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来客

◎我只要一具尸体◎

李长宁站在自己房间的窗户边上,眯着眼睛盯着对面的食百味放空。

待身后传来敲门之声,她这才反身坐到自己的椅子上,端起茶杯悠悠地说道:“进来。”

只见来人正是跛着一条腿的李长安,如今他的面容有些憔悴,背有些佝偻,目光身形早已经没了从前的狂妄,如丧家犬一般弯着腰站在李长宁跟前,等着她发话。

可李长宁却只是面无表情喝着茶,不说一句话,屋外客人的嘈杂更衬得此刻屋子里静的可怕。

李长安额间的冷汗不禁直流,不自觉抬起袖子擦了擦 汗,半晌之后,才怯怯地看着李长宁开口:“长宁,这件事,还是,还是怪那王莽,本来人已经带上山了,眼见着威胁一下说不定就能问出那四喜丸子的秘方,可偏偏不知怎得,这王莽一时竟起了色心,这才让姜语棠逮住了机会......”

说到这里,李长宁手里端着的热茶直接砸到了李长安的脚下。

她一拍桌子怒道:“废物!都是不中用的废物!”

李长安站在原地被热茶烫了脚也不敢说话,李长宁气不打一处来,她皱眉盯着眼前李长安窝囊的样子辱骂道:“你们男人除了会想着女人罗裙下的那点事,还能干什么?!没用的蠢货!”

李长安低着头任由李长宁发完火之后半晌,才缓缓张口试探着说:“长宁,那王莽本身就与姜语棠有过节,明日,明日我出去联系一下门里的弟兄,他们定不会失手。”

说完,就等着李长宁示下,可李长宁思虑了片刻之后,却皱眉摆了摆手道:“今日既已失手,这段时间他们一定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以作防备。”

“那王莽......最后如何?人在哪里?”李长宁起身在房里一边踱步一边问道。

李长安如实回答道:“我在城门口一直等着王莽的消息都不见他人,心里有些放心不下,就准备上山去瞧瞧,可走到半路,就在小路上撞见了......”

李长安抬眼偷偷瞧了瞧李长宁,随后,硬着头皮道:“撞见姜语棠正与她店里那伙计抱在一起,我还偷听到姜语棠说她用石头砸了王莽,这才知道他失手了。”

说罢,李长安最后结结巴巴补充:“我,我当时怕被他们发现,就在野地里藏了一会儿,准备等他们走后,先回来跟你说一下再上山去查看情况,结果......一不小心等睡着了......”

李长宁听到这里,恨不得当场翻个白眼,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以示自己的无言以对。

半晌之后,才对着李长安吩咐道:“罢了,你即刻去山上瞧瞧情况,不管人是死是活都就地找个地儿埋了吧。”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李长安深知李长宁如今的手段狠辣,于是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敢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道:王兄,对不住了。

可不等他走出房门,就再次被李长宁叫住:“你等等,找到人,不管是死是活,我都只要一具尸体。”

李长宁站在窗边,看着食百味的门前,眯着眼说道:“把尸体处理一下,妥善保管。”

另一边,姜语棠和宴秋进店门的时候,店里已经有很多食客等着了。

“语棠姐,你可算回来了。”赖明轩脸上愁的跟苦瓜似的,说道:“早上我把宴秋哥从田里都等来了,也没见着你的信儿,差点给我急坏了。”

姜语棠笑着捏了个谎,不想让大家担心:“路上遇上点事耽搁了,眼下已经没事了。”

说着,姜语棠探头看着赖明轩身后跟着的煦儿,笑盈盈地摸了摸她的头:“姑姑没事,煦儿不用担心啦。”

语毕,一直跟在赖明轩身后的煦儿也舒展了眉头,对着姜语棠回了笑容。

姜语棠从柜台边上拿过一张纸便朝着后厨去了,这上面是赖明轩记的食客们预定的菜品。

进了后厨,就是姜语棠的主场,她一边十分娴熟地剁着提前准备好的肉馅,一边时不时回头叮嘱着宴秋需要都要处理什么食材。

几道菜出锅之后,姜语棠的状态明显好了很多,切菜间她瞧着坐在矮凳上忙碌的宴秋,突然想到自己今日从山上跑下来的时候,是在小道上撞见宴秋的,于是便开口问道:“厌秋,你是怎么得知我被带到了那山上?”

“啊?”正在手忙脚乱给冬瓜去籽的宴秋,被突然问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一脸懵的样子盯着姜语棠回道:“什么?”

姜语棠从未见过这样的宴秋,莫名被他这呆样子逗的一乐。

“哦哦,我是早晨来店里不见你,问了明轩之后就觉得那男人的言语有些诡异,于是顺着城门出去,找外面卖菜的几个熟人打听了一下,最后顺着那小路寻你的时候,发现有一处田里的有被压倒的痕迹......”说着,宴秋又皱起了眉头不再说话。

“果然,是我大意了。”姜语棠叹了口气,又像是漏掉什么似的,总觉得这件事的诡异不止一处。

正思考间,就见宴秋将已经去籽削皮的南瓜递到了她跟前:“也是我照顾不周,之前都说了既是姐弟,我就有保护你的责任,不过都过去了,也就别再多想了。”说罢,便对着她扯出一个笑脸。

若是从前听到这话,姜语棠起码会一万个心安,可此时此刻她瞧着宴秋如此落落大方的样子,心头突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怎么了?”宴秋见姜语棠呆呆的看着自己,歪头问道。

“哦,没,没什么。”姜语棠低头看着那一小盆南瓜,本想随便扯个话题,却突然瞧见宴秋虎口上那处殷红:“哎呀,流血了!”

