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妫千涧

又过了两年,祈淮心中始终有些不安,他手指抚摸着那把泛黄的伞,最终还是想下山去转一转,散散心。

听他说想下山去游历,几人很快就表明要一起,四位仙尊同意了。

他们走了一年,走过无数地方,帮过无数人,成了凡界口中最负盛名却不留名的人,但很多人都记得他们的眉眼。

说实话,祈淮确实是抱有去寻找白行涧的目地,他有点不安,最近总是咳血,他瞒住了所有人,迟惊宿也不知道。

他们回到中洲域,天色已晚,周边已经没有客栈驿站可以住,这里只有一个小村落,但花若枝不想这么快就回去。

下起了雨,祈淮再三叮嘱他们都找个地方避避雨,不要跟过来,自己一人去寻住处。

实际上是他突然想咳了,他怕咳出血让他们看见。

他走到三人看不见的地方想一只手死死捂住嘴,一只手扶着墙猛烈的咳了出来,直到喉间涌上一丝腥甜才堪堪停下。

许是咳的太激烈了,身边有人他也未曾察觉,眼前一只干净纤细的手递过一只帕子。

“我听你咳的实在是厉害,现在下着雨,我离这里不远,这把伞你拿着好吗?”

熟悉的声音人祈淮猛然抬头,久违的脸此刻就在眼前,他张嘴,却说不出话。

他们等了很久,寻了很久的人,没想到因为阴差阳错,等到了。

白行涧。

这人久久没听到回复,又把帕子往前抵了抵。

祈淮接过,却下意识换了个声音。

“多谢公子,公子眼睛这是?”

白行涧抿唇:“看不见罢了,无事,估计雨还要下个几天,公子有没有急事?若是没有那便去我屋里歇上几天等雨停了在赶路吧。”

祈淮点点头,擦干了血迹抬手握住白行涧的手,“我扶你。”

白行涧摇摇头抽回手,“不用,我知道路。”

祈淮沉默了一瞬,才开口道:“不知公子院子有多少屋子?我们一行四人路过,这周围也没有客栈驿站可以住……”

白行涧莞尔,“够住,公子叫他们都过来吧。”

“叨扰你了。”

“不打扰,公子带我去寻他们吧。”

祈淮带着白行涧去了,路上他想过见面会发生什么。

迟惊宿一行人透过雨幕,见到祈淮和他身边慢慢走的人,瞳孔骤缩。

花若枝忍不住要喊出来,却被祈淮打了个手势叫停。

她死死咬住下唇,唇齿间溢出了血她浑然不觉,心中重逢的酸楚早已大过了疼痛。

白行涧摸索着往前走,祈淮拉住了白行涧手臂。

“公子,寻到了,我们走吧。”

“好。”

白行涧走在前方,祈淮扶着他,迟惊宿花若枝南经辞走在后面,祈淮传音让他们变幻声音。

他不是故意隐瞒的,他只是想靠这种方式知道,白行涧记得多少,过的好不好。

白行涧带着他们都进了一间不算太大,但也足够干净的小院。

院中空旷,但能看得出有人住。

“今夜天气有些冷,家中有些破败,希望各位不要嫌弃。”

祈淮摇摇头,“不嫌弃,还要感谢公子。”

白行涧收了伞,带着人进了屋。

“家中有些冷,我去烧一盆炭火,几位随意坐,等我片刻。”

白行涧又离开了,花若枝终是控制不住掉了眼泪。

“呜呜呜,白行涧,是他,我不可能看错,祈淮师兄你说对吗?”

祈淮点点头。

“先忍住,等确定了,再说好不好?”

迟惊宿嗯了一声,同样见到久违的脸让他感慨。

南经辞盯着白行涧离开的地方,思绪如潮水般涌出又被拉回。

白行涧很快就抱着柴进来了,南经辞立刻起身去接,白行涧只感觉一双温热有力的手碰到了自己的手臂,下意识缩了一下。

“谢,谢谢啊。”

“没事,我来生火吧,你坐着。”

白行涧连忙摆手:“不不不,你们现在是客人,我应该的。”

但南经辞把柴火放进火炉里,迟惊宿手指间灵火燃烧起来,很快屋里就暖和起来了。

成功get到了火灵根最朴素的一个点。

“不知几位公子从何而来?”

