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消消气 俯身封住了他的唇

话音未落, 苗淼看到周简弛的喉结明显地上下滚动。手心里滚烫的脉搏,也昭示着男人难耐的渴望。

“……淼淼,要我放进去?”

苗淼点头, 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白天在淘气堡中撕破的伤口, 却隐隐作痛。

周简弛伸手抚上他的面庞,拇指轻轻摩挲过他的唇, 力道轻柔如春风拂面。苗淼以为是同意的信号, 身体不由自主地又向周简弛凑近一些。

男人直视他的双眼,正色道:“我会的。”

苗淼眼睛亮了, 雀跃与不安在心中交织盘旋。

却未料下一瞬,周简弛说:“但不是今天,不是现在。”

苗淼睁大了眼睛。

周简弛这是, 拒绝了他?

这个对他百依百顺、带他寻欢作乐、又帮他摆脱过去重获新生的男人,竟然会拒绝他。

苗淼在那双深邃的眼睛中,看到自己茫然无措的倒影。

“为什么啊?”他的声音有一丝颤抖。

周简弛沉声说:“因为我不想做那种人。”

那种人。哪种人?

苗淼用力吞咽了下,难以置信道:“……都互相帮忙那么多次了,你现在告诉我,你不能接受和男的真刀真枪做?”

男人闻言诧异不已:“怎么会?不是的——”

“那为什么不能做?!”

周简弛连忙解释:“还记得刚认识的时候在卡特琳娜,你坐上我的腿吗?”

苗淼哑然,心中某处却泛起一丝难耐的痒。

他当然记得。当初尴尬得想要逃到外太空,现在想来却是美妙无比。他在周简弛的怀中,他们很来电……嘿嘿。

周简弛却说:“如果我真是什么趁人之危的烂人, 那天就会当场要了你。你就是想跑,都没人救得了你。”

苗淼怔住,像胸中压了一块巨石,逐渐喘不过气。

紧贴在男人身上的身体, 不觉退开半步,不老实的手也缩了回去。

他一下子又想了起来,周简弛只是明面上好相处,骨子里仍是个权势滔天的男人。

周简弛继续说了下去:“但我没有,不是吗?”

他上前半步,将苗淼揽入怀中:

“淼淼,你刚经历了这么大的事,情绪有波动很正常,现在最重要的是睡一觉,慢慢消化适应,而不是做出冲动的决定。弛哥会陪着你,等到你准备好的那天……”

“不要因为脆弱,而交给我任何东西。你的身体属于你自己。”

苗淼的心,逐渐冷了下去。即便身处周简弛温暖的怀抱,也如坠冰窟。

这个男人把他剥得一干二净,然后狠狠地羞辱了他。

淘气堡里那个冻结的吻告诉他,亲密和疼痛的确可以冲散一些东西,但也仅此而已。

他感受到更多的,还是与喜欢的人亲近的愉悦。

现在他鼓起勇气抛掉直男的坚持,对周简弛敞开身体,周简弛怎么可以拒绝,还说得那么高风亮节,好像是他在自暴自弃?!

“谁跟你说我脆弱了?我情绪哪里不稳定了?”

苗淼用力推男人的胸膛,想要挣扎出怀抱,却发现因为体型差距的悬殊,一丝一毫也推不动。

越发慌乱无措,不由自主地嘴巴像连珠炮一样开火:

“我就是开荤了,知道馋了,想和你打一.炮爽爽,还不行吗?上.床还要看日程表上有没有大事?是不是还要我看黄历挑个黄道吉日啊?”

周简弛将他搂得更紧,在他耳边轻声安抚:

“淼淼别急,今晚先用手照顾你,好不好?明天睡醒如果你还想……”

“谁急了?我没急!”苗淼磨起了后槽牙。

“听话。”男人说着,轻抚苗淼的背,声调动作那样温和,就好像方才残忍拒绝的人不是他。

如此强烈的反差,把苗淼的脑子都快撕扯成两半了。

苗淼用尽浑身的力气,挣开周简弛的手:“你现在不想上我,就放开我。”

男人闻言僵直了一瞬。

而后,竟然缓缓地松开双臂。

苗淼的身体没了支撑,扑通一声坐倒在床边,仰面躺下去,蜷缩身体卷起被子。

男人不由分说地捋直了他,把他抱进被子里侧,为他把被子盖好掖好。

“今天肯定很累了,早点睡。晚安淼淼。”

苗淼翻过身去不再看他。

??还真是正人君子、坐怀不乱啊。

可是周简弛如果真有那么正直的话,他们一起消磨的那些夜晚,所有那些亲密越轨的事,又算什么啊?

他明明只是想打个工而已。是周简弛先招惹他的!

……

次日清晨,苗淼半梦半醒之际,就感觉不太对劲。

身体周围并不只有酒店被子那股清洁的味道,而是独属于周简弛的清爽又极具雄性荷尔蒙的气息。

触感也不对,手随便抓挠一下,都是肌肉硬.邦.邦的感觉。

一睁眼,果然是性.感的麦色肌肤映入眼帘。

苗淼霎时间双腿发软,然而抬眸就对上那双一如既往温柔克制的眼睛,顿生不悦。

“你不是不想上我吗?趁我睡着偷偷抱我是想干嘛?!”

