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一次,主人主动吻了他

凌阙的生日又到了。去年的生日,烬在宴会上说“我要独占您”,被扇了耳光,被关了地牢,差点丢了半条命。今年的生日,凌阙哪儿都没去。推掉了所有的应酬,拒绝了所有宾客,连太子萧衍都被挡在了门外。福伯在门口站了一天,接了无数个送礼的人,收了无数份贺礼,堆满了半个客厅。但主人一个都没看,一个都没拆。他今天只和一个人过。

烬在厨房里忙了一下午。刘师傅被他请出去喝茶了,整个厨房只有他一个人。灶台上炖着汤,蒸笼里蒸着鱼,炒锅里焖着笋。他站在灶台前手有些抖,不是因为伤口没好,是因为紧张。他在公爵府做了八年的饭,从来没给主人做过一顿完整的生日餐。以前他只是盯着刘师傅做,偶尔提一句“主人不爱吃太咸”“主人不爱吃太油”。今天他自己做,每一道菜都是凌阙爱吃的,每一道都是他亲手做的。

凌阙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泡,久到蒸笼里的鱼散发出香味。烬围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额头上有一层薄汗。他比去年瘦了一些,但肩膀比以前更宽了,脊背比以前更直了。左臂上那道疤痕从袖口露出来一截,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好了没有?”

烬转过头,看到他站在门口,愣了一下。“主人?您怎么来了?”

“饿了。”

“马上好。主人去餐厅等着。”

“不。我在这等着。”

烬看着他,嘴角翘了起来。“那主人站远一点,油烟大。”

凌阙没有站远,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他炒菜。他看着烬把笋片倒进锅里,听着滋啦一声响,看着白色的蒸汽升腾起来,模糊了灶台上的灯光。他看着烬的手腕转动的节奏,看着他加盐时小心翼翼的样子,看着他尝味道时微微眯起的眼睛。每一个动作都看了,记在心里。

菜做好了,四菜一汤,摆了两副碗筷,面对面。凌阙坐在桌前看着那些菜,红烧鱼、清炒笋片、香菇菜心、糖醋排骨、一碗冬瓜汤。每一道菜的摆盘都很精致,每一道菜的颜色都很好看。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菜的?”

“奴一直会。只是以前没机会做。”

“为什么没机会?”

“因为奴是奴。奴的任务是伺候主人,不是给主人做饭。”

凌阙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外酥里嫩,酸甜适口,比刘师傅做的还对他的胃口。他嚼着看着对面的烬。

“好吃吗?”烬问。

“嗯。”

烬的嘴角翘了起来。拿起筷子给自己夹了一块,嚼着看着凌阙,两人低头吃饭,谁都没有说话。窗外的天从橘红变成了深蓝,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餐厅里只有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和两个人咀嚼时偶尔发出的细微动静。

吃完饭,烬收拾碗筷。凌阙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星星。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凌阙。”

“嗯。”

“过来。”烬放下手里的碗筷,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两人并肩站在窗前,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两个挨得很近。

“生日快乐。”烬的声音很轻。

“嗯。”

“你今年许愿了吗?”

“没有。”

“为什么?”

“没什么可许的。该有的都有了。”

烬看着他侧脸的轮廓。“真的什么都有了?”

凌阙转过头看着他,月光落在那双黑色的眼睛里,那里面有光,很亮很亮。

“还差一样。”

“什么?”

“你。”

书房里安静了。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在两人之间回荡。

烬看着他,眼眶红了。“我不是你的吗?”

“是。但我想听你说。”

安静了片刻。烬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那上面戴着那枚银色的戒指。

“我是你的。”他的声音很轻,“从十六岁那年就是你的。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生生世世都是你的。”

凌阙伸手抬起他的下巴,看着他那双黑色眼睛里的水光,凑过去吻了他。不是之前那种蜻蜓点水,是结结实实的吻。嘴唇贴着他的嘴唇,凉的,软的,带着红烧排骨的甜味。他等这个吻等了很久,从去年生日等到今年生日,从他说“我要独占您”等到他说“我是你的”。

烬的眼泪掉了下来,无声的,沿着脸颊往下淌。他伸出手扣住凌阙的后脑,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加深了这个吻。两人吻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久到墙上的挂钟敲了十一下。

分开的时候,两人都气喘吁吁。凌阙额头抵着烬的额头,拇指擦掉他脸上的泪痕。

“别哭了。”

“我没哭。”

“那你脸上是什么?”

