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十二章·脱靶
第一次综测排名出来，攻发现虽然他卷面分考得很好，但综测排名没排到前三。他看了下成绩组成，不得不承认大学的竞争从不是光靠书本分数就能赢的。
幸好有个女生主动来找他，说以后可以带他一起攒综测分。
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拿出笔记本和一张综测加分表。大创项目的申报节点、学科竞赛的报名通道、志愿服务的时长兑现规则，甚至是班级评优的细则，全用不同颜色的荧光笔标注得一清二楚。她掰开揉碎地讲，从校级活动到省级赛事，从履历加分到保研权重，条理清晰，细节详实。
饶是从小在题海中杀出来的攻都叹为观止，不敢信现在才大一就要筹备那么多东西了。之前他只顾着埋头啃专业书夯实基础，又向来沉敛，不住宿舍，鲜少参与集体活动，竟在无形中落下很多步了。
女生大大方方坦白：“我找你合作，是因为班里的女生圈子我融不进去，而你……专业分很高，人看着也老实。正好我这次的大创项目缺个靠谱的搭子，你来吗？”
攻点点头，说都行，他非常愿意。
体育选课，他跟着女生选了射箭。第一节课拉弓时，弓弦绷紧的震颤从指尖一路传到肩胛，他意外地发现自己似乎有些天赋。女生告诉他，自己打算加入校射箭队，因为每学期能加不少综测分，攻也可以试试。
“校射箭队的，是不是都很厉害？”
“当然了。如果你想试试的话，可以周五晚上来这，我教你。”
“周五啊……”
攻跟受提前通知了周五下午有事，晚点再回来。受问他是不是去找小云，攻说不是，不似作假的表情让受哼了一声，算是相信了。
周五下午，攻从图书馆离开，按约定来到了射箭馆。看门的人拦了他一下，他把射箭群翻出来给那人看，那人就放他进去了。
场地上已经来了十几个人，弓弦的嗡鸣声此起彼伏。
女生向他招手，等他走近了压低声音说今天校射箭队的也来了，“咱们先观摩观摩。”
攻的目光扫过场地，忽然顿住了。
“他，为什么也在？”
女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个人穿着一件宽松的篮球服，额发被汗打湿了拢在脑后，正侧着身子跟旁边的人说话。她解释道：“我没骗你，陆珩翊确实不在校队。可能是因为校队里有他朋友？”她扭头看了眼门口的方向，松了口气似的，“幸好把门关了，不然得挤满人。”
受捋了把汗湿的头发，接过旁边人递来的纸，擦干净手，才拿起一支箭。他跟好兄弟说：“裘哲，我刚从球场下来，身上一点劲没有。要是这都输了，你就把那瓶山崎55年给我。”
裘哲连连摆手道：“换个，换个，那瓶被我前女友打碎了。”
“呦，不想给？”
他一脸委屈：“真碎了！我可心疼了！不然怎么是前女友？”
受大笑。
“翊哥，翊哥！”旁边有人扯着嗓子喊他。
受不耐烦：“干嘛？”
“你看那边，那个人……是不是嫂子？”
“嗯？”受一时没反应过来“嫂子”指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真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眼神交汇间，攻率先移开，受的唇角缓缓勾起，舌尖顶了顶腮肉，“啧。”
裘哲也看到了攻，拿胳膊肘撞了撞受：“还特意跟我们说不能声张，哥，自己别先暴露出来啊！”
“怎么办。”受把弓在手里转了一圈。
“什么？”
“本来想松闸的。”受搭上一支箭，缓缓拉满弓弦，眯起一只眼瞄向前方的靶心。他偏过头，对裘哲笑了一下，那笑意里带着点被点燃的兴奋，“但男人的胜负欲，在老婆面前可是势不可挡的。”
裘哲噎了一下，翻了个白眼：“行啊，那我也不客气了！”
裘哲是体育系的，射箭又是他的专长，受想赢绝对吃力。裘哲不放水，受也不善罢甘休。两人很快进入比赛状态。
弓弦拉满又弹开，箭影一道道破空而去，尖鸣声在馆内回荡，引得一些来练习的同学都放下弓，围了过来，远远观战。
“陆珩翊吃药了吧？刚才不还在篮球场吗，现在还有力气？”
“我操，陆珩翊好帅！”
“我听说他篮球更厉害。”
“不不不，人家学习更厉害。”
“好强啊……”
“他有女朋友了没？”
“有吧，我听说……”
“我去，脚踩n只船！”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有钱有颜还有才，渣点怎么了？”
攻侧过身，问女生：“你不走吗？我想走了。”
女生愣了一下，随即跟他道歉，说没想到校队今天会来2号馆，浪费了攻的时间。
