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番外三

夏日炎炎。

天下第二楼雅间里摆着两盆去岁窖藏的坚冰。

风轮徐徐转着,升起丝丝凉气。

顾笙坐在紫檀木书案前,手里捏着一支狼毫笔,笔杆一端被咬出了两排浅浅的牙印。

案头铺着上好的宣纸,上面只写了干巴巴的两行字。

“太子与首辅大婚三日,首辅重返朝堂,腰酸腿软……”

写到这,他顿住了。

把笔搁在笔洗边,整个人靠在圈椅。

这婚后日常实在难倒了他,总不能真把新帝和大哥在皇宫里的那些事全写进话本里。

顾笙揉了揉太阳穴,发出一声叹息。

离书案不远的高几旁,苏谋正单手拨弄着金算盘。

手指拨得飞快,视线却全落在顾笙身上。

正值入夏,顾笙身上只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单衣。

书案有些背光,顾笙为了看清宣纸凑得很近,领口微微敞开。

那截露在外面的脖颈白得晃人。

“唉……”

他又重重叹了一口气。

算盘声停了。

苏谋把手里的笔随手扔在账册上,起身走到书案背后。

他双臂撑着圈椅扶手,将顾笙笼罩在自己阴影里,下巴顺势压在顾笙单薄的肩膀上。

“怎么了?这圣上与皇后殿下的婚后话本,竟把笙笙愁成这样。”

顾笙拿手肘轻轻撞了一下身后的男人。

“夫君别打趣我,大哥本就是当朝首辅,太子殿下登基,如今身份愈发贵重,我若乱写一气,大哥又该拿东西砸你了。”

“可若是只写两人烹茶论道、吟诗作对,又无趣得很。”

“这有何难。”

苏谋把那支狼毫笔重新塞进他手里。

“写新帝新后拘束太多,不如换个由头,写写京城富商和他的小夫郎。”

“笙笙觉得这个点子如何?”

苏谋靠得更近,鼻尖几乎贴上了顾笙的耳廓。

顾笙耳根泛红,用手肘轻轻推了推他。

“远些……思路全被夫君打乱了……”

顾笙想把手抽回来,苏谋却握得很紧。

“富商不用早朝,夫郎也不必应付百官,关起门来,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话没说完,苏谋便俯身吻上了顾笙的侧脸。

恰巧,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小二端着一个大托盘走进来。

眼见两位东家这般亲密,只麻溜地把东西搁在小几上,脚底抹油退了出去。

小几上摆着一盘刚从井水里镇过的西瓜,切成了规整的月牙状,旁边还有一碟顾笙素日爱吃的绿豆糕。

苏谋走到铜盆边细细洗了手,拿帕子擦干。

他重新走回来,端起那盘西瓜,随手拉过一把圈椅在顾笙身旁坐下。

银签子剔去西瓜表面的黑籽,挑起最中间那块带着沙瓤的西瓜尖,递到了顾笙唇边。

“先吃口凉的降降火,写不出就放着,明日再想,大不了拖书局几日。”

顾笙张嘴咬下那块西瓜。

他靠在椅背上,转过头看身旁的男人。

苏谋正低头对付下一块西瓜,神情专注,剔西瓜籽成了什么天大的正经事。

入梦阁的那些日子远得不真实。

如今他在京城最大的酒楼雅间里,被人捧在手心里伺候。

连喝口水都有人试冷热,更别提这些金贵的吃食。

全都是眼前这个人给的。

顾笙心里满满的。

他倾了倾身子,趁着苏谋刚好转头递西瓜的间隙,主动凑上去,在那两片微薄的嘴唇上印了一下。

又端那盘绿豆糕,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

“这绿豆糕做得挺甜的,夫君你也尝尝……”

手腕被一把扣住。

苏谋把手里的银签子扔在小几上,伸手揽过顾笙的腰。

把人从紫檀木椅子上抱了起来,稳稳安置在自己腿上。

“吃甜食,不如吃笙笙。”

“窗……窗还开着呢,让人瞧见……”

顾笙抵在苏谋胸前挣扎了两下,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话还没说完,剩下的音节全被堵了回去。

苏谋扣住他的后脑勺,舌头长驱直入。

唇瓣带着绿豆糕的清甜,舌尖残余着西瓜汁水。

顾笙的呼吸很快乱了节奏,手指不自觉抓紧了苏谋的衣襟。

热浪在两人之间翻滚。

漫长的一吻结束。

顾笙靠在苏谋肩头大口喘气,眼尾泛着水光,水汽弥漫在睫毛根部。

那些写话本的宣纸,早掉在了地上,沾了些灰尘。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

长街上的灯笼陆续亮起。

苏谋顺了顺顾笙后背的衣服,站起身,直接打横把顾笙抱在怀里。

顾笙吓了一跳,连忙搂住他的脖子。

“夫君,你要干嘛?”

“回府。”

苏谋颠了颠怀里的人,朝门外走。

顾笙急了,指着高几上还没合上的账本。

“还没入夜呢,这账你不是还没对完吗?”

“不对了。”

苏谋答得理直气壮。

“新帝新后能罢朝,我这酒楼东家还不能歇半天?”

“那话本……”

“话本更不用愁。”

苏谋抱着人走下楼梯。

“你不是不知道婚后怎么写吗?”

“今晚,为夫亲自给你提供素材,保证让笙笙灵思泉涌。”

马车停在天下第二楼的大门。

苏忠在车辕上候着。

苏谋把顾笙塞进车厢,自己跟着钻进去,顺手放下了车帘。

车厢里没点灯,暗得很,只有透过帘隙漏进来的微光照亮方寸之地。

马车晃悠悠起步,朝着苏府的方向驶去。

刚一坐稳,顾笙腰上系带就被拨开了。

外袍被扯下一半,顾笙慌乱去抓苏谋的手。

“还在马车上!”

苏谋准确无误地捉住他的手腕,按在软垫上。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苏谋扯开旁边一个小暗格,摸出一个小瓷瓶,用拇指顶开瓶塞。

一股极淡的药香弥漫在车厢里。

顾笙闻出那是用鹿茸粉和鹿血膏调配出来的东西。

“夫君……”

他声音开始发抖,下意识往车厢角落躲。

苏谋倒出一粒药丸,他用指腹捏着,抵在顾笙唇边。

“这是我专门着人新配的方子,说是比之前的药效更猛烈些。”

“乖,张嘴。”

顾笙紧闭着嘴,拼命摇头。

“别,别用那个了……”

苏谋低低笑了一声,低头衔住那粒药丸,强行撬开顾笙的牙关,哺了进去。

浓烈的药香在唇齿间弥漫。

顾笙想吐出来,却被苏谋的舌尖死死抵住咽了下去。

最后一层里衣的系带也被挑开,凉意钻进滚烫的肌肤里。

车窗外传来叫卖声,车厢内却只有两人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苏忠没有直接驾车回府,而是出了城。

绕着城南竹林,放慢车行速度,缓缓行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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