“是高兴。”

“高兴就哭?”

“嗯。高兴也哭,难过也哭,疼也哭。主人说想哭就哭,奴现在想哭。”

凌阙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和鼻尖,嘴角慢慢翘了起来。“那哭吧。哭完了去切蛋糕。”

烬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不哭了。切蛋糕。”

蛋糕是凌阙让福伯买的。不是定做的,是买的。他亲自去挑的,在一家不起眼的蛋糕店。店员问他写什么字,他说不用写,店员又问要什么口味,他说要最甜的。因为烬爱吃甜食,他在一次无意中听他说过。小时候母亲每年生日都给他买一个很甜的蛋糕,后来就没有了。

蛋糕放在桌上,上面插着蜡烛。凌阙划了火柴,一根一根地点燃。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把微挑的眼尾照得很亮很亮。

“许愿。”烬说。

“没什么可许的。”

“许一个。关于我的。”

凌阙看着他,闭上眼。片刻后睁开眼吹灭了蜡烛。烟从烛芯上升起来,在灯光下袅袅地散开。

“许了什么?”烬问。

“不告诉你。”

“关于我的?”

“嗯。”

“那奴猜。主人许的愿望是——明年生日还和奴一起过。”

凌阙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猜对了一半。”

“另一半呢?”

“以后每年都一起过。”

烬的眼眶又红了。他低下头盯着自己手指上那枚银色的戒指,他给他戴上的。凌阙挑的,凌阙买的,凌阙戴在他手上的。他把那枚戒指贴在胸口闭上眼。

“凌阙。”

“嗯。”

“谢谢你。”

“别谢。吃蛋糕。”

蛋糕很甜,奶油在舌尖上化开,甜得有些腻。烬吃了两块,凌阙吃了一块。两人面对面坐着吃蛋糕,奶油沾在嘴角也不擦。看着对方嘴角的奶油,谁都没有说话,只是笑。很淡的笑,但很暖。窗外的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嘴角的弧度照得很亮。

那天晚上两人躺在床上。凌阙侧躺着面朝烬的方向,烬也侧躺着面朝他。两人面对面,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

“凌阙。”

“嗯。”

“你今天开心吗?”

“开心。”

“为什么开心?”

“因为你在这里。”

安静了片刻。烬伸出手,手指落在凌阙的嘴角,轻轻蹭了一下。那里还有奶油的痕迹。

“凌阙。”

“嗯。”

“你嘴角有奶油。”

“哪里?”

“这里。”烬凑过去,轻轻舔掉了他嘴角的奶油。嘴唇碰到他的嘴角,凉的,软的,甜的。

凌阙看着他。“你偷吃我蛋糕。”

“奴吃的是主人嘴角的。”

“那也是我的蛋糕。”

“那奴还你。”

烬凑过去,嘴唇落在凌阙的嘴角,轻轻贴了一下。退开看着凌阙。

“还了。”

凌阙盯着他看了几秒,伸手把他拉进怀里。烬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听到他的心跳,比平时快,快很多。

“凌阙。”

“嗯。”

“你心跳好快。”

“你贴太近了。”

“那奴退后一点?”

“不用。”

烬笑了,笑声闷在他胸口。凌阙的手指在他后背上慢慢拍着,一下一下。

“凌阙。”

“又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叫你。”

“有病。”

“奴有病。主人不是第一天知道。”

凌阙的手指在他后背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拍。“睡吧。”

“睡不着。”

“又为什么?”

“高兴。”

凌阙没有说话,但烬听到他笑了。很轻,很短,但他在笑。

走廊上,福伯端着安神茶走过来。门没关严,他透过门缝看到两人抱在一起,月光落在他们身上。老管家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关上门,端着茶走了。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安神茶不用送了,他早就知道。从去年生日就知道了。那时候他端着一杯安神茶站在走廊上,透过门缝看到烬跪在凌阙面前说“我要独占您”。那时候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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