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有他
看着那个红痕。
谢司凛的脸一下子又烫了起来。
他想起来了，那是他留的。
昨晚，他只记得自己把嘴唇贴上了那片皮肤，不知道会不会留下痕迹。
现在看来，留下了。
他猛地低下头，目光死死地钉在自己膝盖上，耳朵红得能滴血。
陆则衍把勺子送到他嘴边，他张嘴吃了，但全程没有抬头。吃完那勺蒸蛋，他把脸偏到一边，埋进自己的手臂里，不肯露出来。
陆则衍放下勺子，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怎么了？”他问，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谢司凛把自己埋得更深了，声音闷在手臂和衣服之间，带着浓重的鼻音：
“……你明知道。你还问。”
陆则衍的手在他头顶停了一下，像在顺一只炸了毛的猫的毛。
谢司凛被他摸得更红了，他就那么把脸埋在自己手臂里，红着耳根，被陆则衍一下一下地摸着头，像一个被发现了秘密又不想逃走的孩子。
过了好一会儿，他把脸从手臂里抬起来。他垂着眼睛，起了桌上那杯温牛乳，双手捧着，小口小口地喝。
喝了两口，他把杯子放下，舔了舔嘴唇上沾的奶渍，然后用很小的声音说了一句。
“你脖子上也有。”
陆则衍看着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喉结旁边那块淡淡的红印，然后把手放下来，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到谢司凛嘴边。
“你留的。”他说，
谢司凛含住勺子，用力地咬了一下，勺子在陆则衍手里纹丝不动。
他松开嘴，把粥咽下去，把脸偏到一边，不看他。
“哦。”
但他的嘴角，在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弯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弧度。
*
下午。
谢司凛一个人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很大的空地上，四周什么都没有，灰白色的，像被雾裹住了。他喊了一声“陆则衍”，没有回音。
他又喊了一声，声音被雾吞掉了，连回声都没有。
他是被自己那个喊不出来的声音憋醒的。睁开眼，客厅很安静，电视关着，茶几上放着那杯温水和一小碟切好的水果，薄毯好好地盖在他身上。
他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意识从梦境里一点一点浮上来，像溺水的人终于够到了水面。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呼出来，然后慢慢坐起来。
醒来的时候他隐约能听见书房传来男人的声音，谢司凛犹豫了一下，走上楼梯。
二楼走廊很安静，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他踩着那片光走过去，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门没有关严。
留了一道缝，大概两指宽。从缝隙里透出淡黄色的灯光，和陆则衍的声音，他在打电话。
男人的语气和平常大相径庭，此刻像是一潭不起波澜的水，声音冰冷。
“处理完了？”陆则衍的声音从房间内传来。
对方说了什么，陆则衍沉默了很久。
谢司凛站在门外，那一小段沉默让他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重了。
然后陆则衍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更低了，低到他差一点就听不清。
“他不需要知道。”
那五个字是一个字一个字从喉咙里碾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了什么看不见的地方。
“以后也不会知道。”
谢司凛的手指在门框上慢慢收紧了，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动作才好。
“以后非必要时刻不要联系我。”
电话挂断了。书房里安静下来，安静到他听到了陆则衍坐在椅子上的细微声响，椅子微微转动了一下，然后是翻纸的声音，一页，又一页。
和平时一样，好像刚才那个电话只是一阵风，吹过去了，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谢司凛站在门外，手还搭在门框上。他的大脑在慢慢处理刚才听到的那些话。
“他不需要知道”“以后也不会知道”。
“他”是谁？这个问题的答案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就触碰到了某个他不敢去碰的东西，像手指碰到滚烫的炉火，猛地缩了回来。
他反射性的退后了一步，手指在薄毯边缘反复摩挲着布料。
他在想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想电话那头是谁，在想是什么事。
想着想着，他的手指停住了。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从来不知道陆则衍的“以前”。
陆则衍从不提，他从不问。
他不问，是因为他觉得那些不重要。
陆则衍的以前没有他，所以他不在意。
但如果，那些以前里，有他呢？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从很细很细的地方扎了进去。
房间内忽然传来脚步声，门被打开了。
“醒了不叫我，嗯？”陆则衍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度。
谢司凛偏过头，靠上了他的肩膀。
动作和每天一样自然，但他的手指在薄毯下面微微攥了一下才松开。
“你打电话。不想吵你。”他的声音闷闷的，
陆则衍的手从他额头上滑下来，手托住他的后腰把他抱起来，带他去了餐厅，
陆则衍给他切了水果，一口一口喂他。每一块都切成了正好入口的大小。
谢司凛张嘴，咀嚼，咽下，张嘴，咀嚼，咽下。
他吃到第五块的时候，忽然抬起头，看了陆则衍一眼。但他的目光在陆则衍的脸上停留了零点几秒。
他试图看出有什么不一样，但他没看出任何异样。
陆则衍叉了一块猕猴桃送到他嘴边。“张嘴。”谢司凛张开嘴含住了那块猕猴桃。酸酸甜甜的汁水在舌尖上化开。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午后光线里泛着银白色的光。
他盯着那枚戒指看了几秒，然后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看着那枚戒指在指根的位置安静地亮着。
“怎么了？”陆则衍问。谢司凛把手翻回去，攥成了拳头，塞进了薄毯下面。
