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十三章·残缺
有了女生的帮助，攻的学业总算是步上正轨了，分数和综测两头都稳了下来。
每晚回来，受就要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猛吸一口。深吸到底，仿佛一整天的焦躁和等待全指着此时续命。等他吸够了，两个人便呼呼大睡，睡眠质量好得没话说。
为了能有更好的体质去应付射箭和学业（还有上床），攻跟着受日复一日地锻炼，肌肉见长。但攻不喜欢那种大块大块的肌肉男身材，所以练得很克制。
受倒是贪得很，每次他做完一组卧推，就要凑过来在他胳膊上捏一把，嘴上嫌弃“还不够我一只手掰的”，手里却跟盘核桃似的一遍遍摸着，摸得攻汗毛倒竖才肯撒手。
这天周六早晨，两人都没课，刷牙吃饭，歇一会打算去健身。受腻腻歪歪凑到攻面前索吻，攻捧着他的头像啄木鸟一样一下一下地啄。夏日的曦光笼罩着他们，看着倒也很甜蜜。
门铃响了，受被推开，“啧”了一声，满脸不情愿地起身。他的住处有不少人知道，但那些兄弟好友可不会大清早来打搅他，这点眼力见他们还是有的。所以当他看见冷着脸的妈妈时，想要发怒的脸顿时一收。
“妈？你怎么来了？今儿没去美容院啊？请请请，大美人里面坐。”
陆母没应他，坐到沙发上，从包里拿出几张纸，摊在茶几上，“看看！看看你做出的什么荒唐事！”
受看了攻一眼，把纸拿起来，待看清上面的内容，眼睛陡然瞪大，竟难得地一时说不出话来。
陆母转过头，对远远站在边上的攻喊道：“你也过来看！”
攻摸不着头脑，在受旁边坐下，眼睛看过去，也是一瞬间被吓到了。
那是一份DNA鉴定报告。密密麻麻的基因位点他看不懂，但最底下的那一行字，每一个字他都认识，其中一个人的名字他再熟悉不过了。
接下来他们的嘴对话都像是从水底传来的，忽远忽近，抓不住半点真实。他用力眨了眨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想用那点尖锐的痛感将自己从昏沉里拽出来。
受懊悔开口：“妈，我真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我当初怎么也不会……操。”
“你知道他会怀孕吗？”
“他不是跟我说他不能怀吗？还有为什么没做避孕？”
“我不知道。”受的妈妈喝了口水，又对攻说，“我还有事跟阿翊说，请你离开这里。”
他麻木地站起来，正要往外走，被受抓住了手臂，“有什么事是他不能听的吗？”
“对。”妈妈深呼吸。
受目视着攻离开，妈妈问他：“你不觉得你对这件事的反应有些平淡了吗？”
受无辜地说：“我特别惊讶啊。但是我听我爸说，他已经两三个月没去了，小云肚子里的孩子打掉不就行了？谁让那老头子到处播种呢？”
妈妈呵呵笑，“你比你爸爸还不知廉耻。”
这句话不怎么好听，受的妈妈对受向来宠爱，这样的话从未对受说过，哪怕是少年时期经常因为打架斗殴被请家长。
受奇怪道：“妈，你怎么了？你不会要迁怒我吧？人也不能算是我推荐的，只是碰巧被我爸看到，我爸来问我要而已。”突然想到了什么，受问，“他肚子几个月了？”
“三个月。我找过他，让他打掉，他死活不愿意。”妈妈揉了揉眉心，觉得特别烦。
“三个月？！”受掐指一算，那不就是能说明孩子不一定是他爸的吗？要知道二月份的时候，攻和小云做过呀！他把这个猜想告诉了妈妈，妈妈却神情复杂地看着他，他以为又是要说他“不知廉耻”。毕竟如果是攻的孩子，那不还是乱伦的产物？只不过是从父子，变成了表兄弟。
不过，受想着表兄弟乱伦要比父子要好吧，生出畸形儿的概率要小吧？
但，如果真是攻的孩子，受绝对不会让小云生下来。
兀自想着，就听见妈妈说：“阿翊，接下来我要说的事，关系到你。”
受疑惑地皱了皱眉，直觉不对。
他确实出身好。陆家世代从商，一直是商界的龙头老大。他的爸妈却是家族联姻，仅仅是相敬如宾。受从很小的时候就突然发现，自己的爸妈没有别人的那般恩爱，那个总是儒雅随和的爸爸原来一直在出轨。他哭着找妈妈，还要求妈妈离婚。
