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十四章·挑明
自那以后，攻的状态就不大对了。他说不清哪里不对，只是偶尔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会忽然沉默下来，眼神游离到很远的地方，然后被受的一声咳嗽或一个拥抱猛地拽回现实。受当然看在眼里。可言语在这件事上已经变得太过苍白。久而久之，他们都不再提了。
不过，这次攻回家的时候，受说要跟他一块回去。
攻当然不同意。两个男生一块回家过年，这也太奇怪了。他站在受旁边，看着他往那只行李箱里塞了一件又一件，委婉地开口：“我家破破烂烂的，怕你过去不适应。”
“既然破破烂烂的，你还让你妈
妈住在那？”受把自己的行李箱甩在地上，开始收拾，“你真的没有想过把你妈妈接到大一点的地方吗？农村有农村的好，但城市的繁华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他没有立即回答，沉默了一会儿，也蹲下去帮受一起收拾。声音低低的，“我……小学的时候来过一次a市，在那么大的城市，那么拥挤的人群里，我们分不清东南西北，妈妈问路还受到了白眼，我们连垃圾分类都不会。”
攻告诉受，夏天的大巴车很难闻。受说自己本来就没打算坐大巴车去。攻说：“你最好别开太贵的车，不仅显眼，而且不好维修。”受点头说：“我有分寸。”
攻走到阳台上给母亲打电话。电话接通，他说今年要带一个朋友回家，男的。电话那头静了几秒。然后母亲的声音响起来：“是你以前跟我说的，跟你合租的那个，陆珩翊？”
“是他。”
“嗯……”攻想了想，没想出答案，“他好像什么都爱吃。妈，你买我爱吃的就行了。”
“哼哼。”受从他背后幽灵般升起来，攻吓了一跳，就看见受对着手机扬声说，“阿姨，您就买林暄爱吃的，您也不用做，让我下厨。”
攻又跟母亲说了几句，匆匆挂断电话。
受抱住他，委屈道：“有这么嫌弃我吗？你妈妈很喜欢我的，以前就老夸我呢。”
攻也觉得自己方才的行为杯弓蛇影了，回抱受，跟受亲了一会。吻完，受退开半寸，笑着问他：“一年了，你怎么连我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
攻尴尬地笑了笑。受又逼近几分，鼻尖几乎顶上他的鼻尖，“宝贝，我好伤心啊。”
他把攻的t恤衫往上折叠，露出白皙的身体，以及点缀在白雪上的两颗樱桃。用牙齿衔在口中，轻轻一咬，就能听见那樱桃溢出可怜的骚叫。
游动的手掌所到之处都会引起阵阵颤栗，受哑声说：“你好像一块布丁。”
攻没懂这个比喻，只觉得现在的自己太丢人了，被受亲了一下，问：“想让我吃你吗？”
说话间，受吓唬小孩一样像个吸血鬼张开嘴，一副如果攻答应，他就要茹毛饮血的样子。
攻打了个寒颤，慌忙摇头：“不想……”
受疑似很为难：“那怎么办呢，我好想吃哦。”
“……”攻咽了咽口水。他早就觉得受不对劲，难道他已经疯到要吃人的地步了？
眯起的眼睛像要狩猎的野兽：“怎么办呢？”
“吃这个。”攻挺起胸，按住受的头，像妈妈孕育孩子一样，把自己的乳头喂进受的嘴里，还不忘呼噜几下他的硬质头发，嘱咐道，“陆珩翊，别咬太久，衣服会磨得我很痛。”
他们中午到了a县，把车停进了仓库。攻的母亲早已在门口张望了一阵，一见到人就迎上来。脸上堆满了笑，眼角的皱纹都挤成了温暖的扇形。
她把他们领到楼上被荒废已久的客厅。攻环顾四周，发现到处被擦得干干净净。饭菜也都备好了，落地式风扇左右各摆一台，呼呼地摇着头，把夏末的闷热搅开。
受没说什么，在桌边坐了下来。
攻家没有吃饭不能说话的规矩，饭桌上从不冷清。攻的母亲便打开了话匣子，说上周家里进了贼，偷了一箱白酒和几条烟，幸好人没出事。
“也怪我，以前啊，是一丁点动静，我就立马起来了。那天晚上偏偏就睡死过去了，还是你张姨打电话问我，说你家门咋没关紧。”
趁着这个话头，攻说：“妈，要不把店关了吧。”
“把店关了，哪来的钱？”
攻试图说服母亲：“现在生意也不好……”
“再不好也能赚到钱。”母亲轻轻叹了口气，“我虽然老了，记性也不好了，但这家小店，还是能支撑起来的。更何况……”更何况还有那一百万的债务要偿还。
攻把几块肉夹到母亲碗里，轻声说道：“妈，吃饭吧。”
楼上只有攻的房间装有空调，母亲就打了个地铺，让攻睡下面，受睡床。她还有店要看，关这一会就心里不安，便把剩饭剩菜都放到冰箱里，把碗筷都端下去清洗。
受要帮忙，她连忙拒绝了，说哪能让客人帮忙呢？
话是这么说，受还是把碗筷都洗了。
母亲感激地说：“暄暄真是麻烦你帮忙了，我还没想过你俩很熟呢，之前我跟他说到你，他都没反应的。”
