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会离开吗
晚餐时间。
趁着陆则衍在厨房，谢司凛轻手轻脚的走上楼，在书房门口站定。
他有预感，如果去翻书房，他或许会发现什么。
但当他把手放在门把手上的一瞬间，停住了，
他在想。
倘若书房里有秘密，倘若又没有。这一切会有变化吗。
他会离开陆则衍吗，
他不会，
离开了陆则衍，他活不了。是字面意义上的活不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会像陆则衍那样照顾他，把每一件事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他和陆则衍早就已经是一体的了。
谢司凛站了许久，还是收回手，走回厨房。
陆则衍正在切菜。他系着围裙，袖子卷到手肘，低着头，案板上的刀工整齐利落。厨房里弥漫着食材的气味。
谢司凛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他把脸贴在陆则衍的后背上，闭着眼睛，手指在他腹部交握。抱得很紧，紧到陆则衍切菜的动作不得不停了一下。
“怎么了？”陆则衍问。他把手覆上了谢司凛交握在他腹部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慢慢蹭了蹭。
谢司凛把脸埋得更深了，声音闷在陆则衍后背的衣服里“……没怎么。就是想抱你。”
陆则衍关掉了火。他把刀放下，把手擦干，然后转过身，把谢司凛整个人揽进怀里。一只手环着他的腰，另一只手贴上他的后脑勺，把他按在自己胸口。
谢司凛又听见男人的心跳了，他在那把沉稳的心跳里慢慢安定下来，手指攥着陆则衍后背的衣服，攥了一会儿，慢慢松开。
“要不要坐一会？”陆则衍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饭快好了。”
谢司凛摇了摇头，把脸埋在他胸口不肯抬起来。“我就在这里。你做饭。我不吵你。”
陆则衍没有再说话，他的手从谢司凛后脑勺上滑下来，在他后颈上捏了一下，过身重新打开了火。
谢司凛站在他身后，额头抵着他的后背，看着他切菜，看着他翻锅，看着他往汤里撒了一小撮盐。这些声音把他包裹起来，让他觉得安全。
这个世界只有这些声音和陆则衍的体温。
陆则衍做饭的时候会偶尔把手伸到背后，在谢司凛的头上摸一下，像在确认他还在。少年被摸的时候会把额头在他后背上蹭一蹭，算作回答。
*
夜晚，陆则衍在浴室洗澡的时候，谢司凛一个人躺在床上。他翻了个身，面朝陆则衍那一侧。
枕头还在，被子掀开了一角。他伸出手，摸了摸陆则衍的枕头。带着淡淡的陆则衍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他把手收回来，放在自己枕头边，手指微微蜷着。
水声从浴室里传出来，隔着门很模糊。他盯着天花板，
浴室的门开了。水汽涌出来，陆则衍穿着睡衣走出来，头发半干，身上带着沐浴露的冷香。他躺到床上，灯关了。
黑暗里，谢司凛靠了过去，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鼻尖抵着他的锁骨。
谢司凛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脸从陆则衍的颈窝里抬起来，在黑暗中看着他的轮廓。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里有水光。
“陆则衍。”
“嗯。”
“你以后不会不要我的，对吧。”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像是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陆则衍的手指在他手背上慢慢蹭了一下。“不会。”他回答得很快，
“那你以后有什么事情，”谢司凛停了一下，声音更小了，“不要让我知道。我是说，如果……如果你不想让我知道的话。你不用告诉我。”
陆则衍的手指停住了。
“只要你别不要我就行。”谢司凛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被窗外的海浪声盖过，“其他的都不重要。你不要我就好了。”
黑暗里，男人伸出手。
“不会不要你。”陆则衍说。
第二天中午，谢司凛是在书房的沙发上醒来的。
午后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一道一道地落在他身上，像被什么东西切割过的光。他眨了眨眼，意识慢慢浮上来。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陆则衍说“我去倒杯水”，然后他就靠在沙发上，听着陆则衍翻书页的声音，听着听着就闭上了眼睛。
他坐起来，身上盖着一条薄毯。
书桌上没有水杯。电脑是亮着的。
他第一反应是张口喊对方，但视线却被电脑上显示的户型图吸引过去。