“定是这南瓜太老了,你去皮的时候伤口给崩开了。”姜语棠说着抬手就捏住了宴秋的手腕。

“没事,我自己处理一下就好了。”宴秋脸上似有闪躲之色,说着就想要收回手。

姜语棠此刻一脸严肃,抓着他的手腕不放,也不说话,就这么一直盯着他。

宴秋被盯着的越发不自在了,最终还是拗不过姜语棠,任由她取来白药纱布替自己处理伤口。

一层层纱布拆开,那血迹越来越多,姜语棠不由得皱起眉头心虚起来:我,我竟下口如重吗?

待到最后一层覆着的纱布将要被取下时,大堂外突然传来嘈杂的闹声。

“外面这是怎么了?”姜语棠不解地朝着外面瞧去。

宴秋见机立刻接过她手中的东西:“我听着好像有客人在吵?你要不出去看看吧?伤口我自己处理。”

姜语棠瞧着那血淋淋的虎口,似有犹豫不决的样子。

“哎呀,没事的,你放心去看吧。”宴秋笑着把姜语棠催去大堂之后,低头瞧着自己虎口的伤,深深叹了口气,随后咬着牙小心翼翼地揭开最后一片纱布给自己上药。

姜语棠才走出后厨,就见一个穿着艳丽的女子正指着赖明轩的鼻子呵斥:“你放肆!”

赖明轩一点也不给对方留脸面,撸起袖子就准备回呛对面。

“明轩,何故与客人争执?”姜语棠见状连忙笑着上前阻拦,待走近之后,她才发现这与赖明轩发生口角的女子,虽穿着中原服饰和打扮,说着中原官话,可眉眼轮廓揭示异域风情。

“语棠姐,是,是她们无理取闹在先。”赖明轩一脸不悦,站在了姜语棠身后告状:“我看她们根本就不是来吃饭的,分明就是来砸场子的,我瞧着这妖里妖气的长相,说不定是对门故意派来的......”

“不可议论客人的样貌。”话到此处,姜语棠抬手阻止,笑着迎客:“小店伙计言语不敬,烦请贵客多多包涵,小店经营中原特色餐食,不知两位贵客远道而来想吃些什么?”

“你是这家店的老板?”此刻,一直坐在桌前闭目沉思的女子微微一抬手,方才与赖明轩争执的女子立刻就退到了她的身后。

姜语棠顺着声音瞧过去,猜测这两人应是主仆。

坐着的女子正睁眼瞧着姜语棠,虽有轻纱遮面,但也挡不住她出尘绝艳的气质,露出的一双媚眼如丝,盯得姜语棠都有些不好意思。

姜语棠看着她点了点头,露出一副十分友好的神色继续问道:“姑娘想吃点什么?小店有......”

不等姜语棠开口介绍完,女子便自行开口点菜:“我要两份羊肉胡饼。”

此话一出,姜语棠先是一愣,随后才要开口,就听得赖明轩在她身后说道:“语棠姐,你看吧,我刚都解释了店里没有这些,那站着的就非说她家主子就要吃这个。”

“不知姑娘贵姓?”姜语棠沉思了片刻之后,恭敬问道。

站着的那名女子抱着双臂开口呛声:“这与我们点菜有关吗?”

“图雅,不得无礼。”

女子吩咐完身后站着的图雅,眉眼弯弯看着姜语棠回道:“叫我乌兰。”

“乌兰姑娘,实不相瞒,您说的这两样吃食应该是西州那边的特色,我这小店多为我们中原的特色餐饮,姑娘若是想吃羊肉,不妨试试我们本地的特色吃法。”姜语棠耐心解释,虚心陪着笑脸道:“至于饼子,我也愿意将店里的特色葱饼免费赠与您品尝,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乌兰沉默着不说话,身后站着的图雅面不改色道:“我们今日就要吃这个。”

赖明轩一见这两人敬酒不吃,有些急了:“吃吃吃,你难道听不明白吗?你们要的我们店里没人会做啊?!”

语毕,就在姜语棠以为赖明轩与这图雅要再次起冲突的时候,却只见图雅眼神坚定,毫无争吵之意。

紧接着,便是乌兰轻声一笑,伸出十分白皙有力的手,指着后厨的方向,看着姜语棠说道:“有人会做。”

霎时间,几人鸦雀无声,都齐齐看向后厨的方向。

姜语棠定眼盯着乌兰,只觉她话里另有深意,果不其然,待宴秋从后厨掀帘走出的时候,姜语棠瞧见乌兰眼底的魅意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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