——“暄暄？”
“是呀。”母亲点点头，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意，“暄暄是老林家的独苗苗，别看他人模人样的，洗衣做饭那是一点不会。他上大学后说要跟人合租，我都担心死了。没想到啊，遇到大善人了。”
“他确实是个生活小白，不知道高中那会是怎么独自生活的。”
母亲的温柔神情瞬间停滞了几秒，嘴唇微微翕动。不尴不尬地笑了下，“楼下热，你快去空调屋吧，晚饭做好了，我去喊你们。”
“阿姨。”受没有挪动脚步，而是找了个矮脚板凳坐了下来，“您仔细看看我，有没有很像您认识的什么人？”
母亲皱眉，茫然地摇摇头：“不认识啊……”
“您知道林小月吗？”
“我当然知道。”母亲感到古怪，“暄暄怎么把这个都告诉你。”
这时，攻走到门前，看着这奇怪的一幕，被受喊过来，扣住后颈，当着母亲的面吻了上去。
“！”他一下子推开受。这家伙！
母亲捂住嘴，下意识左右看了下，幸好中午也没什么人经过。
三个人都来到了攻的房间，空调的出风口吹着冷白色的风。
受先开口：“阿姨，如您所见，我们其实是恋人关系，已经交往一年了。”
“一年……你们刚毕业就……”母亲的声音有些飘。
“是。我告的白。”
母亲看向低着头的攻：“暄暄……”
“阿姨，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您。”受攥住攻的手，手指一根根穿过他的指缝，扣得死紧，不让他逃离，“我刚才问您，觉得我像您认识的什么人，您没有看出来。我现在再问您一遍，您觉得我像——林小月吗？”
母亲愣住了。林小月？她跟林小月虽然是姑嫂，但林小月常年在外，她年纪大了，还真记不清她长什么样了。费力去回想，只想起林小月倔强的模糊轮廓和丈夫一次次的怒吼：“你和你妈真是一模一样！”
而攻却在一瞬间明白了，他猝然转过头，冲着受吼了出来：“陆珩翊，别说了！”
偏偏，偏偏先挑明恋人关系，再曝光不仅是恋人，还是……
受却泰然自若，安抚地拍拍他的手，只是继续说道：“不绕弯子了，我直接说吧。林小月当年生的是双胞胎，其中一个就是我，但是，养我的人不是她，是我现在的妈。阿姨，您能明白吗？”
这还有什么不能明白的？她在家里闲来无事也会追剧，现在网络发达，两个男人的剧她也不是没看过，先前她就对攻受的关系产生了怀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她万万没想到，猜到了一层，里面还有一层！
不过，这次攻回家的时候，受说要跟他一块回去。
攻当然不同意。两个男生一块回家过年，这也太奇怪了。他站在受旁边，看着他往那只行李箱里塞了一件又一件，委婉地开口：“我家破破烂烂的，怕你过去不适应。”
“既然破破烂烂的，你还让你妈
妈住在那？”受把自己的行李箱甩在地上，开始收拾，“你真的没有想过把你妈妈接到大一点的地方吗？农村有农村的好，但城市的繁华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他没有立即回答，沉默了一会儿，也蹲下去帮受一起收拾。声音低低的，“我……小学的时候来过一次a市，在那么大的城市，那么拥挤的人群里，我们分不清东南西北，妈妈问路还受到了白眼，我们连垃圾分类都不会。”
攻告诉受，夏天的大巴车很难闻。受说自己本来就没打算坐大巴车去。攻说：“你最好别开太贵的车，不仅显眼，而且不好维修。”受点头说：“我有分寸。”
攻走到阳台上给母亲打电话。电话接通，他说今年要带一个朋友回家，男的。电话那头静了几秒。然后母亲的声音响起来：“是你以前跟我说的，跟你合租的那个，陆珩翊？”
“是他。”
“嗯……”攻想了想，没想出答案，“他好像什么都爱吃。妈，你买我爱吃的就行了。”
“哼哼。”受从他背后幽灵般升起来，攻吓了一跳，就看见受对着手机扬声说，“阿姨，您就买林暄爱吃的，您也不用做，让我下厨。”
攻又跟母亲说了几句，匆匆挂断电话。
受抱住他，委屈道：“有这么嫌弃我吗？你妈妈很喜欢我的，以前就老夸我呢。”
攻也觉得自己方才的行为杯弓蛇影了，回抱受，跟受亲了一会。吻完，受退开半寸，笑着问他：“一年了，你怎么连我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
攻尴尬地笑了笑。受又逼近几分，鼻尖几乎顶上他的鼻尖，“宝贝，我好伤心啊。”
他把攻的t恤衫往上折叠，露出白皙的身体，以及点缀在白雪上的两颗樱桃。用牙齿衔在口中，轻轻一咬，就能听见那樱桃溢出可怜的骚叫。
游动的手掌所到之处都会引起阵阵颤栗，受哑声说：“你好像一块布丁。”
