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医生
搬进新家的第五天，陆则衍说有人要来。
“什么人？”谢司凛窝在他怀里，声音软绵绵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陆则衍的衣领。
“一个医生。”陆则衍把他快要卷成卷的衣领从手指里抽出来，重新抚平，
“检查身体，搬了新家，要重新评估一下你的身体状况。”
谢司凛的手指停在半空中，愣了一下：“检查身体？”
“嗯。量量血压，听听心肺，检查一下”陆则衍的语气很随意，
“很快就结束了。”
谢司凛没有立刻回答。
“就检查身体？”谢司凛确认了一遍。
“就检查身体。”陆则衍的手掌覆在他手背上，拇指轻轻摩挲，“我在旁边陪着你。”
谢司凛想了想，点了头，陆则衍安排的，他不会拒绝。
…….
第二天上午，门铃响的时候，谢司凛正在喝牛奶。
他的手一抖，杯子差点滑出去。陆则衍接过，把杯子放到桌上，用手背擦了擦他嘴角的奶渍。
陆则衍说，“我去开门。”
谢司凛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别去。”声音发紧，眼睛盯着门口的方向，“你别走。”
“我去开门，马上就回来。”陆则衍伸手去摸他的头。
谢司凛不放，手指扣得很紧，整个人从椅子上微微前倾。
陆则衍看着自己被攥紧的手腕，停了一秒：“那一起去。”
谢司凛犹豫了一下，点了头。
陆则衍弯腰把他从高脚椅上抱起来，谢司凛立刻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遇到危险就把自己卷起来的刺猬，只是他没有刺，只有柔软的、微微发抖的身体。
陆则衍一手托着他，一手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深色外套，手里提着公文包，表情温和而职业。她看到陆则衍抱着谢司凛开门的这一幕，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陆先生，您好，我姓陈。”她微微点头。
谢司凛没有抬头。从门开的那一瞬间他就把脸埋得更深了，鼻尖抵着陆则衍的锁骨，整个人绷得像一根拉紧的弦。
陈医生走进来，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她没有急着开口，职业性地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陆则衍把谢司凛抱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谢司凛始终没有从陆则衍身上下来，蜷缩的姿态和抱紧的姿势没有丝毫改变。
陈医生安静地等了一会儿。
五分钟过去了。谢司凛没有抬头。身体依然紧绷着，手指攥着陆则衍的衣服，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谢司凛，你好。”陈医生终于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很柔，“我姓陈，今天只是来做例行检查，不用紧张。”
谢司凛听到“检查”两个字，身体稍微松了零点几分，但依然没有抬头。
陆则衍低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她帮你量血压，很快的。”
谢司凛犹豫了一下，把脸从陆则衍颈窝里转出来一点点。但他没有看陈医生，而是看着陆则衍的下巴。
“……量血压？”他的声音很小，带着明显的不情愿。
“对。”陈医生接话，从公文包里拿出血压计，“把手伸出来就可以，不用看你。”
谢司凛看了陆则衍一眼。陆则衍微微点头。谢司凛这才极慢地把一只手从陆则衍衣服上松开，伸向陈医生的方向。
他的手臂绷得很直，指尖微微发抖，全程没有转过头，目光一直黏在陆则衍脸上。
陈医生把袖带缠上他的上臂，开始测量。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谢司凛一动不动，像一尊被定住的雕塑。
袖带松开的那一刻，他迅速把手抽回去，重新攥住了陆则衍的衣服。
“好了，做得很好。”陈医生的声音依旧很轻。
谢司凛没有回应。他把脸重新埋回陆则衍的肩窝，呼吸比刚才急促了一些。
“接下来听一下心肺。”陈医生拿出听诊器，“把衣服稍微拉起来一点就可以。”
谢司凛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虽然不疼，但他不喜欢被陌生人碰到身体。
“不要。”他的声音闷在陆则衍的衣服里，带着明显的抗拒。
“很快的，几秒钟。”陈医生柔声说。
谢司凛摇头，幅度不大，但很坚决。
陆则衍的手掌贴上了他的后脑勺，轻轻按了按：“我在。”
谢司凛的手指攥得更紧了，但犹豫了很久之后，还是极慢极慢地把脸抬了起来。他没有看陈医生，而是看着陆则衍的眼睛，眼眶微微泛红。
“你帮我拉衣服。”他说，声音很小，带着一点鼻音。
陆则衍伸手，帮他把家居服的下摆拉起来一截，露出腰腹的位置。
谢司凛的皮肤很白，腰很细，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着。