这是陆则衍设计的吗？谢司凛有些疑惑。
他以为陆则衍只是挑了一栋喜欢的海边小屋，把他带了进来。
他不知道陆则衍是自己设计的。每一面墙、每一扇窗、每一个插座的位置，都是陆则衍亲手画出来的。
他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图纸，线条交错，数字标注，有些地方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写着只有陆则衍自己能看懂的备注。
他的目光在图纸上漫无目的地游走，然后停住了。
那是一个空格。在走廊尽头的位置，标着“储物间”三个字，但旁边的结构图和实际不符。图纸上显示那里应该还有一个空间，在“储物间”的下面，被墙体包裹着，没有标名称，没有标用途，只画了一个不起眼的方框。
似乎是地下室。
这栋房子有地下室。
他在那栋房子里住了那么久，从来不知道，陆则衍给他介绍的时候也从来没有提过。
他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桌上的一个角落里。那里放着一把钥匙。
铜色的，光线的照射下泛着暗沉的光。
谢司凛看着那把钥匙，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个没有标名称的方框。
巧合太多了，他不知道应不应该在意。也许地下室真的只是个储物间，也许那把钥匙是别的什么地方的，也许他应该转身走回沙发，把薄毯盖好，等陆则衍端着那杯不知道去了哪里倒的水回来。
但他站在那里，脚没有动。
他的手伸了出去。他把那把钥匙拿了起来，攥在掌心里，金属的温度凉凉的，从掌纹传到手腕，从手腕传到心脏。他走出书房，赤着脚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一步一步，走到了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前。
他的手握着那把钥匙，钥匙的齿痕硌着他的掌心。他把钥匙插进了锁孔，转了一下。门开了。
谢司凛站在门口，看着门后那段向下延伸的楼梯。灰白色的水泥台阶，没有铺地毯，甚至没有刷漆，和楼上那个温暖柔软的，被陆则衍精心布置的家完全不一样。
他心里莫名生出一种恐惧感，右手在墙面胡乱摸着，他找到了墙上的开关，按了一下。灯亮了，但照不到楼梯的尽头，只够照亮脚下的三四级台阶。
他往下走了一步，脚踩在水泥台阶上，凉意从脚底渗上来。手指扶着墙壁，能摸到墙面上的细小的裂纹和坑洼。
趁着陆则衍在厨房，谢司凛轻手轻脚的走上楼，在书房门口站定。
他有预感，如果去翻书房，他或许会发现什么。
但当他把手放在门把手上的一瞬间，停住了，
他在想。
倘若书房里有秘密，倘若又没有。这一切会有变化吗。
他会离开陆则衍吗，
他不会，
离开了陆则衍，他活不了。是字面意义上的活不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会像陆则衍那样照顾他，把每一件事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他和陆则衍早就已经是一体的了。
谢司凛站了许久，还是收回手，走回厨房。
陆则衍正在切菜。他系着围裙，袖子卷到手肘，低着头，案板上的刀工整齐利落。厨房里弥漫着食材的气味。
谢司凛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他把脸贴在陆则衍的后背上，闭着眼睛，手指在他腹部交握。抱得很紧，紧到陆则衍切菜的动作不得不停了一下。
“怎么了？”陆则衍问。他把手覆上了谢司凛交握在他腹部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慢慢蹭了蹭。
谢司凛把脸埋得更深了，声音闷在陆则衍后背的衣服里“……没怎么。就是想抱你。”
陆则衍关掉了火。他把刀放下，把手擦干，然后转过身，把谢司凛整个人揽进怀里。一只手环着他的腰，另一只手贴上他的后脑勺，把他按在自己胸口。
谢司凛又听见男人的心跳了，他在那把沉稳的心跳里慢慢安定下来，手指攥着陆则衍后背的衣服，攥了一会儿，慢慢松开。
“要不要坐一会？”陆则衍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饭快好了。”
谢司凛摇了摇头，把脸埋在他胸口不肯抬起来。“我就在这里。你做饭。我不吵你。”
陆则衍没有再说话，他的手从谢司凛后脑勺上滑下来，在他后颈上捏了一下，过身重新打开了火。
谢司凛站在他身后，额头抵着他的后背，看着他切菜，看着他翻锅，看着他往汤里撒了一小撮盐。这些声音把他包裹起来，让他觉得安全。
这个世界只有这些声音和陆则衍的体温。
陆则衍做饭的时候会偶尔把手伸到背后，在谢司凛的头上摸一下，像在确认他还在。少年被摸的时候会把额头在他后背上蹭一蹭，算作回答。
*
夜晚，陆则衍在浴室洗澡的时候，谢司凛一个人躺在床上。他翻了个身，面朝陆则衍那一侧。