妈妈抱着他，娓娓道来：你爸爸呢，心里有个白月光。白月光是他的青梅，还是你爸爸暗恋的人家，在高中毕业的时候告的白。可是好景不长，青梅旅游时遭遇地震，客死他乡，成为你爸爸心头那抹永远的白月光。我啊，我以前可喜欢你爸爸了，听说能跟你爸爸结婚，心里别提多高兴，立马就答应了。我妈还问我，你不怕他心里有别人吗？我说不怕，我相信钢铁磨成针，总有一天，他会爱上我的。
他问：失败了吗？
她说：是呀。宁秋云死在他最爱她的时候，死在最美好的时候，他怎么忘掉她？况且……宁秋云去旅游之前问过他要不要一起去，他因为其他事婉拒了，一直很遗憾。
他生气地问：那就能出轨了吗？爸爸真的爱她吗？
她说：谁知道呢？这世间已经没有宁秋云了，但陆岩还要活着，所以可能……就需要一些慰藉吧。
所以他去找一个又一个与宁秋云相似的人，把她们拥入怀中，说尽那些没来得及跟她说过的话。
受再聪明，也没办法在那时候理解。他只觉得恶心，替妈妈感到伤心，和对自己原来并不美满的人生的烦躁。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必须要接受的残缺。
可是，今天妈妈说的所有话都让他非常……非常烦躁……
而攻离开公寓，便去了小云的住所。
小云在家，开门很快，攻看他消瘦了一圈，目光不由自主看向他的肚子。三个月，完全看不出来。
小云很敏锐，苦笑着说：“你知道了啊。”
攻接过湿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小云低垂着眼，一时无言。
攻率先开口：“空调调太低了，你冷吗？”
本就裹着毛毯的小云紧了紧被子，把头又低了低，声音里带着哭腔：“表哥……”
攻抱住他，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小云和小时候一样，哭起来的声音很小，很可怜。攻的心也跟着疼，但有些话是不得不说的：“打掉吧，小云，孩子必须打掉。”
“不……我不要……不要……”
“小云！听表哥的，为了你好，为了你的孩子好！”
“不要，不要！”小云噌的一下抽离，躲回毛毯里，抱紧自己，“我不要！这是我的孩子！凭什么你们说打就打？凭什么！”
攻尽量把声音放温柔：“不是的，你也想一想啊，你跟那个人是近亲，近亲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小云，你听我说，小云，你生出来的很有可能是畸形儿，你以为生出畸形儿就算好事了吗？你很有可能也会跟着死掉啊！小云！”
可是小云只是说自己现在不会打掉孩子，他会定期做孕检，如果有问题了，他就会打掉，没问题——他一定要生下来。
攻还想跟他科普，小云掀开毛毯，露出泪汪汪的眼睛：“表哥，连你也要反对我吗？”
也许是从小得到的太少，也许是母爱的伟大与愚蠢，小云倔强得不肯放手。
这样的发展让攻如坠冰窖，他实在不敢想以后会发生的事情。
“怎么还不回来？”
受发来的消息把他拉了出来，他又跟小云说了几句，见小云随意敷衍，叹了口气走了。
回到家后，受的妈妈已经不在了，受抱住他抱怨：“我猜你又去找那个婊子了。”
“能不能别这么称呼他。”攻顿了顿，“毕竟和你同父异母。”
受奇怪地笑了笑，突然掐住他的脸，上下左右、仔仔细细地看。
攻问：“你是想看什么？小云像我姑姑，我更像我妈。”
“不像你爸吗？”受状似随意地问道。
“也像，但没那么像。最像他的是瞳孔，小云也是，家族遗传，都是浅色的。”攻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两双眼睛对视，那双浅色瞳仁被光打得近乎透明，像两块浸在溪水里的琥珀。他恍神道，“你也是。”
受顿了一瞬。然后他低头吻上去，把这个吻封在攻还没说完的尾音里。他亲了很久，舌尖一点一点描过齿列，不急不躁，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消化什么。分开时，他的拇指还停在攻的唇角，把上面残余的水光慢慢蹭掉。
“你去找他，说了什么？”
