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纹身
时间仿佛凝固一般，谢司凛呆呆地站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突然，一阵清脆而响亮的下课铃声划破了寂静，将他从混沌中拉回现实。
谢司凛深吸一口气，迅速整理好凌乱的思绪和表情，若无其事地朝着学校大门走去。
与此同时，远在另一端的郑雯雯正焦急地盯着手机屏幕，期待着谢司凛的回应。终于，谢司凛的消息发过来了：“你去吃吧，我来报销。”紧接着，一个转账提示出现在眼前———整整三千元。
郑雯雯瞪大了眼睛，她连忙追问对方怎么了，然而却迟迟得不到任何答复。正当她疑惑不解的时候，谢司凛早已默默地关闭了手机，转身踏入了学校旁边那条狭窄幽暗的巷子。
巷子两旁的墙壁显得格外阴森，头顶上方则被茂密的树枝遮挡得严严实实，几乎看不到一丝阳光。谢司凛左拐右转，很快便来到了一家名为“墨韵刺青”的小店门前。
半小时后，他在锁骨下方纹了一句话
“I am born free.”
我生而自由。
谢司凛静静地躺在纹身台上，眼神有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不久前在网上看到的那句话：“忘不了就纹身上”。
当时，他只是把它当作一句无厘头的玩笑话，但此刻，这句话却像一道闪电般击中了他的心窝。
因为他不想忘记自己自由的模样。
*
谢司凛坐在马路边，看着过往车辆，只觉得自己无处可去。
昨晚酒吧里的闹剧还残留在记忆里，那个突然出现、气场慑人的陆则衍，让他心里莫名烦躁。
他当然知道陆则衍是谁。
A市真正金字塔尖的人物，手眼通天，冷漠狠戾，是旁人挤破头都攀不上的存在。谢司凛除了那次在宴会上见过他一面，就只在财经新闻和圈子里的传闻里听过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和这种人扯上半点关系。
谢司凛明白，他现在应该逃，一旦见了陆则衍，那就很难再有退路。
但是他必须要要搞清一件事。
所以，这个男人，他不得不见。
手机震动声响起，谢司凛回神———是个陌生号码。三秒后，他接起
“下午一点，我在校门口等你。”
谢司凛没回答
“说话。”
电话对面男人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清晰、平稳，不带半点情绪，却自带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
谢司凛顿了顿，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陆则衍，为什么是我？”
对面没有声音，谢司凛又继续提问：
“你到底想干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陆则衍低沉的笑声，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我没想干什么。”
“只是，你父亲把你交给我，而我……”他微微一顿，似乎在思考接下来要说什么。然而，仅仅是这短暂的停顿，就让人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终于，他继续说道：“刚好，愿意收下。”
语调依旧轻柔平缓，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但不知为何，这样平静的话语反而比那些激烈的言辞更具杀伤力，令人不禁心生寒意，甚至有些毛骨悚然。
话音刚落，陆则衍便挂断了电话。听筒那头传来的嘟嘟嘟声，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谢司凛的心上。他紧握着手机，手背上青筋暴起，满脸都是无法掩饰的怒容和屈辱。
他站在人潮涌动的街边里，阳光落在身上，却半点温度都没有。
*
一点半，谢司凛抵达校门口。
校门口停着一辆一眼就看出价格不菲的黑色轿车。
车门打开，陆则衍从车里下来。
他依旧是一身深色正装，身姿挺拔，气场沉冷，和这充满青春气的校园格格不入。周围路过的学生下意识放轻脚步，不敢多看。
谢司凛站在台阶上，没下去，眉眼冷得像结了冰。
陆则衍抬眸看向他，目光平静，没有丝毫多余情绪，既不温柔，也不急切，就像在处理一桩再正常不过的事务。
男人低头看表：“你迟到了。”
面对对方的质问，谢司凛嘴角泛起一抹冷冷的笑容，同时挑起一侧眉毛，用一种挑衅意味十足的目光紧紧锁定着陆则衍。
