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小姨去世
傍晚时分，夕阳透过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玻璃窗，铺了一地暖光。
陆则衍将最后一份文件签好，合上笔帽，抬眼看向沙发上的谢司凛。少年抱着胳膊，头歪靠在沙发背上，睡得安稳。
看来是起作用了。陆则衍从上俯视少年睡的有些透红的脸颊。
每餐天的牛奶里早就被下了药，只有谢司凛精力不那么旺盛。他才好进行下一步。
毕竟，睡着的孩子，是最乖的。
陆则衍退下眼中的戾气，起身，脚步放得极轻，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轻轻盖在少年身上。
布料不算厚重，却刚好挡住窗边灌进来的晚风。
不知过了多久，谢司凛才悠悠转醒，睁眼的瞬间还有些茫然，看清身处的环境后，猛地坐直身子，发现身上的外套，指尖一顿，耳尖瞬间泛起薄红。
他怎么又睡着了，上次是毯子这次是外套，已经连续两次被陆则衍照顾了。
看来是最近生活太平稳，自己越来越嗜睡和没有防备了。
他抓起外套，起身走到办公桌旁，别扭地将衣服递过去，语气依旧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强装镇定：“你的衣服。”
陆则衍抬眸接过，随口道：“醒了就收拾一下，回去了。”
此时公司员工大多已经下班，办公区只剩零星几人，不再有白日的肃穆，而是几分静谧。
车子驶离公司，没有直接回别墅，而是拐进了一条临街的道路。
“去哪？”谢司凛忍不住开口，眼底带着几分疑惑，这不是回家的路。
“路过书店，进去挑两本你想看的。”陆则衍目视前方，像是随口一提。
看来是留意到他下午在办公室无事可做，才顺道安排。
谢司凛愣了愣，没再反驳，轻轻应了一声。
书店内安静雅致，灯光柔和，各类书籍分门别类摆放整齐。陆则衍走到商业书籍区翻看，没有干涉他，任由谢司凛自己在一旁挑选。
少年在文学区驻足，指尖划过书脊，慢慢挑选着，偶尔回头看一眼不远处专注看书的男人，只感觉胸腔泛起波澜。
最终谢司凛挑了两本小说，陆则衍结完账，两人并肩走出书店。
暮色渐浓，街边路灯次第无数次亮起。
谢司凛抱着书，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开口，声音轻而淡：“今天，麻烦你了。”
是算他为数不多主动示弱、表达谢意。
说完感觉有点尴尬，不肯让陆则衍看到他泛红的侧脸。
陆则衍抬手抚过他被风吹起的发丝，像是帮他整理，
“无妨。”
这次谢司凛没躲。
*
车子碾过暮色，暖黄路灯掠过车窗，车厢里只剩平稳的引擎声。
侧脸贴着微凉的车窗，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耳只剩下刚睡醒后的慵懒。
突兀的手机铃声刺破安静，陆则衍的手机屏幕亮起，备注是疗养院林医生。
谢司凛从看到“疗养院”三个字就一直在关注，心里泛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陆则衍按下车载蓝牙，声线无波：“说。”
医生声音急促：“陆先生，林溪病人突发急症，正在抢救，检查结果是晚期胰腺癌，已经没有治愈的可能了，您尽快过来吧。”
晚期，无法治愈。
这八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得谢司凛大脑一片空白。
来不及反应，车子就掉头前往疗养院的方向。
直到下车，谢司凛猛地回过神，疯了一样往里冲，眼泪毫无预兆地喷涌而出。
小姨是这个世上，除了亲生母亲外，唯一真心疼他的家人，自从知道真相后，他总是刻意不去看小姨。
他既想从疯癫的小姨嘴里，听到更多关于亲生母亲林月的事，可又害怕面对小姨的模样，害怕想起那段悲惨的过往。
他本来想、本来想再等等，等他不再会想起这段往事就痛苦时好好陪陪小姨，可命运连这点机会，都不肯给他。
病床上，林溪脸色苍白如纸，连呼吸都变得微弱，早已没了往日疯癫的模样，却在看到谢司凛的那一刻，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艰难地抬起手，轻轻唤他：“小凛”
谢司凛扑到病床边，握住她冰凉枯瘦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哽咽得说不出话：“小姨……我在……”
“别哭……”林溪费力地抬手，轻轻擦去他的眼泪，指尖温柔得不像话，眼神里满是心疼与宠溺，“是小姨没用，没护住你，没护住你妈妈……”
