去的时候他还在等。没有吃东西，没有喝水，没有坐下，就那么站着，盯着那条巷子。
天黑了，路灯亮了。昏黄的光落在空荡荡的巷子里，照出斑驳的墙皮和坑洼的路面。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从巷口传来的，很轻，很慢，但很稳，踩着青石板路一步一步靠近。凌阙的手指攥紧了窗台。门被推开了，烬站在门口，浑身是血。脸上有血，衣服上有血，手上也有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但他在笑，嘴角那个弧度很淡。
“主人，都办妥了。”
凌阙看着他，看着满身的血和嘴角的笑。没有说话，走过来，伸手抱住了他。
烬僵住了。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凌阙的头靠在他肩膀上，手臂环着他的腰，力道很大。
“你吓死我了。”
烬的手慢慢抬起来，落在凌阙的后背上。轻轻地，像怕弄碎了什么。
“奴说过，会回来的。”
凌阙没有说话，抱着他，在满是血腥气的怀抱里，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