其实这一切都是他有意为之——特意拖延时间，比约定好的时间晚到足足半个钟头，目的便是想要试探一下这个男人究竟会作何反应，是会被激怒从而大发雷霆，还是会放几句狠话说给他听呢。
然而，预想中可能出现的场景并没有真正上演。
此时此刻，陆则衍只是安静的伸出手，将衣袖口整整齐齐地理顺之后，接着便若无其事般地再次开口说道：“整个上午，你都在旷课。”说完这句话后，男人戛然而止，不再有更多言语。
一时间，周遭的空气变得异常静谧无声，仿佛连一根针掉落到地上所发出的轻微声响都能够清晰可闻。
谢司凛略先沉不住气开口，语气带着刺：“我爸说的话，我不会认。”
陆则衍淡淡“嗯”了一声，听不出喜怒。
“我不会跟你走。”谢司凛往前走了一步，少年人的桀骜和叛逆全写在脸上，“你们爱怎么交易怎么交易，别扯上我。”
陆则衍终于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他面前。
他比谢司凛高大半个头，将近190的身高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很明显，但语气依旧平稳克制：
“你同不同意，不重要。”
“你父亲已经签过字。”
谢司凛脸色更沉：“那是他的事，跟我没关系。”
“从协议生效起，就有关系。”陆则衍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之后你的学业、生活、出行，都由我安排。”
“我凭什么听你的？”谢司凛抬眼瞪他，眼底全是不服，“陆则衍，你别太过分。”
陆则衍看着他炸毛的样子，眼神依旧没什么波澜。
他只是平静陈述一个事实：
“你没有别的选择。”
谢司凛猛的向前一步，抓住他的领带：
“我问你，除了合作项目，你还有什么是能威胁我的？”
陆则衍微微颔首，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没有丝毫意外。他反握住少年的手，力气大的不容对方挣脱。
“你可以反抗。”他语气平静，“但后果，你承担不起。”
谢司凛眉峰一拧：“你什么意思？”
“你父亲签下的，不只是口头协议。”陆则衍淡淡开口，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谢家现在所有资金链、合作方，都捏在我手里。”
陆则衍整理好领带，接着说：
“还有你小姨。我已经见过他转到我名下的疗养院。”
“你不听话，会怎么样，你应该清楚。不只是生意问题。”
谢司凛听到他说的话如坠冰窟，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升起。他的手微微颤抖，因为情绪波动太大而且眼眶泛红。
陆则衍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却被他躲开。
男人轻轻叹了一口气，谢司凛感觉到对面似乎有些无奈的语气：
“现在上车，我保证不动她。”
谢司凛闭上了发红的双眼，明白了对面的男人早已将他调查的透彻。
从小到大，小姨是唯一给过他爱的家人。
与母亲的冷漠不同，小姨总会在他被父母的忽视后递上一个温暖的拥抱。会在他害怕打雷的夜晚轻轻攥住他的手。即使她双腿瘫痪，也会亲自外出给他挑选每一年的生日礼物。
只是好景不长，自从他 15 岁那一年开始，小姨原本就不太稳定的精神状况突然恶化到了极点。如今的小姨甚至难以说出一句完整连贯的话语，但却常常会在黄昏时分痴痴地呼唤着他的名字：“小凛、小凛......”
小姨成为了他的软肋。
没有爱的孩子总会想要珍惜爱和抓住爱。
谢司凛回过神来，嘴唇微张。过了半晌，他说：“好，我跟你走。”
他把交错的手掌分开，俯身打开车门。
手心上是已经被他用指甲抠出伤痕的血印。
谢司凛深吸一口气，迅速整理好凌乱的思绪和表情，若无其事地朝着学校大门走去。
与此同时，远在另一端的郑雯雯正焦急地盯着手机屏幕，期待着谢司凛的回应。终于，谢司凛的消息发过来了：“你去吃吧，我来报销。”紧接着，一个转账提示出现在眼前———整整三千元。
郑雯雯瞪大了眼睛，她连忙追问对方怎么了，然而却迟迟得不到任何答复。正当她疑惑不解的时候，谢司凛早已默默地关闭了手机，转身踏入了学校旁边那条狭窄幽暗的巷子。
巷子两旁的墙壁显得格外阴森，头顶上方则被茂密的树枝遮挡得严严实实，几乎看不到一丝阳光。谢司凛左拐右转，很快便来到了一家名为“墨韵刺青”的小店门前。
半小时后，他在锁骨下方纹了一句话
“I am born free.”