周简弛闻言,表情怔住一瞬,“你睡觉不老实,非要钻我怀里。”

苗淼两眼一瞪:“我不拳打脚踢你就不错了,还钻你怀里?不可能!”

他嘴上在骂,心中却在暗笑,周简弛贴上来抱着他,肯定是因为昨晚装完好人后悔了。

又回想起他骑周简弛的那天晚上,男人仰望着他,抚摸他,几乎有点虔诚地夸他“好美”,根本不像演的。

尽管苗淼仍不清楚男人之间相互吸引的机制,它不像一幢好建筑的结构那样清晰而有迹可循,但周简弛也对他有欲.望,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苗淼于是又阖上双眼,等待男人亲吻和爱抚,但等到的是:

“醒了就起来吧,吃点早餐。直升机已经备好了,别饿着肚子飞,容易晕机。”

又像兜头泼了他一盆冷水。

苗淼牙都快咬碎了。

-

北城返回滨京的直升机上。

为在巨大的螺旋桨噪音中保护听力,机内所有人员都必须戴上厚重的隔音耳罩。这正好顺了苗淼的意,免得还要搭理某个讨厌的男人。

他故意不去看周简弛,趴在窗上向外俯瞰。

平心而论,北城的冬天还是美的,出了小小的城市,就是雾气缭绕的山林和一望无际的雪原。

只是万万没想到,当他终于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最后的回忆却是……

“淼淼,你是雪地里长出来的精灵吗?”

还有那个冻结的,疼痛的吻。

苗淼顿时又是一阵心跳失速,头晕目眩……都怪周简弛咒他,他怎么吃了饭都有点晕机!

就在这时,耳罩里响起沙沙的通信电流声。

是机内无线电。

熟悉的富有磁性的低沉嗓音,紧接着就在耳畔响起。

“淼淼。”

一阵酥麻感顺着耳蜗涌入,迅速蔓延到全身,苗淼猛地坐直身体,做贼一样四下张望。

机组人员都没有任何反应,只有周简弛淡然自若地看着他。

竟然是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频段。

苗淼顿时警觉:这是干什么?欺负他在高空封闭空间中逃也逃不掉,还不能摘掉耳罩吗?

好狡诈的一个人。

男人嘴唇翕动,而后苗淼才在电台中听到声音:

“可以跟你说说我的事吗?”

苗淼转了转眼珠,说:“对不起,不可以,因为我在生气。你老实点,有话等我消气了再说。”

周简弛竟笑了出来,问他:“那你什么时候消气,王子殿下?”

“我会的。”苗淼模仿昨日男人严肃的表情,“但不是今天,不是现在。”

说着,他伸手在耳罩两侧摸摸拍拍个遍,终于找到了关闭对讲功能的按钮,周简弛的声音戛然而止。

世界终于安静了。

……

回到滨京家中,苗淼正盼着周简弛的下一招,却未料男人把他和行李交给管家河叔,转头叫上白司机就要离开。

“弛哥!”苗淼忍不住脱口而出。

男人回头,他才想起自己在生气,自己把自己尴尬住了,“……你去哪啊?”

“去趟公司,那个无底洞还有最后一点收尾工作,需要我处理。”男人倒是坦然地说,“会尽量早点回来的,乖乖在家等我。好吗?”

苗淼张了张嘴,没能说出什么。周简弛刚帮了他这么大一个忙,他理亏,只好一边听话一边生气了。

周简弛走后,苗淼就把自己的枕头和常穿的睡袍,都搬出了主卧。而后一头扎进工坊做毕设,忙个不停。

因为但凡停手,他就发现自己对周简弛的拒绝,耿耿于怀。

……

深夜。

苗淼在周简弛为他准备的房间里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周简弛回来了吗?为什么还不来挽回他?难道……嫌他太不听话了?不会要辞退他吧!

冷静下来想一想,周简弛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珍惜他尊重他,总不是坏事。

可是在苗淼完成报复、脱离过去、在周简弛的怀中号啕大哭过之后,他的心中只有终于卸下重负的轻松愉悦。

凭什么他必须要冷静消化情绪,而不可以立刻跟喜欢的男人分享,一起变得更亲密?

想到这里,苗淼彻底躺不住了。

他要再去跟周简弛争取一下,实在不行他就要把这条死装正经的大尾巴狼给强了!

只是……念头刚一萌生,苗淼就有点打退堂鼓。那个那么大,肯定会疼死他的。

又翻了个身,视线落于床头柜上系着礼物丝带的小抽屉。或许,他可以先做一点准备,预防局部悲剧。

他屏住呼吸,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小瓶子,钻进被窝。

……

一个人吭哧吭哧准备了半天,毫无进展。

不习惯,也一点都不舒服,完全没有周简弛帮他时,那样绝顶的感觉。

砰砰。

兀自沮丧时,房门被敲响了。苗淼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

他爬下床,先把手擦净,才拖着泛酸的腰腿去开门。

门外果然站着周简弛。

看样子刚洗过澡,身披墨色丝质睡袍,发梢还是潮湿的。

“淼淼,你怎么不在主卧?……不想和我睡一起了?”

苗淼眼睛顿时亮起来,而后又赶忙把脸拉了下去:“对啊,就是不想了。你来干嘛?”

他双手抵着男人胸膛,狠狠往外推,却未料周简弛反手抱住他,俯身封住了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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