攻摇头，语气平淡地说没事。
两人出了射箭馆，女生走在他旁边，忍了一会没忍住，小声问道：“哎，我八卦一下，你是不是很讨厌陆珩翊？”
“不讨厌。”攻面无表情回答。
女生打量了一下他的脸色，试探着又问了一句：“那你还想进校队吗？”
三月已有些热了，傍晚的风裹着白日的余温拂过来，夕阳拉长了影子。
走了一会，攻缓缓开口说：“他们很强。”
“你是说陆珩翊和裘哲？他俩，一个六边形战士，一个体育系的，当然强了。但又不是所有人都跟他们一样。为了学分进校队的比比皆是，我看你射箭确实还行啊，真的不试试吗？”
攻回图书馆敲了一个多小时电脑，抬起酸痛的脖子，拿起手机。
受在一个小时前发过信息：怎么走了？
攻回道：学习。你赢了吗？
受：may be
紧跟着又弹出一条：老婆老婆，你在哪呢，还回家不？
攻：你到家了吗
受：你猜
攻抬起头，手指悬在屏幕上停了几秒。然后他关上电脑，收拾书包，站起来，却不是往校门口的方向走。
他和女生又回到了射箭馆。这次没有人严加看守，大门虚掩着，看样子应该是结束了。可让他们都没想到的是，受还在馆内，和裘哲……打手游。开门的声音没能被枪声和爆炸声盖住，那两个人都抬起了头。
“……”女生看向攻，“呃。”
她那句“对不起”还没说出口，裘哲就喊道：“这么晚了，你俩有事吗？”
女生说：“学长，我们是来练习的。”
“练习啊……”裘哲目光重新回到手机屏幕，手指噼里啪啦一通操作，“那你们练吧。”
女生拉着攻往靶位走去。攻沉默地站定，搭箭，拉弓。可能是因为长时间的伏案让他的胳膊泛着酸软，也可能是因为空旷的射箭馆内仅有的四个人让他始终静不下心来。总之，他脱靶了。
对于熟悉射箭的人来说，脱靶的声音是非常明显的。
手心几乎是瞬间有了薄汗。他再次拉弓，瞄准，可心乱如麻。越不想发生什么越会发生什么：箭支再次重重撞在挡板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反复几次。站得很近，弓也称不上重。然而，就是……脱靶了。
刺耳又扎心。
女生悄悄看了攻一眼，识趣地没多说话，飞快转回去。
冷静，必须冷静。他闭了闭眼，深呼吸，刚想重新握弓，抬手揉了揉干涩的眼。
下一秒，一具滚烫的身躯从身后贴了上来。一双熟悉的手稳稳裹住了他握弓、搭箭的手，十指覆上来，指节分明，温度高得烫人。突如其来的贴近让攻浑身一颤，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起毛来：“你！”
受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几乎搁在他肩窝上，笑着说：“我教你呗。”炽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尖，那一片薄薄的皮肤几乎是肉眼可见地红透了。
“不、用。”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又不用？”受低笑了一声，把怀里的人又往自己胸口摁了摁，“可我偏要教。”那粉红的耳垂就在他唇边，嫩得几乎透明，他喉间发紧，硬生生隐忍下咬住的冲动，只伸出拇指，用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搓了搓那一小团软肉。
只一下。攻的腿间便是一软，险些整个人跌坐下去。
“林暄！”女生见状急忙跑过来，却看见受顺势搂住了攻的腰。有些茫然。
攻猛地推开受。他脸上的绯色从颧骨一路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泛着浅粉。他喘着气，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不用——我说不用！”
受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后退一步，似乎很绅士的样子，语气里却带着那种让人牙痒的、戏谑的妥协：“好好好，不用不用。我回去打游戏了。”说完，真就转身走了。
女生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攻用手背贴了贴发烫的脸，闭了闭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我没事。”他顿了顿，捡起弓，“我刚才一直脱靶，你有时间吗，可以教一下我吗？”
“当然可以了。”女生点头，“是不是动作不标准？”
