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求亲

◎姜姜,我想要个名分◎

听到这话,原本随意撑着身子的宴秋突然神色一怔,他知道姜语棠十分聪明,经过这两天的事情,应该早已经看出青阳并不是什么逃难而来的小少爷,同时对他的身份也必定怀疑过。

于是,宴秋正了正身子,思路片刻之后,深深呼了口气,温柔一笑:“姜姜,谢谢你。”

“之前我说,我是被卖到西州去的,这一点没有骗你,我也是在西州认识的青阳。”宴秋说着,慢慢走到姜语棠身旁,将自己所有的隐瞒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了姜语棠,包括栾鹰、玉佩、图腾等。

宴秋轻轻握着姜语棠的手,坦白完之后如释重负。许久,他见姜语棠低着头不说话,便又想法子逗姜语棠乐:“姐姐这是知道我栾鹰的身份害怕了吗?”

“怎么会?”姜语棠情绪有些低落,叹了口气:“我本以为这些年我过得够苦了,没想到你竟比我还难,还有那些被卖到西州没有活下来的人......”

宴秋听后轻轻一笑,双手掬起姜语棠的脑袋:“姜姜,苦就是苦,这世间的苦楚不分大小的。”说着,他又满眼真诚和温柔道:“眼下都过去了,我们以后只管过好我们自己的日子。”

自姜语棠手托状纸去府衙伸冤,宴秋清清白白被接出大牢之后,食百味的名声在仓西府更响亮了。

人人都道食百味的老板姜语棠不但做的一手好汤水,而且还见多识广有勇有谋。

自此之后,姜语棠便也在仓西府有了些名气,街坊邻居再说起她的时候,便再也不是从前嚼舌根的那些事了。

“姜老板,那日我们也在府衙外看了,哎呦,您当时可真是这个!”食客朝着姜语棠竖了个大拇指,姜语棠有时候笑着回应,有时候则会将话引回到店里的吃食上。

经过食客们的口口相传,事情就被越传越离谱,姜语棠本意一直都想息事宁人,可客人们似乎只对她在公堂之上的传奇行为感兴趣,基本上来店里吃饭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夸两句问两句,搞得姜语棠一个头两个大。

“语棠姐,青阳都学会上手炒菜了,这事儿怎么还没过去呀?”赖明轩送走一桌客人后,对着柜台边上站着的姜语棠说道。

姜语棠放下手中的账本,一脸无奈叹了口气:“哎呦,你可别说了,我早就发愁了。我看呀再这么下去,咱们这饭馆干脆改成说书的地儿得了。”

话音刚落,就听门边传来一句:“姜老板这是准备转行?”

姜语棠寻着声音看过去,门口站着的竟是谢知府,身后还跟着赵捕头。

“谢知府?”姜语棠面儿虽有些震惊,但还是依着正常待客的规矩,礼貌上前迎接:“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不知大人今日光临小店有何贵干?”

姜语棠脸上挂着笑容,脑子里把所有的可能都想了一遍,甚至都怀疑到宴秋是不是身份暴露了。

正思索之际,只见谢知府摆了摆手,赵捕头赶紧上前一步笑着解释道:“哎,大人今日过来并非公事,只是被你这店里十里飘香的菜肴吸引了。”

姜语棠一听这话,立刻松懈了不少,随即更加真诚地喊人招呼:“明轩,快,领着谢知府和赵捕头上二楼雅间好生招待。”

随后,姜语棠便匆匆去了后厨,亲自做了店里的各色招牌菜送了上去,谦虚的说了几句好话之后,姜语棠才准备退出雅间,就被赵捕头叫住了。

“姜老板留步,大人有话要问你。”

一听这话,姜语棠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她闭着眼睛眉头一紧,心中暗道:我就知道不是单纯来吃饭的。

随后,在转身之际脸上立刻换上了笑意,等候谢知府问话。

“姜老板不必如此拘谨,这里又不是公堂。”谢知府说话还算和善,他看着满桌佳肴问道:“之前总是听赵捕头说食百味的菜谱极好,四喜丸子算是店里一绝,前几日我便叫他带了一些回去,确实不错。”

“能合大人的口味,是小店的荣幸。”姜语棠笑着附和,眼神时刻观察着谢知府的神色。

“我刚到仓西府任职的那一年,孤身一人到此尚且有些难以适应本地的口味,因此常常食不下咽。偶然间在受邀参宴时,有幸尝到了我家乡的菜肴,那菜不仅样子做得像,就连味道也十分正宗。”谢知府说着,夹了一口眼前的菜:“我本以为那是主家的私厨,直到后来去问过,才知道那日的宴席掌勺的主厨是一个游走四方的厨子,后来我还专门托人去请那厨子,得到的却是噩耗。”说着,谢知府叹了口气。

“那日在堂上,我听你的厨艺是受父亲影响,后来又尝到了你的手艺。”谢知府看着姜语棠笑道:“正巧,有几道菜竟与我苦寻之物味道极其相像,我便想起了那人也姓姜,今日来你这店里,除了是奔着佳肴美味,其实也是想问问你是否认识姜老刀?”