或许是人在垂危时总能想起这辈子印象最深的事情，林溪再说这段话时意识格外清醒。
“别怪你妈妈，她太苦了……也别恨太久，你要好好活着，开开心心的……”林溪继续开口。
她朝谢司凛身后看，与陆则衍对视了半秒，“以后....有人疼你小姨就放心了。”
林溪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不舍，又看向一旁的陆则衍，微微点头，像是终于放下了所有牵挂，嘴角带着一抹温柔的笑意，握着谢司凛的手，缓缓松开。
“小凛……要幸福啊……”
最后一句话落下，她的手彻底垂落，呼吸彻底停止。
月光透过病房的窗户，洒在她安静的脸上，像是终于摆脱了所有的痛苦与疯癫，回到了那个温柔善良的模样。
谢司凛趴在病床边，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
他刚失去了从未拥有过的母爱，又永远失去了，这个世上唯一给过他童年温暖、守护着他和母亲秘密的人。
……
夜色彻底笼罩疗养院，冷白灯光下，少年独自承受着锥心的悲痛，而身旁的男人，始终伫立，不动声色地做他唯一的支撑。
疗养院的冷意，一路跟回了别墅。
车子稳稳停在庭院中，车灯熄灭的瞬间，周遭只剩晚风拂过树叶的轻响。陆则衍率先推开车门下车，他转身，伸手虚扶了一把副驾驶的车门，目光落在车内的谢司凛身上。
少年指尖泛着淡淡的白，从疗养院出来后，他就没说过一句话，往日里桀骜不驯的眉眼，此刻耷拉着，没了半点锋芒，只剩满身藏不住的茫然与落寞。
他沉默地推开车门，脚步有些虚浮地走下来，下意识地往陆则衍身边靠了半步，距离近得能闻到男人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
走进玄关，暖黄的灯光洒下，驱散了几分室外的寒凉。
谢司凛跟在陆则衍身后进门，没像往常一样径直上楼躲进房间，脚步顿在客厅中央，抱着那本被攥得发皱的小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角。
管家连忙上前，想要接过谢司凛怀里的书，却被少年下意识地抱紧，往后缩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抗拒。
陆则衍抬手，拦住了管家的动作，淡淡开口：“不用管他，去温杯牛奶。”
“是，陆先生。”管家躬身退下。
陆则衍将最后一份文件签好，合上笔帽，抬眼看向沙发上的谢司凛。少年抱着胳膊，头歪靠在沙发背上，睡得安稳。
看来是起作用了。陆则衍从上俯视少年睡的有些透红的脸颊。
每餐天的牛奶里早就被下了药，只有谢司凛精力不那么旺盛。他才好进行下一步。
毕竟，睡着的孩子，是最乖的。
陆则衍退下眼中的戾气，起身，脚步放得极轻，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轻轻盖在少年身上。
布料不算厚重，却刚好挡住窗边灌进来的晚风。
不知过了多久，谢司凛才悠悠转醒，睁眼的瞬间还有些茫然，看清身处的环境后，猛地坐直身子，发现身上的外套，指尖一顿，耳尖瞬间泛起薄红。
他怎么又睡着了，上次是毯子这次是外套，已经连续两次被陆则衍照顾了。
看来是最近生活太平稳，自己越来越嗜睡和没有防备了。
他抓起外套，起身走到办公桌旁，别扭地将衣服递过去，语气依旧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强装镇定：“你的衣服。”
陆则衍抬眸接过，随口道：“醒了就收拾一下，回去了。”
此时公司员工大多已经下班，办公区只剩零星几人，不再有白日的肃穆，而是几分静谧。
车子驶离公司，没有直接回别墅，而是拐进了一条临街的道路。
“去哪？”谢司凛忍不住开口，眼底带着几分疑惑，这不是回家的路。
“路过书店，进去挑两本你想看的。”陆则衍目视前方，像是随口一提。
看来是留意到他下午在办公室无事可做，才顺道安排。
谢司凛愣了愣，没再反驳，轻轻应了一声。
书店内安静雅致，灯光柔和，各类书籍分门别类摆放整齐。陆则衍走到商业书籍区翻看，没有干涉他，任由谢司凛自己在一旁挑选。
少年在文学区驻足，指尖划过书脊，慢慢挑选着，偶尔回头看一眼不远处专注看书的男人，只感觉胸腔泛起波澜。
最终谢司凛挑了两本小说，陆则衍结完账，两人并肩走出书店。
暮色渐浓，街边路灯次第无数次亮起。
谢司凛抱着书，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开口，声音轻而淡：“今天，麻烦你了。”
是算他为数不多主动示弱、表达谢意。
说完感觉有点尴尬，不肯让陆则衍看到他泛红的侧脸。