那边，裘哲好奇地问：“翊哥，你就这么放心嫂子跟女孩子接触？”
受摩挲着指尖，回味着那触感，漫不经心地说：“要不我现在去强吻他？”
“……哈哈。”裘哲干笑两声。心里犯嘀咕，看那男的那么抵触的模样，翊哥让他们别声张，恐怕不是他不想张扬，而是那男的不想吧？难得有翊哥拿不下的东西。
射箭馆十点关门，女生还有事就先回去了，攻又练了一会，可效果都不尽如人意。他放下弓，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收拾东西时才发现整个射箭馆，不知什么时候走得只剩他和受了。
他拎起包，走到受身边，声音没什么起伏：“走吧。”
受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把他整个人拉下来。攻没来得及反应，后脑勺便抵上了休息区的软垫，密不透风的吻落了下来。空旷的场地回荡着唇舌交缠时那一点细碎濡湿的声响，被寂静放大了好几倍。
攻在心里默数着时间。差不多了，他伸手推开受，自己翻身倒在木质地板上，胸口起伏着，冷着脸说：“你知道你身上现在是什么味吗？”
受拉起篮球服的衣领嗅了嗅，积极作答：“汗臭味！”
“那你还亲……”
“我洗完就能亲了？”
“你不是向来想亲就亲吗？”
受得意地哈哈大笑。
他边笑边看攻，眼里的光又亮又烫，简直恨不得把眼前这个人连骨头带皮地吞下去。
攻起身，拍了拍衣服，朝他伸手：“起来吧，你想在这过夜吗？”
受抓住他的手，挑眉暗示：“也不是不行啊，射箭馆没有摄像头，很适合……”
攻松开他的手，快步朝门口走去
回到家，攻二话不说推着受进了浴室，并且在受反手抓住他手腕、试图把他一起拽进去的时候斩钉截铁地拒绝了——理由是“我已经很累了，赶紧洗洗睡吧”。浴室的门在受面前毫不留情地关上，里面传来一声闷闷的、带着笑意的“小没良心的”。
洗完澡出来，受只套了条睡裤，头发还滴着水，就迫不及待地从背后把攻整个圈进怀里。湿漉漉的头发蹭了攻一脖子水，声音含着点委屈的尾音：“你不会是因为我臭才不让我教你的吧？那你到底用不用我教啊？虽然我射箭比不过裘哲，但比你那个女同学还是要好一点吧？”
说完，便如愿以偿地含住了他软软的耳垂，牙齿轻轻地、一下一下地碾磨，像是在品尝一颗怎么也舍不得咽下去的糖。
奈何攻今天确实累狠了。他被咬住耳垂也只是没力气地推了推，然后模模糊糊地嗯唔了几声。毫无攻击力。
幸好有个女生主动来找他，说以后可以带他一起攒综测分。
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拿出笔记本和一张综测加分表。大创项目的申报节点、学科竞赛的报名通道、志愿服务的时长兑现规则，甚至是班级评优的细则，全用不同颜色的荧光笔标注得一清二楚。她掰开揉碎地讲，从校级活动到省级赛事，从履历加分到保研权重，条理清晰，细节详实。
饶是从小在题海中杀出来的攻都叹为观止，不敢信现在才大一就要筹备那么多东西了。之前他只顾着埋头啃专业书夯实基础，又向来沉敛，不住宿舍，鲜少参与集体活动，竟在无形中落下很多步了。
女生大大方方坦白：“我找你合作，是因为班里的女生圈子我融不进去，而你……专业分很高，人看着也老实。正好我这次的大创项目缺个靠谱的搭子，你来吗？”
攻点点头，说都行，他非常愿意。
体育选课，他跟着女生选了射箭。第一节课拉弓时，弓弦绷紧的震颤从指尖一路传到肩胛，他意外地发现自己似乎有些天赋。女生告诉他，自己打算加入校射箭队，因为每学期能加不少综测分，攻也可以试试。
“校射箭队的，是不是都很厉害？”
“当然了。如果你想试试的话，可以周五晚上来这，我教你。”
“周五啊……”
攻跟受提前通知了周五下午有事，晚点再回来。受问他是不是去找小云，攻说不是，不似作假的表情让受哼了一声，算是相信了。
周五下午，攻从图书馆离开，按约定来到了射箭馆。看门的人拦了他一下，他把射箭群翻出来给那人看，那人就放他进去了。
场地上已经来了十几个人，弓弦的嗡鸣声此起彼伏。
女生向他招手，等他走近了压低声音说今天校射箭队的也来了，“咱们先观摩观摩。”
攻的目光扫过场地，忽然顿住了。
“他，为什么也在？”
女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个人穿着一件宽松的篮球服，额发被汗打湿了拢在脑后，正侧着身子跟旁边的人说话。她解释道：“我没骗你，陆珩翊确实不在校队。可能是因为校队里有他朋友？”她扭头看了眼门口的方向，松了口气似的，“幸好把门关了，不然得挤满人。”
