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天衍宗弟子李乘歌为恐其为祸人间,将此事上报天衍宗,其余六大宗门得知消息,更是派遣弟子连夜赶来栖霞镇调查此事。

栖霞镇内,来往修士窃窃私语不断。

“你们注意了吗?今日栖霞镇来了许多宗门弟子,连苍穹剑宗的弟子都来了!估计都是冲着九嶷山里的妖魔来的。”

“何止是苍穹剑宗,七大宗门,四大世家,都派了弟子前来一探究竟。”

“何事如此兴师动众?”

“你不知道?昨日天衍宗弟子进九嶷山遇到妖魔,险些殒命九嶷山。”

“什么样的妖魔竟然能让天衍宗的弟子险些殒命?”

“我听人说,天衍宗弟子回禀宗门时,说那九嶷山中的妖魔乃是化神期修为,若是出山为祸人间,只怕又是一场祸端。”

“你们还真信这些宗门弟子世家大族都是来斩妖除魔的?天真,不过是传出有人在九嶷山寻到了天阶至宝。”

“天阶至宝?谁?”

“是谁,你们问问昨日从九嶷山死里逃生的修士不就知晓了?”

“诶,叶道友,你昨日不也进了九嶷山吗?如何?可有遇到妖魔?”

叶上秋闻言哈哈一笑,“不是我叶上秋吹牛,若非昨日我叶某,无人能从九嶷山妖魔眼皮底下离开。”

“哦?”听叶上秋如此说,一侧的修士好奇问道:“所以昨日天衍宗李仙师所说带路之人,正是叶兄你?不知昨日在九嶷山叶兄可见着天阶法宝?”

“什么天阶法宝?命都快丢那了还天阶法宝,我若得了天阶宝物,今日一早还在此处摆摊?”

“得了,你和那一男一女两修士进山的事谁不知道,那女修士手上戴着的储物戒可是天阶宝物,怕是来历不凡,你跟着他们没个好机缘?”

一侧茶摊上喝茶的几人默默听着周遭修士们的话语。

其中一为首的男子沉声道:“看来这九嶷山中的妖魔时隔多年又再次现身了,证明山中藏有的天阶至宝也要现世了,师尊叮嘱我们务必小心行事。”

“师姐,那妖魔真有化神修为吗?若真有,我们几人该如何对付?”

被那粉色襦裙女子唤作师姐之人低声道:“此事若是真的,还需得从长计议,以我们几人的实力不是对手,绝不可贸然进山。”

“但七大宗门与四大世家都来了,不仅如此,我能感觉到,还有魔道之人也藏匿其中……”

若是宁音几人在这,必定能一眼认出坐在茶摊前的几人,正是凌云宗的佼佼者,师云昭,司鹤羽,虞令仪与谢无虞四人。

司鹤羽看向那叶上秋,“这位道友,我刚才听你说你在这栖霞镇多年,对那九嶷山的地形了如指掌,不知可否请你带路,带我几人进山一趟究竟。”

叶上秋一见司鹤羽四人穿着,便知几天必定来自七大宗门之一,推辞道:“这九嶷山中有化神期的妖魔,这险境我去一次便够了,再去,只怕得将命留在那,我劝几位道友,千万别贸然进山,如今有不少宗门弟子来了栖霞镇,若是几位能联合其他宗门弟子一同进山除魔,岂不保妥?”

说着叶上秋自摊位前起身,“天色已晚,今日摆摊便就到此了,几位告辞。”

看着叶上秋离开的背影,虞令仪低声问道:“师兄,我们要去找其他宗门弟子吗?”

九州大陆,人仙魔妖混乱不堪,七大宗门创立之初,以斩妖除魔,匡扶正义为己任,以七星之势矗立,各尽其责,看似和平共处,实则暗流涌动,各怀鬼胎,每每宗门大比之期,擂台上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司鹤羽沉声道:“眼下进山的修士大多还在镇中各处养伤,当务之急,应尽快找到这些修士,将昨日九嶷山内的情形都一一打探清楚。”

见师云昭沉默不语,司鹤羽问道:“怎么了?有何不妥?”

师云昭低声道:“刚才听那散修说一男一女,储物戒的事,我在想……那一男一女莫不是宁音和……”

“师姐!”虞令仪打断她的话,“宁音与宴寒舟叛逃出师门那日,掌门盛怒之下亲自出手,就算他们侥幸未死,如今只怕正躲在哪疗伤,怎么可能会在这栖霞镇,去九嶷山招惹妖魔?”