陆则衍抬手抚过他被风吹起的发丝，像是帮他整理，
“无妨。”
这次谢司凛没躲。
*
车子碾过暮色，暖黄路灯掠过车窗，车厢里只剩平稳的引擎声。
侧脸贴着微凉的车窗，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耳只剩下刚睡醒后的慵懒。
突兀的手机铃声刺破安静，陆则衍的手机屏幕亮起，备注是疗养院林医生。
谢司凛从看到“疗养院”三个字就一直在关注，心里泛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陆则衍按下车载蓝牙，声线无波：“说。”
医生声音急促：“陆先生，林溪病人突发急症，正在抢救，检查结果是晚期胰腺癌，已经没有治愈的可能了，您尽快过来吧。”
晚期，无法治愈。
这八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得谢司凛大脑一片空白。
来不及反应，车子就掉头前往疗养院的方向。
直到下车，谢司凛猛地回过神，疯了一样往里冲，眼泪毫无预兆地喷涌而出。
小姨是这个世上，除了亲生母亲外，唯一真心疼他的家人，自从知道真相后，他总是刻意不去看小姨。
他既想从疯癫的小姨嘴里，听到更多关于亲生母亲林月的事，可又害怕面对小姨的模样，害怕想起那段悲惨的过往。
他本来想、本来想再等等，等他不再会想起这段往事就痛苦时好好陪陪小姨，可命运连这点机会，都不肯给他。
病床上，林溪脸色苍白如纸，连呼吸都变得微弱，早已没了往日疯癫的模样，却在看到谢司凛的那一刻，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艰难地抬起手，轻轻唤他：“小凛”
谢司凛扑到病床边，握住她冰凉枯瘦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哽咽得说不出话：“小姨……我在……”
“别哭……”林溪费力地抬手，轻轻擦去他的眼泪，指尖温柔得不像话，眼神里满是心疼与宠溺，“是小姨没用，没护住你，没护住你妈妈……”
或许是人在垂危时总能想起这辈子印象最深的事情，林溪再说这段话时意识格外清醒。
“别怪你妈妈，她太苦了……也别恨太久，你要好好活着，开开心心的……”林溪继续开口。
她朝谢司凛身后看，与陆则衍对视了半秒，“以后....有人疼你小姨就放心了。”
林溪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不舍，又看向一旁的陆则衍，微微点头，像是终于放下了所有牵挂，嘴角带着一抹温柔的笑意，握着谢司凛的手，缓缓松开。
“小凛……要幸福啊……”
最后一句话落下，她的手彻底垂落，呼吸彻底停止。
月光透过病房的窗户，洒在她安静的脸上，像是终于摆脱了所有的痛苦与疯癫，回到了那个温柔善良的模样。
谢司凛趴在病床边，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
他刚失去了从未拥有过的母爱，又永远失去了，这个世上唯一给过他童年温暖、守护着他和母亲秘密的人。
……
夜色彻底笼罩疗养院，冷白灯光下，少年独自承受着锥心的悲痛，而身旁的男人，始终伫立，不动声色地做他唯一的支撑。
疗养院的冷意，一路跟回了别墅。
车子稳稳停在庭院中，车灯熄灭的瞬间，周遭只剩晚风拂过树叶的轻响。陆则衍率先推开车门下车，他转身，伸手虚扶了一把副驾驶的车门，目光落在车内的谢司凛身上。
少年指尖泛着淡淡的白，从疗养院出来后，他就没说过一句话，往日里桀骜不驯的眉眼，此刻耷拉着，没了半点锋芒，只剩满身藏不住的茫然与落寞。
他沉默地推开车门，脚步有些虚浮地走下来，下意识地往陆则衍身边靠了半步，距离近得能闻到男人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
走进玄关，暖黄的灯光洒下，驱散了几分室外的寒凉。
谢司凛跟在陆则衍身后进门，没像往常一样径直上楼躲进房间，脚步顿在客厅中央，抱着那本被攥得发皱的小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角。
管家连忙上前，想要接过谢司凛怀里的书，却被少年下意识地抱紧，往后缩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抗拒。
陆则衍抬手，拦住了管家的动作，淡淡开口：“不用管他，去温杯牛奶。”
“是，陆先生。”管家躬身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