刚才的疑问被抛之脑后，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商讨。
受听完后，问他心里怎么想的。
攻说：“现实一点，当然是打掉。但是，我……”看他哭成那样，“觉得就照他说的做吧。”
“你不怕他一尸两命？”
“他现在就要死要活的，再刺激他，恐怕……等不到那时候他就……”
受冷笑：“他像是会寻死觅活的人吗？”
攻痛苦地抱头：“我不知道！”
受觉得他这样好可爱，慢悠悠地说：“另外，我妈说他怀三个月了，三个月前，也就是二月……”
“不是我的！我们当时……”攻的脸有些红，“我只插了他的后面。”
所以，还真得怪受！
如果不是因为那一通电话，已经玩腻小云的受爸就不会赶过来，之后也不会在车上惩罚小云，一整夜无套内射，把小云射得直接怀孕？！
受忽然想起刚才妈妈骂他的话，“陆珩翊啊陆珩翊！你实在太胡闹了！你闯的祸太大了！”
心里的火旺盛，他把攻压在身下进行活塞运动。攻被他夹得欲仙欲死，呜呜咽咽地哭，盛满眼泪的浅色眼珠子格外漂亮。受看着看着，忍不住亲去，攻下意识闭眼，吻就落在了他的眼皮上。
——“林云，是你的双胞胎哥哥，比你早出生五分钟。”
“因为天生畸形，在四个月的时候被你的亲生母亲送到了老家。”
“我查到一切，便以此为要挟，加上足够她躺平享受的五百万，让江妍儿把你给我养。江妍儿是个知进退的女人，她知道一旦未婚生子并遗弃婴儿，而且那个孩子还是畸形的事情公布，在演艺圈很难立足，更何况，陆岩是决不会娶这样的女人的。”
“你想见她吗？她现在在M国，嫁了一个白人富豪，生下两男一女，都很健康。”
——“不想。”
“……妈妈，我还是你的孩子吗？”
——“如果你认为养恩不如生恩。”
“阿翊，我养了你十来年，你一直都让我感到骄傲。可是你还要跟那个人，是叫林暄对吧？你还要和他继续吗？他是你的亲表哥，你俩还都是正常男人。及时止损吧，阿翊。”
还记得当时是什么反应吗？对，他笑了，而且是开心的笑，并且说：不。
他和林云果然是一对双胞胎，在偏执这一点上，实在太像了。
一瞬间，妈妈的眼神变得厌恶：“你真让我恶心！你们都太恶心了！！”
每晚回来，受就要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猛吸一口。深吸到底，仿佛一整天的焦躁和等待全指着此时续命。等他吸够了，两个人便呼呼大睡，睡眠质量好得没话说。
为了能有更好的体质去应付射箭和学业（还有上床），攻跟着受日复一日地锻炼，肌肉见长。但攻不喜欢那种大块大块的肌肉男身材，所以练得很克制。
受倒是贪得很，每次他做完一组卧推，就要凑过来在他胳膊上捏一把，嘴上嫌弃“还不够我一只手掰的”，手里却跟盘核桃似的一遍遍摸着，摸得攻汗毛倒竖才肯撒手。
这天周六早晨，两人都没课，刷牙吃饭，歇一会打算去健身。受腻腻歪歪凑到攻面前索吻，攻捧着他的头像啄木鸟一样一下一下地啄。夏日的曦光笼罩着他们，看着倒也很甜蜜。
门铃响了，受被推开，“啧”了一声，满脸不情愿地起身。他的住处有不少人知道，但那些兄弟好友可不会大清早来打搅他，这点眼力见他们还是有的。所以当他看见冷着脸的妈妈时，想要发怒的脸顿时一收。
“妈？你怎么来了？今儿没去美容院啊？请请请，大美人里面坐。”
陆母没应他，坐到沙发上，从包里拿出几张纸，摊在茶几上，“看看！看看你做出的什么荒唐事！”
受看了攻一眼，把纸拿起来，待看清上面的内容，眼睛陡然瞪大，竟难得地一时说不出话来。
陆母转过头，对远远站在边上的攻喊道：“你也过来看！”
攻摸不着头脑，在受旁边坐下，眼睛看过去，也是一瞬间被吓到了。
那是一份DNA鉴定报告。密密麻麻的基因位点他看不懂，但最底下的那一行字，每一个字他都认识，其中一个人的名字他再熟悉不过了。
接下来他们的嘴对话都像是从水底传来的，忽远忽近，抓不住半点真实。他用力眨了眨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想用那点尖锐的痛感将自己从昏沉里拽出来。