陈医生把听诊器贴上去的瞬间，谢司凛整个人颤了一下。听诊器很凉，他本能地想躲，但陆则衍的另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腰，稳稳地按住了他。
“别动。”陆则衍的声音很低，“马上好。”
谢司凛咬住了下唇，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动。他的手指死死地攥着陆则衍的衣服，指节泛白，身体微微发抖，像一只被按住爪子的幼兽。
陈医生换了几个位置，前胸、后背，每一处都是冰凉的金属片贴上去，停留几秒，再拿开。谢司凛全程没有说话，没有躲，但也没有配合。
他只是一动不动地僵在那里，等这一切结束。
听诊器拿开的那一刻，谢司凛的身体一下子就软了。他整个人往前倒，额头抵着陆则衍的胸口，呼吸急促而凌乱，像是刚才那几十秒耗光了他所有的力气。
“好了，好了。”陆则衍的声音很低，手掌在他后背上慢慢抚着，“结束了。”
陈医生收起听诊器，迟疑了一下：“还需要抽一点血。”
谢司凛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
“不要。”这次他的声音比之前大了，带着一种近乎恐惧的尖锐，“我不要。”
他抬起头看着陆则衍，眼眶已经红了，嘴唇在微微颤抖，整个人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小动物。
“你说只是检查身体的。”他的声音在发抖，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你没说要抽血。”
陆则衍看着他泛红的眼眶，沉默了一秒。他没有解释“抽血也是检查身体的一部分”，只是抬手用拇指擦掉了谢司凛眼角渗出的那一点点湿意，声音很轻：“好，不抽了。”
谢司凛盯着他看了两秒，似乎在确认这句话是真的。然后他把脸埋回去，整个人缩成一团，双手紧紧地搂着陆则衍的腰，像是要把自己嵌进他的身体里。
陈医生看了陆则衍一眼。陆则衍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再提抽血的事。陈医生合上了本子，没有继续。
接下来的时间里，陈医生没有再进行任何需要触碰谢司凛的检查。她只是坐在旁边，轻声问了几个问题——睡眠怎么样、食欲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谢司凛一概没有回答。
他的脸始终埋在陆则衍的胸口，呼吸缓慢而沉重，双手紧紧地攥着陆则衍的衣服。
陈医生每说一句话，他的手指就会收紧一点，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
陆则衍还在，没有走。
“什么人？”谢司凛窝在他怀里，声音软绵绵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陆则衍的衣领。
“一个医生。”陆则衍把他快要卷成卷的衣领从手指里抽出来，重新抚平，
“检查身体，搬了新家，要重新评估一下你的身体状况。”
谢司凛的手指停在半空中，愣了一下：“检查身体？”
“嗯。量量血压，听听心肺，检查一下”陆则衍的语气很随意，
“很快就结束了。”
谢司凛没有立刻回答。
“就检查身体？”谢司凛确认了一遍。
“就检查身体。”陆则衍的手掌覆在他手背上，拇指轻轻摩挲，“我在旁边陪着你。”
谢司凛想了想，点了头，陆则衍安排的，他不会拒绝。
…….
第二天上午，门铃响的时候，谢司凛正在喝牛奶。
他的手一抖，杯子差点滑出去。陆则衍接过，把杯子放到桌上，用手背擦了擦他嘴角的奶渍。
陆则衍说，“我去开门。”
谢司凛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别去。”声音发紧，眼睛盯着门口的方向，“你别走。”
“我去开门，马上就回来。”陆则衍伸手去摸他的头。
谢司凛不放，手指扣得很紧，整个人从椅子上微微前倾。
陆则衍看着自己被攥紧的手腕，停了一秒：“那一起去。”
谢司凛犹豫了一下，点了头。
陆则衍弯腰把他从高脚椅上抱起来，谢司凛立刻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遇到危险就把自己卷起来的刺猬，只是他没有刺，只有柔软的、微微发抖的身体。
陆则衍一手托着他，一手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深色外套，手里提着公文包，表情温和而职业。她看到陆则衍抱着谢司凛开门的这一幕，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陆先生，您好，我姓陈。”她微微点头。
谢司凛没有抬头。从门开的那一瞬间他就把脸埋得更深了，鼻尖抵着陆则衍的锁骨，整个人绷得像一根拉紧的弦。
陈医生走进来，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她没有急着开口，职业性地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陆则衍把谢司凛抱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谢司凛始终没有从陆则衍身上下来，蜷缩的姿态和抱紧的姿势没有丝毫改变。
陈医生安静地等了一会儿。