枕头还在，被子掀开了一角。他伸出手，摸了摸陆则衍的枕头。带着淡淡的陆则衍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他把手收回来，放在自己枕头边，手指微微蜷着。
水声从浴室里传出来，隔着门很模糊。他盯着天花板，
浴室的门开了。水汽涌出来，陆则衍穿着睡衣走出来，头发半干，身上带着沐浴露的冷香。他躺到床上，灯关了。
黑暗里，谢司凛靠了过去，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鼻尖抵着他的锁骨。
谢司凛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脸从陆则衍的颈窝里抬起来，在黑暗中看着他的轮廓。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里有水光。
“陆则衍。”
“嗯。”
“你以后不会不要我的，对吧。”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像是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陆则衍的手指在他手背上慢慢蹭了一下。“不会。”他回答得很快，
“那你以后有什么事情，”谢司凛停了一下，声音更小了，“不要让我知道。我是说，如果……如果你不想让我知道的话。你不用告诉我。”
陆则衍的手指停住了。
“只要你别不要我就行。”谢司凛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被窗外的海浪声盖过，“其他的都不重要。你不要我就好了。”
黑暗里，男人伸出手。
“不会不要你。”陆则衍说。
第二天中午，谢司凛是在书房的沙发上醒来的。
午后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一道一道地落在他身上，像被什么东西切割过的光。他眨了眨眼，意识慢慢浮上来。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陆则衍说“我去倒杯水”，然后他就靠在沙发上，听着陆则衍翻书页的声音，听着听着就闭上了眼睛。
他坐起来，身上盖着一条薄毯。
书桌上没有水杯。电脑是亮着的。
他第一反应是张口喊对方，但视线却被电脑上显示的户型图吸引过去。
这是陆则衍设计的吗？谢司凛有些疑惑。
他以为陆则衍只是挑了一栋喜欢的海边小屋，把他带了进来。
他不知道陆则衍是自己设计的。每一面墙、每一扇窗、每一个插座的位置，都是陆则衍亲手画出来的。
他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图纸，线条交错，数字标注，有些地方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写着只有陆则衍自己能看懂的备注。
他的目光在图纸上漫无目的地游走，然后停住了。
那是一个空格。在走廊尽头的位置，标着“储物间”三个字，但旁边的结构图和实际不符。图纸上显示那里应该还有一个空间，在“储物间”的下面，被墙体包裹着，没有标名称，没有标用途，只画了一个不起眼的方框。
似乎是地下室。
这栋房子有地下室。
他在那栋房子里住了那么久，从来不知道，陆则衍给他介绍的时候也从来没有提过。
他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桌上的一个角落里。那里放着一把钥匙。
铜色的，光线的照射下泛着暗沉的光。
谢司凛看着那把钥匙，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个没有标名称的方框。
巧合太多了，他不知道应不应该在意。也许地下室真的只是个储物间，也许那把钥匙是别的什么地方的，也许他应该转身走回沙发，把薄毯盖好，等陆则衍端着那杯不知道去了哪里倒的水回来。
但他站在那里，脚没有动。
他的手伸了出去。他把那把钥匙拿了起来，攥在掌心里，金属的温度凉凉的，从掌纹传到手腕，从手腕传到心脏。他走出书房，赤着脚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一步一步，走到了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前。
他的手握着那把钥匙，钥匙的齿痕硌着他的掌心。他把钥匙插进了锁孔，转了一下。门开了。
谢司凛站在门口，看着门后那段向下延伸的楼梯。灰白色的水泥台阶，没有铺地毯，甚至没有刷漆，和楼上那个温暖柔软的，被陆则衍精心布置的家完全不一样。
他心里莫名生出一种恐惧感，右手在墙面胡乱摸着，他找到了墙上的开关，按了一下。灯亮了，但照不到楼梯的尽头，只够照亮脚下的三四级台阶。
他往下走了一步，脚踩在水泥台阶上，凉意从脚底渗上来。手指扶着墙壁，能摸到墙面上的细小的裂纹和坑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