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吃醋

◎你有没有话想对我说?◎

瞧着乌兰的模样,姜语棠眉心疑虑增重,直觉告诉她眼前之人,今日应该不是单单是专门来店里吃饭住店的。

正细细思考着其中的可疑之处,姜语棠抬眼便窥察到宴秋的神色似乎也有些异常。

一时间,一股说不上的感觉涌上心间,堵在心口。

姜语棠的目光一刻也不松懈地观察着眼前的情况,只见宴秋径直走到了乌兰的桌前,面不改色道:“这里是中原,店家娘子已经说了您要的东西我们没有。”语气听着也有些不客气。

乌兰听后发出一声轻轻的嗤笑,道:“哦?郎君所言,可当真?”说着,长长的手指就朝着宴秋的胸口戳去。

宴秋眉头都不曾皱一下,径直后退一步,目光悄悄瞥了一眼姜语棠,随即便严声厉色道:“我们饭馆是吃饭的地方,贵客要想寻欢,劳烦移驾去别处。”

“你!”图雅见宴秋如此出言不逊,上前一步准备辩解,随即单手朝着后腰摸去。

乌兰见状倒是一点也不生气,只轻轻一笑,抬手阻止了图雅。随后用一种极尽暧昧的语气对着宴秋道:“我吃,烦请郎君推荐一些地道的美味。”

这话虽是对着宴秋说的,可乌兰说到最后,眼神却是看向姜语棠的。

这语气和眼神让姜语棠心中那股说莫名的不舒服,难免更是多了一分。

重新点菜的时候,乌兰只说要吃羊肉,让姜语棠看着做就行。除此之外,还另交代了要喝茯茶,赖明轩本想说店里没有茯茶,却被宴秋抬手拦下。

“我去买,你去后面帮忙。”临出门前,宴秋低声在赖明轩耳边特意交代自己很快就回来,让赖明轩不要轻举妄动。

“语棠姐,你准备给她们做什么吃的啊?”赖明轩瞧着宴秋出门的背影,三步一回头的走进了后厨问道。

“你来的正好,帮我泡一些红薯粉,顺便再把婆婆早上做的葱饼热上两个。”姜语棠低头在灶台上忙碌着,先开锅盖自言自语道:“幸好今天一来早早就把肉煮上了。”

说着姜语棠一边吹散锅子里冒出来的热气,一边拿起一根竹筷扎进正在咕嘟的肉上,筷子顺滑的穿过羊肉块。

“我准备做个水盆羊肉。”姜语棠一边说着一边掀开面盆,揪下一块已经醒发好的面团开始揉。

赖明轩见状不解:“语棠姐,我已经把葱饼热上了,你这是还要给她们做饼子吗?”说着,脸上浮现出一丝厌恶之色:“这俩人一看就不是我们中原人,羊汤配饼子已经够给面子了,你还专门给她们做月牙饼。”

姜语棠手底下灵活地揪着面剂子,抬头撇了一眼赖明轩笑道:“她们既是别处来的,咱们更应该让她们尝尝本地正宗的美食呀。”

“再正宗她们也不一定吃的明白。”赖明轩憋着嘴悄悄抱怨。

浑圆蓬松的面团剂子在姜语棠的手里打了个圈,三下五下被擀成一个又薄又长的面饼,随后姜语棠熟练地给面皮上涂上油酥,再沿着边缘将其卷起变成一个圆柱。

啪,一掌按下去之后,圆柱又还原成了圆圆的面饼,如此反复几次后,最终将面饼擀成牛舌状,再将其从中间分开,两个半月形状的饼子就形成了。

待把饼子放进锅里后,姜语棠见灶上的羊肉也炖的差不多了,于是拿着大笊篱捞出一块肥瘦均匀的羊肉放在案板上晾着。

随后赖明轩将泡好的红薯粉递给过来,姜语棠一手拿着筷子,一手按着大笊篱,红薯粉在沸腾的羊肉汤锅里上下来回涮烫了片刻之后,被捞出放进一个大汤碗里打底。

紧接着,锋利的菜刀将软烂鲜嫩的羊肉切成有厚度的片,肥嫩的羊肉被整齐的码在碗底,随后一大勺滚烫鲜香的羊肉汤浇在肉上。

大碗边缘依稀可见一层淡淡的油光,仿佛是大火熬煮之下,羊肉骨中的精髓已全部熬出,通通融进了这碗汤里。

“水盆羊肉请慢用。”赖明轩脸上虽不情愿,但还是按照姜语棠的吩咐细细为乌兰讲解了本地人吃水盆羊肉的习惯。

“这正宗的水盆羊肉呢,一般都是汤底清澈,羊肉软烂。”赖明轩说着指着桌上的辣椒罐道,“本地人一般会用这现做的月牙饼配水盆羊肉吃,先将饼子划开,给中间抹上一层油泼辣子,再从碗中捞出羊肉,夹在饼里,就着鲜香的羊汤。”

乌兰听着赖明轩的介绍,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但却并没有要动手吃饭的意思。

她长长的手指在桌上点了几下之后,起身对着赖明轩说:“听着不错,我很愿意尝试。”

“那就请吧。”赖明轩说完准备转身离开,却又听到乌兰道:“帮我开一间上房,将吃食端到我的屋子里。”

