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海浪
搬到海边的第一天，谢司凛比平时更安静。
不是不高兴，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乖。
陆则衍把他从车上抱下来的时候，他搂着人的脖子，下巴搁在肩窝里，一声不吭。海风吹过来的时候他缩了缩，但没有抱怨冷，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
新家比旧别墅小一点，但收拾得很干净。
陆则衍提前让人把行李都归置好了，谢司凛的东西放在主卧衣帽间的左边衣服叠得整整齐齐，从里到外，连穿着的顺序都排好了。
谢司凛被抱着转了一圈，看到自己的衣服和陆则衍的挂在同一个衣柜里，中间没有隔开，忽然觉得脸上有点热。
“怎么了？”陆则衍低头看他。
“没怎么。”谢司凛把脸转开，耳尖泛红，“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站一会儿。”
陆则衍把他放下来，但手还扶着他的腰。谢司凛站了两秒，腿有点软。
被抱久了，脚一沾地反而不习惯。他往前迈了一步，膝盖弯了一下，身体微微晃了晃。
陆则衍的手立刻收紧，把人捞回来。
“……没事。”谢司凛小声说，有些不好意思，“就是地不太平。”
地板是平的。陆则衍没有拆穿，只是嗯了一声，重新把他抱起来：“刚搬来还不适应，先别自己走了。”
谢司凛没有反驳。他其实也不怎么想自己走。
新家的客厅有一面很大的落地窗，正对着海。陆则衍把他放在沙发上，转身去倒水。谢司凛一个人坐在那里，盯着窗外的海面看了几秒，然后迅速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厨房的方向陆则衍背影笔直，动作不紧不慢。
谢司凛一直看着，直到陆则衍转过身，两人的目光隔着半个客厅碰在一起。
“水来了。”陆则衍走过来，把杯子递到他嘴边，没有让他自己拿。
谢司凛低头喝了两口，摇摇头表示够了。陆则衍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在他旁边坐下。
谢司凛立刻靠过去，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陆则衍的手臂上。
“害怕吗？”陆则衍忽然问。
谢司凛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害怕。”
“那怎么一直看我？”
谢司凛没回答，把脸埋进他的袖子里，声音闷闷的：“新地方……想确认你在。”
陆则衍没有说什么，只是伸出手臂，把他整个人揽进怀里，抱得很紧。
下午的时候，陆则衍带他把新家转了一遍。卧室、厨房、浴室、阳台，还有一个小小的杂物间。每到一个地方，陆则衍都会简单说一句“这里是做什么的”，
走到车库的时候，谢司凛看到停在里面的一辆深色轿车，随口问了一句：“你会带我出去吗？”
陆则衍的脚步停了一下：“你想出去？”
谢司凛想了想，摇摇头：
“不想。就是问问。”
“会。”陆则衍说，“你想去的地方，我都带你去。”
谢司凛点点头，没有追问。
他其实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反正现在他坐在新家的沙发上就能看到海。
*
晚饭是陆则衍做的，比平时多花了一点时间，因为厨房的电器和旧家的不一样。
谢司凛被放在厨房门口的高脚凳上，看着陆则衍系着围裙切菜、开火、翻炒。油烟机的灯光打在他侧脸上，轮廓分明。
谢司凛看了很久，忽然开口：“陆则衍。”
“嗯。”陆则衍几乎是立刻应声。
“你会一直给我做饭吗？”
陆则衍手里翻炒的动作没停，声音从灶台那边传过来：“会。”
“如果我以后想吃别的呢？”谢司凛晃晃脚。
“我给你做。”
“如果我想吃你不会做的呢？”谢司凛又问。
陆则衍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有一个极浅的弧度：“那我就学。”
谢司凛抿着嘴唇笑了笑，把两只脚并在一起晃了晃，心情忽然好了起来。
晚上洗澡的时候，谢司凛坐在浴缸里，陆则衍蹲在旁边帮他洗头发。泡沫顺着他后脑勺淌下来，有一些流到耳朵旁边，陆则衍用指尖轻轻擦掉。
“闭眼。”
谢司凛闭上眼睛，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浇下来，陆则衍的手掌护在他额前，防止水进到眼睛里。冲干净之后，陆则衍用毛巾把他的头发包起来，动作很熟练。