受懊悔开口：“妈，我真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我当初怎么也不会……操。”
“你知道他会怀孕吗？”
“他不是跟我说他不能怀吗？还有为什么没做避孕？”
“我不知道。”受的妈妈喝了口水，又对攻说，“我还有事跟阿翊说，请你离开这里。”
他麻木地站起来，正要往外走，被受抓住了手臂，“有什么事是他不能听的吗？”
“对。”妈妈深呼吸。
受目视着攻离开，妈妈问他：“你不觉得你对这件事的反应有些平淡了吗？”
受无辜地说：“我特别惊讶啊。但是我听我爸说，他已经两三个月没去了，小云肚子里的孩子打掉不就行了？谁让那老头子到处播种呢？”
妈妈呵呵笑，“你比你爸爸还不知廉耻。”
这句话不怎么好听，受的妈妈对受向来宠爱，这样的话从未对受说过，哪怕是少年时期经常因为打架斗殴被请家长。
受奇怪道：“妈，你怎么了？你不会要迁怒我吧？人也不能算是我推荐的，只是碰巧被我爸看到，我爸来问我要而已。”突然想到了什么，受问，“他肚子几个月了？”
“三个月。我找过他，让他打掉，他死活不愿意。”妈妈揉了揉眉心，觉得特别烦。
“三个月？！”受掐指一算，那不就是能说明孩子不一定是他爸的吗？要知道二月份的时候，攻和小云做过呀！他把这个猜想告诉了妈妈，妈妈却神情复杂地看着他，他以为又是要说他“不知廉耻”。毕竟如果是攻的孩子，那不还是乱伦的产物？只不过是从父子，变成了表兄弟。
不过，受想着表兄弟乱伦要比父子要好吧，生出畸形儿的概率要小吧？
但，如果真是攻的孩子，受绝对不会让小云生下来。
兀自想着，就听见妈妈说：“阿翊，接下来我要说的事，关系到你。”
受疑惑地皱了皱眉，直觉不对。
他确实出身好。陆家世代从商，一直是商界的龙头老大。他的爸妈却是家族联姻，仅仅是相敬如宾。受从很小的时候就突然发现，自己的爸妈没有别人的那般恩爱，那个总是儒雅随和的爸爸原来一直在出轨。他哭着找妈妈，还要求妈妈离婚。
妈妈抱着他，娓娓道来：你爸爸呢，心里有个白月光。白月光是他的青梅，还是你爸爸暗恋的人家，在高中毕业的时候告的白。可是好景不长，青梅旅游时遭遇地震，客死他乡，成为你爸爸心头那抹永远的白月光。我啊，我以前可喜欢你爸爸了，听说能跟你爸爸结婚，心里别提多高兴，立马就答应了。我妈还问我，你不怕他心里有别人吗？我说不怕，我相信钢铁磨成针，总有一天，他会爱上我的。
他问：失败了吗？
她说：是呀。宁秋云死在他最爱她的时候，死在最美好的时候，他怎么忘掉她？况且……宁秋云去旅游之前问过他要不要一起去，他因为其他事婉拒了，一直很遗憾。
他生气地问：那就能出轨了吗？爸爸真的爱她吗？
她说：谁知道呢？这世间已经没有宁秋云了，但陆岩还要活着，所以可能……就需要一些慰藉吧。
所以他去找一个又一个与宁秋云相似的人，把她们拥入怀中，说尽那些没来得及跟她说过的话。
受再聪明，也没办法在那时候理解。他只觉得恶心，替妈妈感到伤心，和对自己原来并不美满的人生的烦躁。
这是他人生第一次必须要接受的残缺。
可是，今天妈妈说的所有话都让他非常……非常烦躁……
而攻离开公寓，便去了小云的住所。
小云在家，开门很快，攻看他消瘦了一圈，目光不由自主看向他的肚子。三个月，完全看不出来。
小云很敏锐，苦笑着说：“你知道了啊。”
攻接过湿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小云低垂着眼，一时无言。
攻率先开口：“空调调太低了，你冷吗？”
本就裹着毛毯的小云紧了紧被子，把头又低了低，声音里带着哭腔：“表哥……”
攻抱住他，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小云和小时候一样，哭起来的声音很小，很可怜。攻的心也跟着疼，但有些话是不得不说的：“打掉吧，小云，孩子必须打掉。”
“不……我不要……不要……”
“小云！听表哥的，为了你好，为了你的孩子好！”
“不要，不要！”小云噌的一下抽离，躲回毛毯里，抱紧自己，“我不要！这是我的孩子！凭什么你们说打就打？凭什么！”