五分钟过去了。谢司凛没有抬头。身体依然紧绷着，手指攥着陆则衍的衣服，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谢司凛，你好。”陈医生终于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很柔，“我姓陈，今天只是来做例行检查，不用紧张。”
谢司凛听到“检查”两个字，身体稍微松了零点几分，但依然没有抬头。
陆则衍低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她帮你量血压，很快的。”
谢司凛犹豫了一下，把脸从陆则衍颈窝里转出来一点点。但他没有看陈医生，而是看着陆则衍的下巴。
“……量血压？”他的声音很小，带着明显的不情愿。
“对。”陈医生接话，从公文包里拿出血压计，“把手伸出来就可以，不用看你。”
谢司凛看了陆则衍一眼。陆则衍微微点头。谢司凛这才极慢地把一只手从陆则衍衣服上松开，伸向陈医生的方向。
他的手臂绷得很直，指尖微微发抖，全程没有转过头，目光一直黏在陆则衍脸上。
陈医生把袖带缠上他的上臂，开始测量。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谢司凛一动不动，像一尊被定住的雕塑。
袖带松开的那一刻，他迅速把手抽回去，重新攥住了陆则衍的衣服。
“好了，做得很好。”陈医生的声音依旧很轻。
谢司凛没有回应。他把脸重新埋回陆则衍的肩窝，呼吸比刚才急促了一些。
“接下来听一下心肺。”陈医生拿出听诊器，“把衣服稍微拉起来一点就可以。”
谢司凛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虽然不疼，但他不喜欢被陌生人碰到身体。
“不要。”他的声音闷在陆则衍的衣服里，带着明显的抗拒。
“很快的，几秒钟。”陈医生柔声说。
谢司凛摇头，幅度不大，但很坚决。
陆则衍的手掌贴上了他的后脑勺，轻轻按了按：“我在。”
谢司凛的手指攥得更紧了，但犹豫了很久之后，还是极慢极慢地把脸抬了起来。他没有看陈医生，而是看着陆则衍的眼睛，眼眶微微泛红。
“你帮我拉衣服。”他说，声音很小，带着一点鼻音。
陆则衍伸手，帮他把家居服的下摆拉起来一截，露出腰腹的位置。
谢司凛的皮肤很白，腰很细，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着。
陈医生把听诊器贴上去的瞬间，谢司凛整个人颤了一下。听诊器很凉，他本能地想躲，但陆则衍的另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腰，稳稳地按住了他。
“别动。”陆则衍的声音很低，“马上好。”
谢司凛咬住了下唇，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动。他的手指死死地攥着陆则衍的衣服，指节泛白，身体微微发抖，像一只被按住爪子的幼兽。
陈医生换了几个位置，前胸、后背，每一处都是冰凉的金属片贴上去，停留几秒，再拿开。谢司凛全程没有说话，没有躲，但也没有配合。
他只是一动不动地僵在那里，等这一切结束。
听诊器拿开的那一刻，谢司凛的身体一下子就软了。他整个人往前倒，额头抵着陆则衍的胸口，呼吸急促而凌乱，像是刚才那几十秒耗光了他所有的力气。
“好了，好了。”陆则衍的声音很低，手掌在他后背上慢慢抚着，“结束了。”
陈医生收起听诊器，迟疑了一下：“还需要抽一点血。”
谢司凛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
“不要。”这次他的声音比之前大了，带着一种近乎恐惧的尖锐，“我不要。”
他抬起头看着陆则衍，眼眶已经红了，嘴唇在微微颤抖，整个人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小动物。
“你说只是检查身体的。”他的声音在发抖，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你没说要抽血。”
陆则衍看着他泛红的眼眶，沉默了一秒。他没有解释“抽血也是检查身体的一部分”，只是抬手用拇指擦掉了谢司凛眼角渗出的那一点点湿意，声音很轻：“好，不抽了。”
谢司凛盯着他看了两秒，似乎在确认这句话是真的。然后他把脸埋回去，整个人缩成一团，双手紧紧地搂着陆则衍的腰，像是要把自己嵌进他的身体里。
陈医生看了陆则衍一眼。陆则衍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再提抽血的事。陈医生合上了本子，没有继续。
接下来的时间里，陈医生没有再进行任何需要触碰谢司凛的检查。她只是坐在旁边，轻声问了几个问题——睡眠怎么样、食欲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谢司凛一概没有回答。
他的脸始终埋在陆则衍的胸口，呼吸缓慢而沉重，双手紧紧地攥着陆则衍的衣服。
陈医生每说一句话，他的手指就会收紧一点，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
陆则衍还在，没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