受捋了把汗湿的头发，接过旁边人递来的纸，擦干净手，才拿起一支箭。他跟好兄弟说：“裘哲，我刚从球场下来，身上一点劲没有。要是这都输了，你就把那瓶山崎55年给我。”
裘哲连连摆手道：“换个，换个，那瓶被我前女友打碎了。”
“呦，不想给？”
他一脸委屈：“真碎了！我可心疼了！不然怎么是前女友？”
受大笑。
“翊哥，翊哥！”旁边有人扯着嗓子喊他。
受不耐烦：“干嘛？”
“你看那边，那个人……是不是嫂子？”
“嗯？”受一时没反应过来“嫂子”指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真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眼神交汇间，攻率先移开，受的唇角缓缓勾起，舌尖顶了顶腮肉，“啧。”
裘哲也看到了攻，拿胳膊肘撞了撞受：“还特意跟我们说不能声张，哥，自己别先暴露出来啊！”
“怎么办。”受把弓在手里转了一圈。
“什么？”
“本来想松闸的。”受搭上一支箭，缓缓拉满弓弦，眯起一只眼瞄向前方的靶心。他偏过头，对裘哲笑了一下，那笑意里带着点被点燃的兴奋，“但男人的胜负欲，在老婆面前可是势不可挡的。”
裘哲噎了一下，翻了个白眼：“行啊，那我也不客气了！”
裘哲是体育系的，射箭又是他的专长，受想赢绝对吃力。裘哲不放水，受也不善罢甘休。两人很快进入比赛状态。
弓弦拉满又弹开，箭影一道道破空而去，尖鸣声在馆内回荡，引得一些来练习的同学都放下弓，围了过来，远远观战。
“陆珩翊吃药了吧？刚才不还在篮球场吗，现在还有力气？”
“我操，陆珩翊好帅！”
“我听说他篮球更厉害。”
“不不不，人家学习更厉害。”
“好强啊……”
“他有女朋友了没？”
“有吧，我听说……”
“我去，脚踩n只船！”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有钱有颜还有才，渣点怎么了？”
攻侧过身，问女生：“你不走吗？我想走了。”
女生愣了一下，随即跟他道歉，说没想到校队今天会来2号馆，浪费了攻的时间。
攻摇头，语气平淡地说没事。
两人出了射箭馆，女生走在他旁边，忍了一会没忍住，小声问道：“哎，我八卦一下，你是不是很讨厌陆珩翊？”
“不讨厌。”攻面无表情回答。
女生打量了一下他的脸色，试探着又问了一句：“那你还想进校队吗？”
三月已有些热了，傍晚的风裹着白日的余温拂过来，夕阳拉长了影子。
走了一会，攻缓缓开口说：“他们很强。”
“你是说陆珩翊和裘哲？他俩，一个六边形战士，一个体育系的，当然强了。但又不是所有人都跟他们一样。为了学分进校队的比比皆是，我看你射箭确实还行啊，真的不试试吗？”
攻回图书馆敲了一个多小时电脑，抬起酸痛的脖子，拿起手机。
受在一个小时前发过信息：怎么走了？
攻回道：学习。你赢了吗？
受：may be
紧跟着又弹出一条：老婆老婆，你在哪呢，还回家不？
攻：你到家了吗
受：你猜
攻抬起头，手指悬在屏幕上停了几秒。然后他关上电脑，收拾书包，站起来，却不是往校门口的方向走。
他和女生又回到了射箭馆。这次没有人严加看守，大门虚掩着，看样子应该是结束了。可让他们都没想到的是，受还在馆内，和裘哲……打手游。开门的声音没能被枪声和爆炸声盖住，那两个人都抬起了头。
“……”女生看向攻，“呃。”
她那句“对不起”还没说出口，裘哲就喊道：“这么晚了，你俩有事吗？”
女生说：“学长，我们是来练习的。”
“练习啊……”裘哲目光重新回到手机屏幕，手指噼里啪啦一通操作，“那你们练吧。”
女生拉着攻往靶位走去。攻沉默地站定，搭箭，拉弓。可能是因为长时间的伏案让他的胳膊泛着酸软，也可能是因为空旷的射箭馆内仅有的四个人让他始终静不下心来。总之，他脱靶了。
对于熟悉射箭的人来说，脱靶的声音是非常明显的。
手心几乎是瞬间有了薄汗。他再次拉弓，瞄准，可心乱如麻。越不想发生什么越会发生什么：箭支再次重重撞在挡板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反复几次。站得很近，弓也称不上重。然而，就是……脱靶了。
刺耳又扎心。
女生悄悄看了攻一眼，识趣地没多说话，飞快转回去。
冷静，必须冷静。他闭了闭眼，深呼吸，刚想重新握弓，抬手揉了揉干涩的眼。
下一秒，一具滚烫的身躯从身后贴了上来。一双熟悉的手稳稳裹住了他握弓、搭箭的手，十指覆上来，指节分明，温度高得烫人。突如其来的贴近让攻浑身一颤，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起毛来：“你！”