攻尽量把声音放温柔：“不是的，你也想一想啊，你跟那个人是近亲，近亲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小云，你听我说，小云，你生出来的很有可能是畸形儿，你以为生出畸形儿就算好事了吗？你很有可能也会跟着死掉啊！小云！”
可是小云只是说自己现在不会打掉孩子，他会定期做孕检，如果有问题了，他就会打掉，没问题——他一定要生下来。
攻还想跟他科普，小云掀开毛毯，露出泪汪汪的眼睛：“表哥，连你也要反对我吗？”
也许是从小得到的太少，也许是母爱的伟大与愚蠢，小云倔强得不肯放手。
这样的发展让攻如坠冰窖，他实在不敢想以后会发生的事情。
“怎么还不回来？”
受发来的消息把他拉了出来，他又跟小云说了几句，见小云随意敷衍，叹了口气走了。
回到家后，受的妈妈已经不在了，受抱住他抱怨：“我猜你又去找那个婊子了。”
“能不能别这么称呼他。”攻顿了顿，“毕竟和你同父异母。”
受奇怪地笑了笑，突然掐住他的脸，上下左右、仔仔细细地看。
攻问：“你是想看什么？小云像我姑姑，我更像我妈。”
“不像你爸吗？”受状似随意地问道。
“也像，但没那么像。最像他的是瞳孔，小云也是，家族遗传，都是浅色的。”攻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两双眼睛对视，那双浅色瞳仁被光打得近乎透明，像两块浸在溪水里的琥珀。他恍神道，“你也是。”
受顿了一瞬。然后他低头吻上去，把这个吻封在攻还没说完的尾音里。他亲了很久，舌尖一点一点描过齿列，不急不躁，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消化什么。分开时，他的拇指还停在攻的唇角，把上面残余的水光慢慢蹭掉。
“你去找他，说了什么？”
刚才的疑问被抛之脑后，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商讨。
受听完后，问他心里怎么想的。
攻说：“现实一点，当然是打掉。但是，我……”看他哭成那样，“觉得就照他说的做吧。”
“你不怕他一尸两命？”
“他现在就要死要活的，再刺激他，恐怕……等不到那时候他就……”
受冷笑：“他像是会寻死觅活的人吗？”
攻痛苦地抱头：“我不知道！”
受觉得他这样好可爱，慢悠悠地说：“另外，我妈说他怀三个月了，三个月前，也就是二月……”
“不是我的！我们当时……”攻的脸有些红，“我只插了他的后面。”
所以，还真得怪受！
如果不是因为那一通电话，已经玩腻小云的受爸就不会赶过来，之后也不会在车上惩罚小云，一整夜无套内射，把小云射得直接怀孕？！
受忽然想起刚才妈妈骂他的话，“陆珩翊啊陆珩翊！你实在太胡闹了！你闯的祸太大了！”
心里的火旺盛，他把攻压在身下进行活塞运动。攻被他夹得欲仙欲死，呜呜咽咽地哭，盛满眼泪的浅色眼珠子格外漂亮。受看着看着，忍不住亲去，攻下意识闭眼，吻就落在了他的眼皮上。
——“林云，是你的双胞胎哥哥，比你早出生五分钟。”
“因为天生畸形，在四个月的时候被你的亲生母亲送到了老家。”
“我查到一切，便以此为要挟，加上足够她躺平享受的五百万，让江妍儿把你给我养。江妍儿是个知进退的女人，她知道一旦未婚生子并遗弃婴儿，而且那个孩子还是畸形的事情公布，在演艺圈很难立足，更何况，陆岩是决不会娶这样的女人的。”
“你想见她吗？她现在在M国，嫁了一个白人富豪，生下两男一女，都很健康。”
——“不想。”
“……妈妈，我还是你的孩子吗？”
——“如果你认为养恩不如生恩。”
“阿翊，我养了你十来年，你一直都让我感到骄傲。可是你还要跟那个人，是叫林暄对吧？你还要和他继续吗？他是你的亲表哥，你俩还都是正常男人。及时止损吧，阿翊。”
还记得当时是什么反应吗？对，他笑了，而且是开心的笑，并且说：不。
他和林云果然是一对双胞胎，在偏执这一点上，实在太像了。
一瞬间，妈妈的眼神变得厌恶：“你真让我恶心！你们都太恶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