“好了，可以睁眼了。”
谢司凛睁开眼，睫毛上还挂着水珠，眼睛被水汽蒸得亮亮的。他看着陆则衍被水溅湿的袖子，忽然伸手，用湿漉漉的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背。
陆则衍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把袖子继续往上卷了卷，拿了另一条毛巾。他继续帮谢司凛把身上的泡沫冲干净、用浴巾裹好、抱出浴缸。
做完这些，他才说：“你先去床上等我，我很快。”
谢司凛被裹成蚕蛹一样放在床上，头发还湿着。陆则衍很快冲完澡出来，头发半干，穿着深灰色的睡衣，手里拿着吹风机。
“过来。”
谢司凛挪过去，靠在床头上。陆则衍插好吹风机，站在床边帮他吹头发。热风呼呼地响，手指插在发丝间轻轻拨弄。谢司凛被吹得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吹干之后，陆则衍把吹风机收好，回头发现谢司凛已经歪在枕头上，眼睛闭着，呼吸很轻。他走过去把被子拉上来，刚盖到胸口，谢司凛就睁开了眼。
“你还没躺下。”谢司凛的声音黏黏糊糊的。
陆则衍躺到另一侧，谢司凛立刻翻过身来，额头抵着他的肩膀，一只手攥着他的衣角。
“新家的床。”谢司凛含混地说。
“嗯。”
“有点不习惯。”
“嗯。”
“但是你在。”
陆则衍侧过头，看着黑暗中谢司凛模糊的轮廓。他的手指轻轻抚上谢司凛的后颈，指腹在那一小片皮肤上慢慢摩挲。谢司凛像被顺毛的猫一样，整个人松下来，呼吸变得更沉了。
过了很久，久到陆则衍以为他已经睡着了，谢司凛忽然说了一句很小声的话。
“你会一直在这里的吧。”
陆则衍的手指没有停，声音低低的，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距离内响起。
“会。”
谢司凛的手指在他衣角上慢慢松开了，然后是均匀的呼吸声。
窗外，海浪一下一下地拍着沙滩。陆则衍睁着眼睛，听着那个节奏，心里在想：从今晚开始，这个声音会成为谢司凛睡眠的一部分。以后没有海浪声的夜晚，他会睡不着的。
而这个房子，是唯一能听到这种海浪声的地方。
不是不高兴，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乖。
陆则衍把他从车上抱下来的时候，他搂着人的脖子，下巴搁在肩窝里，一声不吭。海风吹过来的时候他缩了缩，但没有抱怨冷，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
新家比旧别墅小一点，但收拾得很干净。
陆则衍提前让人把行李都归置好了，谢司凛的东西放在主卧衣帽间的左边衣服叠得整整齐齐，从里到外，连穿着的顺序都排好了。
谢司凛被抱着转了一圈，看到自己的衣服和陆则衍的挂在同一个衣柜里，中间没有隔开，忽然觉得脸上有点热。
“怎么了？”陆则衍低头看他。
“没怎么。”谢司凛把脸转开，耳尖泛红，“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站一会儿。”
陆则衍把他放下来，但手还扶着他的腰。谢司凛站了两秒，腿有点软。
被抱久了，脚一沾地反而不习惯。他往前迈了一步，膝盖弯了一下，身体微微晃了晃。
陆则衍的手立刻收紧，把人捞回来。
“……没事。”谢司凛小声说，有些不好意思，“就是地不太平。”
地板是平的。陆则衍没有拆穿，只是嗯了一声，重新把他抱起来：“刚搬来还不适应，先别自己走了。”
谢司凛没有反驳。他其实也不怎么想自己走。
新家的客厅有一面很大的落地窗，正对着海。陆则衍把他放在沙发上，转身去倒水。谢司凛一个人坐在那里，盯着窗外的海面看了几秒，然后迅速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厨房的方向陆则衍背影笔直，动作不紧不慢。
谢司凛一直看着，直到陆则衍转过身，两人的目光隔着半个客厅碰在一起。
“水来了。”陆则衍走过来，把杯子递到他嘴边，没有让他自己拿。
谢司凛低头喝了两口，摇摇头表示够了。陆则衍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在他旁边坐下。
谢司凛立刻靠过去，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陆则衍的手臂上。
