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凌阙的偏爱,只给了他一人

皇宫宴会之后,全帝国都知道了凌阙对烬不一样。但只有公爵府的人知道,到底有多不一样。那天早上,凌阙在书房批文件,几个大臣来谈政务。烬坐在角落的皮椅上,手里拿着那本菜谱。以前这种场合他都会避开,现在不避了,因为凌阙说不用避。大臣们进来的时候看到他在,表情都有些微妙,但没人敢说什么。

谈的是边境驻军的事。军部的人提议增兵,财政部的人说没钱,两拨人吵了半个时辰,谁也说服不了谁。凌阙靠在椅背上听着,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着,一直没说话。烬翻了一页菜谱,发出很轻的沙沙声。所有人都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

凌阙开口了。“增兵的事,先放一放。边境的问题不在兵力,在补给线。补给线修好了,现有兵力够用。”

军部的人愣了一下,想要反驳,话到嘴边看到凌阙敲桌面的手指停了一下,把话咽了回去。财政部的人松了口气。事情就这么定了。大臣们走了。烬放下菜谱看着凌阙。

“主人刚才说的补给线,奴查过。去年冬天边境大雪,补给线断了三次,士兵饿着肚子守关。不是兵力不够,是粮草送不上去。”

凌阙看着他。“你什么时候查的?”

“主人第一次和军部议这件事的时候。”

“那是三个月前。”

“嗯。”

“你查了三个月?”

“奴做事慢。但查得细。”

凌阙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以后这种事,提前跟我说。”

“奴说了。刚才说了。”

“我是说提前。”

“主人没问。主人问了,奴就说。”

安静了片刻。凌阙低下头继续批文件。“过来。”

烬站起来走过去,在凌阙面前站定。凌阙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到身边。烬在椅子扶手上坐下来。

“凌阙。”

“嗯。”

“你心跳好快。”

“你贴太近了。”

“那奴退后一点?”

“不用。”

下午,福伯在院子里训话,几个新来的奴仆跪成一排。烬从旁边路过,手里端着一壶新沏的茶。新来的奴仆偷偷抬头看了他一眼。

“福伯,那位大人到底是谁?怎么能在书房里坐着?”

福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他是主人的人。”

“可是——”

“没有可是。”福伯的声音不高不低。“记住,在这个府里,主人对他不一样。你们对他,也要不一样。”

新来的奴仆没有再问,但他记住了一件事——在这个府里,有一个人不用守规矩。不是因为他不守规矩,是因为规矩管不到他。

傍晚,凌阙从书房出来,烬跟在后面。两人下楼去餐厅,福伯已经摆好了碗筷。四菜一汤,两副碗筷,面对面。凌阙坐下来,烬也坐下来。

“福伯。”

“在。”

“明天开始,厨房多加一道甜汤。”

福伯看了一眼烬。“是,少爷。”

凌阙低下头继续吃饭,烬也低下头继续吃饭。福伯站在旁边看着两人,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他想起以前,凌阙从不点菜,厨房做什么他吃什么。现在他点菜了,不是为自己,是为烬。那个人爱吃甜,他就让厨房做甜汤。那个人爱吃排骨,他就让厨房多做排骨。那个人爱吃什么,他就让厨房做什么。

那天晚上,两人躺在床上。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毯上。凌阙侧躺着面朝烬的方向,烬也侧躺着面朝他。两人面对面,十指相扣。

“凌阙。”

“嗯。”

“你今天让厨房做甜汤,是因为奴吗?”

“嗯。”

“为什么?”

“因为你爱喝。”

安静了片刻。烬伸出手,手指落在凌阙的嘴角,轻轻蹭了一下。“凌阙,你以前不会这样。”

“以前是哪样?”

“以前你不会因为别人爱喝什么就让厨房做什么。以前你只关心自己想吃什么。”

凌阙看着他。“现在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因为现在有你了。”

烬的眼眶红了,嘴角翘了起来。“凌阙。”

“嗯。”

“你再说一遍。”

“因为现在有你了。”

“再说。”

“因为现在有你了。因为现在有你了。因为现在有你了。”

烬的眼泪掉了下来。无声的,沿着脸颊往下淌。凌阙伸手擦掉,拇指从眼角划到颧骨,从颧骨划到耳垂。“别哭了。”

“奴没哭。”

“那你脸上是什么?”

“是高兴。”

“高兴就哭?”

“嗯。高兴也哭,难过也哭,疼也哭。主人说想哭就哭,奴现在想哭。”

“那哭吧。哭完了睡觉。”

走廊上,福伯端着安神茶走过来。门没关严,他透过门缝看到两人手握着,月光落在他们身上。老管家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关上门,端着茶走了。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他伺候了凌家四十年,从没见过主人对任何人这样。不是温柔,是偏爱。对一个人好,和对一个人偏爱,是不一样的。对一个人好,是因为那个人值得。偏爱一个人,是因为那个人是唯一的。

他关上门,走廊上只剩下月光和他嘴角那个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弧度。安神茶又没送出去,但他不介意。他已经习惯了。从烬搬进主卧的那天就习惯了。那杯茶他自己喝掉了,还是苦的。但他觉得甜,因为他知道,那个人甜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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