攻没懂这个比喻，只觉得现在的自己太丢人了，被受亲了一下，问：“想让我吃你吗？”
说话间，受吓唬小孩一样像个吸血鬼张开嘴，一副如果攻答应，他就要茹毛饮血的样子。
攻打了个寒颤，慌忙摇头：“不想……”
受疑似很为难：“那怎么办呢，我好想吃哦。”
“……”攻咽了咽口水。他早就觉得受不对劲，难道他已经疯到要吃人的地步了？
眯起的眼睛像要狩猎的野兽：“怎么办呢？”
“吃这个。”攻挺起胸，按住受的头，像妈妈孕育孩子一样，把自己的乳头喂进受的嘴里，还不忘呼噜几下他的硬质头发，嘱咐道，“陆珩翊，别咬太久，衣服会磨得我很痛。”
他们中午到了a县，把车停进了仓库。攻的母亲早已在门口张望了一阵，一见到人就迎上来。脸上堆满了笑，眼角的皱纹都挤成了温暖的扇形。
她把他们领到楼上被荒废已久的客厅。攻环顾四周，发现到处被擦得干干净净。饭菜也都备好了，落地式风扇左右各摆一台，呼呼地摇着头，把夏末的闷热搅开。
受没说什么，在桌边坐了下来。
攻家没有吃饭不能说话的规矩，饭桌上从不冷清。攻的母亲便打开了话匣子，说上周家里进了贼，偷了一箱白酒和几条烟，幸好人没出事。
“也怪我，以前啊，是一丁点动静，我就立马起来了。那天晚上偏偏就睡死过去了，还是你张姨打电话问我，说你家门咋没关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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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店关了，哪来的钱？”
攻试图说服母亲：“现在生意也不好……”
“再不好也能赚到钱。”母亲轻轻叹了口气，“我虽然老了，记性也不好了，但这家小店，还是能支撑起来的。更何况……”更何况还有那一百万的债务要偿还。
攻把几块肉夹到母亲碗里，轻声说道：“妈，吃饭吧。”
楼上只有攻的房间装有空调，母亲就打了个地铺，让攻睡下面，受睡床。她还有店要看，关这一会就心里不安，便把剩饭剩菜都放到冰箱里，把碗筷都端下去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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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皱眉，茫然地摇摇头：“不认识啊……”
“您知道林小月吗？”
“我当然知道。”母亲感到古怪，“暄暄怎么把这个都告诉你。”
这时，攻走到门前，看着这奇怪的一幕，被受喊过来，扣住后颈，当着母亲的面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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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看向低着头的攻：“暄暄……”
“阿姨，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您。”受攥住攻的手，手指一根根穿过他的指缝，扣得死紧，不让他逃离，“我刚才问您，觉得我像您认识的什么人，您没有看出来。我现在再问您一遍，您觉得我像——林小月吗？”
母亲愣住了。林小月？她跟林小月虽然是姑嫂，但林小月常年在外，她年纪大了，还真记不清她长什么样了。费力去回想，只想起林小月倔强的模糊轮廓和丈夫一次次的怒吼：“你和你妈真是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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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却泰然自若，安抚地拍拍他的手，只是继续说道：“不绕弯子了，我直接说吧。林小月当年生的是双胞胎，其中一个就是我，但是，养我的人不是她，是我现在的妈。阿姨，您能明白吗？”
这还有什么不能明白的？她在家里闲来无事也会追剧，现在网络发达，两个男人的剧她也不是没看过，先前她就对攻受的关系产生了怀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她万万没想到，猜到了一层，里面还有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