“害怕吗？”陆则衍忽然问。
谢司凛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害怕。”
“那怎么一直看我？”
谢司凛没回答，把脸埋进他的袖子里，声音闷闷的：“新地方……想确认你在。”
陆则衍没有说什么，只是伸出手臂，把他整个人揽进怀里，抱得很紧。
下午的时候，陆则衍带他把新家转了一遍。卧室、厨房、浴室、阳台，还有一个小小的杂物间。每到一个地方，陆则衍都会简单说一句“这里是做什么的”，
走到车库的时候，谢司凛看到停在里面的一辆深色轿车，随口问了一句：“你会带我出去吗？”
陆则衍的脚步停了一下：“你想出去？”
谢司凛想了想，摇摇头：
“不想。就是问问。”
“会。”陆则衍说，“你想去的地方，我都带你去。”
谢司凛点点头，没有追问。
他其实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反正现在他坐在新家的沙发上就能看到海。
*
晚饭是陆则衍做的，比平时多花了一点时间，因为厨房的电器和旧家的不一样。
谢司凛被放在厨房门口的高脚凳上，看着陆则衍系着围裙切菜、开火、翻炒。油烟机的灯光打在他侧脸上，轮廓分明。
谢司凛看了很久，忽然开口：“陆则衍。”
“嗯。”陆则衍几乎是立刻应声。
“你会一直给我做饭吗？”
陆则衍手里翻炒的动作没停，声音从灶台那边传过来：“会。”
“如果我以后想吃别的呢？”谢司凛晃晃脚。
“我给你做。”
“如果我想吃你不会做的呢？”谢司凛又问。
陆则衍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有一个极浅的弧度：“那我就学。”
谢司凛抿着嘴唇笑了笑，把两只脚并在一起晃了晃，心情忽然好了起来。
晚上洗澡的时候，谢司凛坐在浴缸里，陆则衍蹲在旁边帮他洗头发。泡沫顺着他后脑勺淌下来，有一些流到耳朵旁边，陆则衍用指尖轻轻擦掉。
“闭眼。”
谢司凛闭上眼睛，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浇下来，陆则衍的手掌护在他额前，防止水进到眼睛里。冲干净之后，陆则衍用毛巾把他的头发包起来，动作很熟练。
“好了，可以睁眼了。”
谢司凛睁开眼，睫毛上还挂着水珠，眼睛被水汽蒸得亮亮的。他看着陆则衍被水溅湿的袖子，忽然伸手，用湿漉漉的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背。
陆则衍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把袖子继续往上卷了卷，拿了另一条毛巾。他继续帮谢司凛把身上的泡沫冲干净、用浴巾裹好、抱出浴缸。
做完这些，他才说：“你先去床上等我，我很快。”
谢司凛被裹成蚕蛹一样放在床上，头发还湿着。陆则衍很快冲完澡出来，头发半干，穿着深灰色的睡衣，手里拿着吹风机。
“过来。”
谢司凛挪过去，靠在床头上。陆则衍插好吹风机，站在床边帮他吹头发。热风呼呼地响，手指插在发丝间轻轻拨弄。谢司凛被吹得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吹干之后，陆则衍把吹风机收好，回头发现谢司凛已经歪在枕头上，眼睛闭着，呼吸很轻。他走过去把被子拉上来，刚盖到胸口，谢司凛就睁开了眼。
“你还没躺下。”谢司凛的声音黏黏糊糊的。
陆则衍躺到另一侧，谢司凛立刻翻过身来，额头抵着他的肩膀，一只手攥着他的衣角。
“新家的床。”谢司凛含混地说。
“嗯。”
“有点不习惯。”
“嗯。”
“但是你在。”
陆则衍侧过头，看着黑暗中谢司凛模糊的轮廓。他的手指轻轻抚上谢司凛的后颈，指腹在那一小片皮肤上慢慢摩挲。谢司凛像被顺毛的猫一样，整个人松下来，呼吸变得更沉了。
过了很久，久到陆则衍以为他已经睡着了，谢司凛忽然说了一句很小声的话。
“你会一直在这里的吧。”
陆则衍的手指没有停，声音低低的，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距离内响起。
“会。”
谢司凛的手指在他衣角上慢慢松开了，然后是均匀的呼吸声。
窗外，海浪一下一下地拍着沙滩。陆则衍睁着眼睛，听着那个节奏，心里在想：从今晚开始，这个声音会成为谢司凛睡眠的一部分。以后没有海浪声的夜晚，他会睡不着的。
而这个房子，是唯一能听到这种海浪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