“没怎么。”
谢司凛的脸一下子又烫了起来。
他想起来了，那是他留的。
昨晚，他只记得自己把嘴唇贴上了那片皮肤，不知道会不会留下痕迹。
现在看来，留下了。
他猛地低下头，目光死死地钉在自己膝盖上，耳朵红得能滴血。
陆则衍把勺子送到他嘴边，他张嘴吃了，但全程没有抬头。吃完那勺蒸蛋，他把脸偏到一边，埋进自己的手臂里，不肯露出来。
陆则衍放下勺子，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怎么了？”他问，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谢司凛把自己埋得更深了，声音闷在手臂和衣服之间，带着浓重的鼻音：
“……你明知道。你还问。”
陆则衍的手在他头顶停了一下，像在顺一只炸了毛的猫的毛。
谢司凛被他摸得更红了，他就那么把脸埋在自己手臂里，红着耳根，被陆则衍一下一下地摸着头，像一个被发现了秘密又不想逃走的孩子。
过了好一会儿，他把脸从手臂里抬起来。他垂着眼睛，起了桌上那杯温牛乳，双手捧着，小口小口地喝。
喝了两口，他把杯子放下，舔了舔嘴唇上沾的奶渍，然后用很小的声音说了一句。
“你脖子上也有。”
陆则衍看着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喉结旁边那块淡淡的红印，然后把手放下来，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到谢司凛嘴边。
“你留的。”他说，
谢司凛含住勺子，用力地咬了一下，勺子在陆则衍手里纹丝不动。
他松开嘴，把粥咽下去，把脸偏到一边，不看他。
“哦。”
但他的嘴角，在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弯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弧度。
*
下午。
谢司凛一个人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很大的空地上，四周什么都没有，灰白色的，像被雾裹住了。他喊了一声“陆则衍”，没有回音。
他又喊了一声，声音被雾吞掉了，连回声都没有。
他是被自己那个喊不出来的声音憋醒的。睁开眼，客厅很安静，电视关着，茶几上放着那杯温水和一小碟切好的水果，薄毯好好地盖在他身上。
他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意识从梦境里一点一点浮上来，像溺水的人终于够到了水面。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呼出来，然后慢慢坐起来。
醒来的时候他隐约能听见书房传来男人的声音，谢司凛犹豫了一下，走上楼梯。
二楼走廊很安静，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他踩着那片光走过去，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门没有关严。
留了一道缝，大概两指宽。从缝隙里透出淡黄色的灯光，和陆则衍的声音，他在打电话。
男人的语气和平常大相径庭，此刻像是一潭不起波澜的水，声音冰冷。
“处理完了？”陆则衍的声音从房间内传来。
对方说了什么，陆则衍沉默了很久。
谢司凛站在门外，那一小段沉默让他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重了。
然后陆则衍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更低了，低到他差一点就听不清。
“他不需要知道。”
那五个字是一个字一个字从喉咙里碾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了什么看不见的地方。
“以后也不会知道。”
谢司凛的手指在门框上慢慢收紧了，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动作才好。
“以后非必要时刻不要联系我。”
电话挂断了。书房里安静下来，安静到他听到了陆则衍坐在椅子上的细微声响，椅子微微转动了一下，然后是翻纸的声音，一页，又一页。
和平时一样，好像刚才那个电话只是一阵风，吹过去了，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谢司凛站在门外，手还搭在门框上。他的大脑在慢慢处理刚才听到的那些话。
“他不需要知道”“以后也不会知道”。
“他”是谁？这个问题的答案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就触碰到了某个他不敢去碰的东西，像手指碰到滚烫的炉火，猛地缩了回来。
他反射性的退后了一步，手指在薄毯边缘反复摩挲着布料。
他在想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想电话那头是谁，在想是什么事。
想着想着，他的手指停住了。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从来不知道陆则衍的“以前”。
陆则衍从不提，他从不问。
他不问，是因为他觉得那些不重要。
陆则衍的以前没有他，所以他不在意。
但如果，那些以前里，有他呢？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从很细很细的地方扎了进去。
房间内忽然传来脚步声，门被打开了。
“醒了不叫我，嗯？”陆则衍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度。
谢司凛偏过头，靠上了他的肩膀。
动作和每天一样自然，但他的手指在薄毯下面微微攥了一下才松开。
“你打电话。不想吵你。”他的声音闷闷的，
陆则衍的手从他额头上滑下来，手托住他的后腰把他抱起来，带他去了餐厅，
陆则衍给他切了水果，一口一口喂他。每一块都切成了正好入口的大小。
谢司凛张嘴，咀嚼，咽下，张嘴，咀嚼，咽下。
他吃到第五块的时候，忽然抬起头，看了陆则衍一眼。但他的目光在陆则衍的脸上停留了零点几秒。
他试图看出有什么不一样，但他没看出任何异样。
陆则衍叉了一块猕猴桃送到他嘴边。“张嘴。”谢司凛张开嘴含住了那块猕猴桃。酸酸甜甜的汁水在舌尖上化开。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午后光线里泛着银白色的光。
他盯着那枚戒指看了几秒，然后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看着那枚戒指在指根的位置安静地亮着。
“怎么了？”陆则衍问。谢司凛把手翻回去，攥成了拳头，塞进了薄毯下面。
“没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