受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几乎搁在他肩窝上，笑着说：“我教你呗。”炽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尖，那一片薄薄的皮肤几乎是肉眼可见地红透了。
“不、用。”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又不用？”受低笑了一声，把怀里的人又往自己胸口摁了摁，“可我偏要教。”那粉红的耳垂就在他唇边，嫩得几乎透明，他喉间发紧，硬生生隐忍下咬住的冲动，只伸出拇指，用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搓了搓那一小团软肉。
只一下。攻的腿间便是一软，险些整个人跌坐下去。
“林暄！”女生见状急忙跑过来，却看见受顺势搂住了攻的腰。有些茫然。
攻猛地推开受。他脸上的绯色从颧骨一路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泛着浅粉。他喘着气，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不用——我说不用！”
受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后退一步，似乎很绅士的样子，语气里却带着那种让人牙痒的、戏谑的妥协：“好好好，不用不用。我回去打游戏了。”说完，真就转身走了。
女生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攻用手背贴了贴发烫的脸，闭了闭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我没事。”他顿了顿，捡起弓，“我刚才一直脱靶，你有时间吗，可以教一下我吗？”
“当然可以了。”女生点头，“是不是动作不标准？”
那边，裘哲好奇地问：“翊哥，你就这么放心嫂子跟女孩子接触？”
受摩挲着指尖，回味着那触感，漫不经心地说：“要不我现在去强吻他？”
“……哈哈。”裘哲干笑两声。心里犯嘀咕，看那男的那么抵触的模样，翊哥让他们别声张，恐怕不是他不想张扬，而是那男的不想吧？难得有翊哥拿不下的东西。
射箭馆十点关门，女生还有事就先回去了，攻又练了一会，可效果都不尽如人意。他放下弓，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收拾东西时才发现整个射箭馆，不知什么时候走得只剩他和受了。
他拎起包，走到受身边，声音没什么起伏：“走吧。”
受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把他整个人拉下来。攻没来得及反应，后脑勺便抵上了休息区的软垫，密不透风的吻落了下来。空旷的场地回荡着唇舌交缠时那一点细碎濡湿的声响，被寂静放大了好几倍。
攻在心里默数着时间。差不多了，他伸手推开受，自己翻身倒在木质地板上，胸口起伏着，冷着脸说：“你知道你身上现在是什么味吗？”
受拉起篮球服的衣领嗅了嗅，积极作答：“汗臭味！”
“那你还亲……”
“我洗完就能亲了？”
“你不是向来想亲就亲吗？”
受得意地哈哈大笑。
他边笑边看攻，眼里的光又亮又烫，简直恨不得把眼前这个人连骨头带皮地吞下去。
攻起身，拍了拍衣服，朝他伸手：“起来吧，你想在这过夜吗？”
受抓住他的手，挑眉暗示：“也不是不行啊，射箭馆没有摄像头，很适合……”
攻松开他的手，快步朝门口走去
回到家，攻二话不说推着受进了浴室，并且在受反手抓住他手腕、试图把他一起拽进去的时候斩钉截铁地拒绝了——理由是“我已经很累了，赶紧洗洗睡吧”。浴室的门在受面前毫不留情地关上，里面传来一声闷闷的、带着笑意的“小没良心的”。
洗完澡出来，受只套了条睡裤，头发还滴着水，就迫不及待地从背后把攻整个圈进怀里。湿漉漉的头发蹭了攻一脖子水，声音含着点委屈的尾音：“你不会是因为我臭才不让我教你的吧？那你到底用不用我教啊？虽然我射箭比不过裘哲，但比你那个女同学还是要好一点吧？”
说完，便如愿以偿地含住了他软软的耳垂，牙齿轻轻地、一下一下地碾磨，像是在品尝一颗怎么也舍不得咽下去的糖。
奈何攻今天确实累狠了。他被咬住耳垂也只是没力气地推了推，然后模模糊糊地嗯唔了几声。毫无攻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