虽说在店里当跑堂招呼客人是分内之责,可赖明轩就是莫名瞧着这人不爽,眼下听到这样的吩咐,他闭着眼睛叹了口气,心道:真是难伺候。

他转身才准备开口,就见乌兰拿出一块金饼放在了桌上,叮咛道:“记得,房间要宽敞明亮。”

赖明轩顿时愣在了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伸手拿过那沉甸甸的金饼有些不敢相信,自做生意以来,他见过最大的钱数也不过是银铤。

不等他开口询问,乌兰仿佛提前预判了他的问题:“钱先不用找了,我会在你们这住上一段时间,在这期间吃食都需要你们提供。”

待照着乌兰的要求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赖明轩摸着口袋里的金饼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语棠姐,我们发财了。”他攥着金饼连忙来到后厨找姜语棠。

姜语棠头也不抬,手底下一边忙活一边笑道:“大白天你做什么梦?对了,那乌兰把东西吃了吗?”

“不知道。”赖明轩乐呵呵的将金饼递到了姜语棠跟前,“她给了一块金饼,说要在店里住一段时间,还说不用找了,嘿嘿。”

姜语棠一瞧,顿时也愣住了,她接过金饼拿在手里,皱着眉叹了口气,总觉得乌兰此行定有别的目的。

“对了,宴秋回来了没有?”姜语棠突然问道。

“没有”赖明轩摇了摇头,随即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疑惑的神色:“真是奇了怪了,青阳刚也说把什么东西落田里了,这么一会儿了也不见回来,指不定又跑哪儿玩去了。”

说罢,赖明轩瘪了瘪嘴:“说来也真是怪了,刚我给那女人送餐,她身边跟着的那个图雅也不在。”

一听这话,姜语棠面色上的阴郁更重了几分。

虽说宴秋平日里不会过问店里采买之事,可是从家里到食百味的这段路上可不止一家卖茶店,况且这茯茶更是仓西府下一个镇子的特产,想要在城里买到茯茶,轻而易举。

姜语棠大致回想了一下,距离食百味最近的一家茶叶店,步行最多几分钟的距离,不至于到现在还回不来。

一时之间,姜语棠脑子里不禁浮现出乌兰当时看宴秋的眼神,他们本就认识吗?正琢磨着,就见宴秋掀帘子进来了。

“哎,宴秋哥,你回来啦!”赖明轩笑着迎了上去,一边接他手里提着的东西一边说道:“我们正说你呢,你就回来了。”

宴秋轻轻一笑,面上神色轻松异常,甚至开起了玩笑:“不会是背地里偷偷说我坏话吧。”

“怎么可能!我们哪儿敢呀。”赖明轩知他是在说笑,于是也跟着贫嘴,“我们只是在好奇你怎么买茶去了那么久还不回来。”

宴秋眼底神色一动,随即便很快恢复如常,应对自如:“哦,跟前的那家茶店里茯茶卖完了,我多跑了几家店,顺道在路上看到有卖糖的就买了点回来。”

说完,他扬了扬下巴,示意赖明轩打开和茶叶一起提回来的另一包东西看看。

“寸金糖!这好端端既不逢年又不过节的,怎么突然想起买这个?”赖明轩打开一瞧眼睛都亮了,他一边拿着分给大家,一边取了两个招呼在后院独自玩耍的煦儿过来。

“好不好吃呀?”宴秋抬手拂去煦儿粘在嘴边的芝麻。

煦儿吃着糖使劲点头,开心地回道:“甜!”

随即,宴秋侧头看着赖明轩一笑,道:“瞧见没?煦儿喜欢吃什么时候买都行。”

赖明轩摇了摇头笑着不再说话,脸上却明显是一副我才不信的样子。

宴秋和赖明轩如此你一句我一句的轻松对话,并不能掩盖自宴秋进后厨以来的异常氛围。

姜语棠此刻看着宴秋的背影,有好多话想问,但又觉得自己没有理由去管他的私事。于是,拧巴的思绪便一时间难以排解。

“怎么不尝尝?”宴秋转身瞧见姜语棠一直捏在手里的寸金糖一口都没吃,于是便扬了扬嘴角:“煦儿说很甜。”

姜语棠就这么看着他,面无表情地瞧了半晌,直到宴秋的表情都有些不自在了,她这才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我今日不想吃甜的。”说罢,转手就将那糖递给了煦儿。

宴秋站在原地有些尴尬的摩挲着手指,赖明轩终于嗅到了氛围不对的气息,悄悄对着煦儿招了招手,两人便蹑手蹑脚的出了厨房。

姜语棠脸上不悦的神色越发明显,宴秋倒是一脸轻松的模样,依旧如平日一般给姜语棠打着下手。

一直到了晚上店里打样,姜语棠跟宴秋也没有说过话,赖明轩瞧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默默叹了口气。

进了姜家小院,姜语棠站在自己的房门口,宴秋走到廊下与她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姜语棠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她想问宴秋今日出去有没有见谁?是否与那乌兰相识?

可她始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去问这些话,于是这些想法就一直窝在心里,堵在胸口,此刻话到嘴边,也变成了冷冰冰的一句:“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两人在廊下背身而站,姜语棠等着宴秋的答案,沉寂半晌,传入她耳朵的也是毫无感情的一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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