白行涧摸索着,南经辞直接带着他往空的离火炉最近的位置坐过去。

祈淮开口:“我们是木乙域的,过来卖点仙草灵丹。”

白行涧点点头,祈淮又问:“我见公子模样生的俊俏,与这村中人不太一样啊,公子又是何处的人?”

白行涧哂笑:“我就是此地之人,模样不过是天生,做不了主。”

花若枝在一旁听得入了迷,不知不觉就问道:“公子如何称呼?”

白行涧听到女孩子的声音有些诧异,有点熟悉,可世间音色千变,也只是熟悉罢了。

“我姓妫,妫千涧。”

“妫?这可是个不多见的姓。”

祈淮低声念着这个字。

【我趣!是小白!呜呜呜小白回来了】

【呜呜呜,真好。】

【可是,为什么他们表现的这么陌生?】

【小白是失忆了吗?为什么小白要说自己叫妫千涧啊?】

【古书有妫汭,上古虞舜居住的地方。】

【说白了就是虞舜以妫为氏,懂了吧?很上古的姓氏!】

【所以……】

【我有个大胆的猜测……】

【我也有……】

【猜啥呢,这是架空小说!和我们现代的上古神话扯什么边?】

【万一……】

说实话,祈淮从未听过这个姓氏,今日从白行涧口中听到,又看了弹幕的解读,他着实生疑。

可是这是白行涧,无论他做什么,他们都会义无反顾的站在他这里,就算白行涧对他们有所隐瞒。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这个人还在这里,就足够了。

白行涧微笑着回答:“哈哈,是嘛?这个姓确实少见呢。几位如何公子小姐称呼?”

“我姓云,这几位皆是家中兄妹,妫公子随便叫就好。”

“我们此番前来不仅仅要卖些仙草丹药,还是来寻人的,只是这中洲域太大,我们也是第一次来,实在是找不到路。”

祈淮开了话题,白行涧自然而然的接上。

“哦?云公子此番是来寻谁的?”

祈淮叹了口气,“家中弟弟在这天下第一大宗门的莲华宫做弟子,可是听说十七年前莲华宫出了一场大难,而弟弟久久不曾给我们传个消息回音,我们只怕是他有不测啊。”

白行涧面色有些不解:“为什么十七年前就不找?要到现在才找?”

迟惊宿接过话,盯着白行涧:“因为庭中桃树开花,种了十几年的桃树从不开花,却在两年前开了花,开的很艳丽。”

“于是我们以为故人归,两年前从木乙域寻到此地。”

南经辞定定的看着白行涧:“白……妫公子眼瞧着年龄与舍弟相仿,妫公子这眼睛……是看不见了吗?看起来让人好生心疼”

白行涧点点头,“嗯,看不见了,不过这么多年也过去了,没什么。”

眼瞧着白行涧兴致不太高,花若枝有些嗔怒的瞪了南经辞一眼,直接上手拉住白行涧的衣袖。

“你我年龄相仿,叫公子好生分,不如我叫你千涧,你叫我寄月,好不好?”

白行涧听到‘寄月’整个人僵了一下,他试探着问:“姑娘名叫寄月?”

花若枝点点头,“对,怎么了?”

白行涧抽回手,“抱歉,只是听到这个名字有些失语,从前我也有一字寄月的朋友。”

“是吗是吗?”

白行涧点点头,“天色也晚了,云公子你们随意挑一间屋子住下吧,夜里冷,可以生些炭火。”

这已经是明显的拒绝了继续交流,在赶人去休息了。

白行涧不傻,他隐隐有猜测,可他不敢想,他想逃。

祈淮几人只得作罢,纷纷向白行涧道了晚安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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