我生而自由。
谢司凛静静地躺在纹身台上，眼神有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不久前在网上看到的那句话：“忘不了就纹身上”。
当时，他只是把它当作一句无厘头的玩笑话，但此刻，这句话却像一道闪电般击中了他的心窝。
因为他不想忘记自己自由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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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司凛坐在马路边，看着过往车辆，只觉得自己无处可去。
昨晚酒吧里的闹剧还残留在记忆里，那个突然出现、气场慑人的陆则衍，让他心里莫名烦躁。
他当然知道陆则衍是谁。
A市真正金字塔尖的人物，手眼通天，冷漠狠戾，是旁人挤破头都攀不上的存在。谢司凛除了那次在宴会上见过他一面，就只在财经新闻和圈子里的传闻里听过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和这种人扯上半点关系。
谢司凛明白，他现在应该逃，一旦见了陆则衍，那就很难再有退路。
但是他必须要要搞清一件事。
所以，这个男人，他不得不见。
手机震动声响起，谢司凛回神———是个陌生号码。三秒后，他接起
“下午一点，我在校门口等你。”
谢司凛没回答
“说话。”
电话对面男人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清晰、平稳，不带半点情绪，却自带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
谢司凛顿了顿，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陆则衍，为什么是我？”
对面没有声音，谢司凛又继续提问：
“你到底想干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陆则衍低沉的笑声，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我没想干什么。”
“只是，你父亲把你交给我，而我……”他微微一顿，似乎在思考接下来要说什么。然而，仅仅是这短暂的停顿，就让人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终于，他继续说道：“刚好，愿意收下。”
语调依旧轻柔平缓，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但不知为何，这样平静的话语反而比那些激烈的言辞更具杀伤力，令人不禁心生寒意，甚至有些毛骨悚然。
话音刚落，陆则衍便挂断了电话。听筒那头传来的嘟嘟嘟声，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谢司凛的心上。他紧握着手机，手背上青筋暴起，满脸都是无法掩饰的怒容和屈辱。
他站在人潮涌动的街边里，阳光落在身上，却半点温度都没有。
*
一点半，谢司凛抵达校门口。
校门口停着一辆一眼就看出价格不菲的黑色轿车。
车门打开，陆则衍从车里下来。
他依旧是一身深色正装，身姿挺拔，气场沉冷，和这充满青春气的校园格格不入。周围路过的学生下意识放轻脚步，不敢多看。
谢司凛站在台阶上，没下去，眉眼冷得像结了冰。
陆则衍抬眸看向他，目光平静，没有丝毫多余情绪，既不温柔，也不急切，就像在处理一桩再正常不过的事务。
男人低头看表：“你迟到了。”
面对对方的质问，谢司凛嘴角泛起一抹冷冷的笑容，同时挑起一侧眉毛，用一种挑衅意味十足的目光紧紧锁定着陆则衍。
其实这一切都是他有意为之——特意拖延时间，比约定好的时间晚到足足半个钟头，目的便是想要试探一下这个男人究竟会作何反应，是会被激怒从而大发雷霆，还是会放几句狠话说给他听呢。
然而，预想中可能出现的场景并没有真正上演。
此时此刻，陆则衍只是安静的伸出手，将衣袖口整整齐齐地理顺之后，接着便若无其事般地再次开口说道：“整个上午，你都在旷课。”说完这句话后，男人戛然而止，不再有更多言语。
一时间，周遭的空气变得异常静谧无声，仿佛连一根针掉落到地上所发出的轻微声响都能够清晰可闻。
谢司凛略先沉不住气开口，语气带着刺：“我爸说的话，我不会认。”
陆则衍淡淡“嗯”了一声，听不出喜怒。
“我不会跟你走。”谢司凛往前走了一步，少年人的桀骜和叛逆全写在脸上，“你们爱怎么交易怎么交易，别扯上我。”
陆则衍终于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他面前。
他比谢司凛高大半个头，将近190的身高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很明显，但语气依旧平稳克制：
“你同不同意，不重要。”
“你父亲已经签过字。”
谢司凛脸色更沉：“那是他的事，跟我没关系。”
“从协议生效起，就有关系。”陆则衍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之后你的学业、生活、出行，都由我安排。”
“我凭什么听你的？”谢司凛抬眼瞪他，眼底全是不服，“陆则衍，你别太过分。”
陆则衍看着他炸毛的样子，眼神依旧没什么波澜。
他只是平静陈述一个事实：
“你没有别的选择。”
谢司凛猛的向前一步，抓住他的领带：
“我问你，除了合作项目，你还有什么是能威胁我的？”
陆则衍微微颔首，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没有丝毫意外。他反握住少年的手，力气大的不容对方挣脱。
“你可以反抗。”他语气平静，“但后果，你承担不起。”
谢司凛眉峰一拧：“你什么意思？”
“你父亲签下的，不只是口头协议。”陆则衍淡淡开口，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谢家现在所有资金链、合作方，都捏在我手里。”
陆则衍整理好领带，接着说：
“还有你小姨。我已经见过他转到我名下的疗养院。”
“你不听话，会怎么样，你应该清楚。不只是生意问题。”
谢司凛听到他说的话如坠冰窟，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升起。他的手微微颤抖，因为情绪波动太大而且眼眶泛红。
陆则衍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却被他躲开。
男人轻轻叹了一口气，谢司凛感觉到对面似乎有些无奈的语气：
“现在上车，我保证不动她。”
谢司凛闭上了发红的双眼，明白了对面的男人早已将他调查的透彻。
从小到大，小姨是唯一给过他爱的家人。
与母亲的冷漠不同，小姨总会在他被父母的忽视后递上一个温暖的拥抱。会在他害怕打雷的夜晚轻轻攥住他的手。即使她双腿瘫痪，也会亲自外出给他挑选每一年的生日礼物。
只是好景不长，自从他 15 岁那一年开始，小姨原本就不太稳定的精神状况突然恶化到了极点。如今的小姨甚至难以说出一句完整连贯的话语，但却常常会在黄昏时分痴痴地呼唤着他的名字：“小凛、小凛......”
小姨成为了他的软肋。
没有爱的孩子总会想要珍惜爱和抓住爱。
谢司凛回过神来，嘴唇微张。过了半晌，他说：“好，我跟你走。”
他把交错的手掌分开，俯身打开车门。
手心上是已经被他用指甲抠出伤痕的血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