原本在谢知府讲自己的经历时,姜语棠便想到了自己的父亲,在听到人名之后,姜语棠低头一笑:“姜老刀正式家父诨名。”

这顿饭谢知府吃的心情极好,临走前姜语棠专门将人一路送到了门口,并且频频感谢知府大人的认可,谢知府也还笑着夸赞了几句她的手艺。

待将人送走,赖明轩有些担忧地上前问道:“语棠姐,这知府大人突然造访有什么事啊?这怎么,哎呀,我觉得他刚笑的好瘆人。”

“别乱说。”姜语棠抬手拍了拍赖明轩的肩膀, 一副终于松了口气的样子笑着说道:“把心放肚子里,这公堂的风波就要过去喽。”

赖明轩虽不明白姜语棠这话从何而来,但事实却真如姜语棠所说。

果真没过几日,店里来的众人便不再追问姜语棠那日在公堂之上的风姿,转头夸起了店里的菜品,问起来店里的菜品何时上新,口味还有没有创新之类的话。

“不愧是连知府大人都常来的店,味道果然不错!”

听到这话,赖明轩才终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同时也明白了姜语棠那日为何要在店门口拉着知府说那么多话。

宴秋则是看着脸上藏不住笑意的姜语棠,也笑着调侃:“你如今可真是胆大包天,连知府都敢利用了。”

姜语棠看着宴秋只是得意一笑,没有反驳。

有了仓西府衙谢知府的加持,食百味的生意更加红火,姜语棠也趁此机会不断推出新菜品和饮品,到店里吃饭的达官显贵也越来越多。

李长宁看着这一切,气的都快要将暖手的手炉捏碎了,但无奈姜语棠对外有府衙的人脉关系,她就是想使坏,也暂时不能轻举妄动。

眼瞧着第一场雪下来了,姜语棠二人收拾完店里之后便一起回了小院。

院子里两人一同移栽的红梅树也开花了,姜语棠心情大好困意全无,非要拉着宴秋一起观雪赏梅。

两人依偎着坐在廊下,姜语棠突然又来了兴致:“隆冬初雪红梅花开,厌秋,你去取些红纸来,我们来写字吧!”

“好。”

姜语棠说话,宴秋总是笑着回应,从来不会反驳和多问一句话。

宴秋磨墨,姜语棠坐在小桌前写着心愿和祝福的话语:“你也写一个吧,再写上我们的名字,挂在那红梅树下如何?”

“好。”宴秋看着姜语棠那认真的模样,轻轻一笑接过毛笔后,想了片刻最终在洒金的红纸上写下:“我心子所达,子心我所知。”

姜语棠看过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她拿着纸左看右看,在看到落款处的名字时却有些不解了:“哎,我就记得从前我问你的名字时,你说你叫厌秋,讨厌的厌,秋天的秋,如今为何写了宴秋,这是你在西州时的化名吗?”

宴秋从她手中接过那张纸,将手炉递回到她手里,又将她肩上的披风拽了拽之后,这才笑着柔声解释道:“其实在遇到你之前,我没有名字,厌秋......是我临时取的。”

“当时我说,我讨厌秋天,因为秋天过后就冬天了。我是孤儿是乞丐,冬天对我来说是很难捱的,我不仅要为吃的发愁,还要保证自己不被冻死在冬夜里。”宴秋十分平淡地讲着这些话,面上没有一点波澜,“后来我识字之后,本想改个名字,但又怕再遇到你时你认不出我来。于是便选了同音的这个字,一来它有安闲之意,我想过普通人的安逸日子,二来......”

宴秋说着,脸上爱意尽显:“二来,我们是在秋天相遇,对我来说你就是秋天赠予我最美好的盛宴,自此,我便也不那么讨厌秋天了。”

虽说平日里宴秋也会说些肉麻的话逗姜语棠,可眼下如此真情实意的深情自述,竟让姜语棠不由得红了耳朵,她有些害羞地放下手炉,拉起宴秋去树下挂方才写的美好的话。

同时,还叫宴秋与自己一同抱着双手闭着眼站在树下许愿,宴秋无一不听她的。

雪越下越大,白了姜语棠的头发,宴秋悄悄睁开一只眼睛看着姜语棠许愿的模样,神色温柔极了。

待姜语棠许完愿望睁开眼,才想张口问宴秋许了什么愿望,就发现他正一脸笑意看着自己。

于是姜语棠佯装生气:“好啊,你竟偷偷看我?是不是没有诚心许愿?!”说着,便上手去戳宴秋。

宴秋自知她是故意这样,便也十分配合地装出一副承受不住的样子求饶,两人就这么在小院里嬉闹。

看着姜语棠满脸幸福的笑意,宴秋一把将她涌入怀里,抬手拂去了她睫毛上的落雪,温柔的看着她问道:“姜姜,我想要个名分,我们成亲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我心子所达,子心我所知。出自贾充《与妻李夫人联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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