“令仪说得没错,此次我们来栖霞镇是为九嶷山妖魔而来,此事关系重大,牵涉甚广,容不得半点分心,无论是何要事,都暂且放下,莫要因小失大,误了除魔正事。”

街道尽头,叶上秋拐进一条小巷,自小巷内纵身一跃跳进来福客栈后院之中,循着客房号找到了宁音与宴寒舟所住的客房。

他站在客房外环顾四周,正准备敲门,房门开了。

宴寒舟站在屋内示意他进来。

叶上秋忙不迭进门,“宴兄,许是昨日李乘歌将九嶷山中之事上报给了宗门,今日栖霞镇中多了许多七大宗门以及四大世家的弟子,我特意摆了半日摊才过来,就是为了不让人发现什么端倪,你们赶紧离开这。”

边说,叶上秋目光不住往惊鸿身上瞟,“我看那些宗门弟子不仅是为了降妖除魔而来,还为了九嶷山中的宝物。”

“七大宗门?”宁音惊疑不定,“七大宗门的弟子都来了吗?”刚想问凌云宗的人是不是也来了,但话到嘴边顿住。

宴寒舟低声道:“既然宝物已得,未免夜长梦多,明日我们便离开栖霞镇。”

“不行!”宁音一本正经打断他,“我们不能明日离开栖霞镇。”

以她多年经验来看,一旦涉及明天,定会节外生枝,未免夜长梦多,她当机立断:“我们今晚就走!”

“今晚走?不行, 来不及了!”叶上秋压低了声音急促道:“我在来的路上听到不少散修说,七大宗门的弟子在栖霞镇中挨个盘查昨日所有进过九嶷山的修士,宁姑娘你在九嶷山中曾被妖兽掳走后还能全身而退的, 只怕他们不久便会找上门来询问当时情况。”

“这些宗门弟子可都不是省油的灯,个个人中龙凤别具慧眼, 有一丝蛛丝马迹便能揪着不放, 宁姑娘最好还是提前想好一套滴水不漏的说辞, 应付过去。”

七大宗门调查九嶷山异动, 首要目标自然是摸清山中虚实,宁音曾被妖兽掳走, 还能全身而退,各宗门弟子定不会放过此等突破口。

见宴寒舟眉心微皱, 刚想说话,叶上秋似是怕他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连声道:“宴兄,此次乃是七大宗门联手调查九嶷山之事,他们的目标是九嶷山中的妖魔……”说着,目光瞟了眼一侧沉默不语的剑灵。

剑灵回瞪他一眼。

“……他们人多势众, 千万不能动手, 智取方是上策, 否则惊动了七大宗门,往后这麻烦没完没了。”

宁音思索片刻,“叶道t友说的没错,七大宗门弟子的目的是九嶷山,他们不是想从我嘴里知道些什么吗?他们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他不就行了?你若贸然动手,七大宗门弟子合力围剿, 我们胜算不足,更何况,七大宗门弟子向来谁也不服谁,我们为何要给他们一个倾力合作的机会?”

九州大陆七大宗门,其中以天衍宗、苍穹剑宗为首,凌云宗,五行星斗府、万相门次之,加之御兽宗与天武阁,并称七大宗门。

当然,除此七大宗门之外,还有数个小宗门,或自立山头,或依附七大宗门。

七大宗门的弟子看似和平共处,实则暗流涌动,每每宗门大比之期,便是七大宗门重新排序之时,为了门派高低荣辱,擂台上,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宴寒舟点头。

见宴寒舟点头,叶上秋松了口气,“大山兄弟呢?我也得和他叮嘱几句。”

“他在隔壁客房养伤……”

话音未落,来福客栈门口,一行人手执长剑迈入大堂。

来福客栈掌柜笑着迎上,“几位仙师,是住店还是吃饭?”

为首的弟子扫过整个大堂,沉声道:“找人。”

客房里宁音几人相视一眼,极有默契不约而同动了起来。

叶上秋闪身离开,进了隔壁莫大山的房间,剑灵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那柄生锈的残剑中,宁音更是脱了外衫钻进被子里虚虚咳嗽几声,宴寒舟端着桌上茶碗,不急不缓倒上一杯茶水,端到床前。

敲门声响起。

“谁?”

“客官,是我,掌柜的,有几位苍穹剑宗的仙师来找二位客官,有事相询。”

“进来。”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几名身着苍穹剑宗标志性玄青劲装手握长剑的弟子鱼贯而入。

为首的青年男子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冷峻,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屋内陈设,最终落在宴寒舟和他身后床榻上面色苍白的宁音身上。

他脚步沉稳,在离宴寒舟数步远处站定,玄青的衣袂无风自动,隐隐透着一股精纯凌厉的剑意。

男子双手抱拳,“在下苍穹剑宗弟子,宋惊寒。”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微抬的下颌和审视的目光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与威压,“奉宗门之命前来栖霞镇,彻查昨日九嶷山内突发的妖魔作祟一事,据闻二位昨日在山中曾被妖兽掳走,事关重大,恳请二位将昨日亲身经历,所见所闻,详实告知于我。”

不愧是与天衍宗并列第一的苍穹剑宗,弟子个个都是人中翘楚,卓尔不群,孤标傲世。

宴寒舟置若罔闻扶起宁音,喂她喝下水后沉声道:“昨日九嶷山中我未婚妻受惊过度,神魂至今未稳,夜夜受梦魇侵扰,惊悸难安,几位仙师此刻追问,如何能清晰回忆当时情形,不如等她心神稍定,改日再行问询不迟。”

宁音感受到宴寒舟手臂上紧绷的肌肉和他话语中压抑的怒意,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衣袖,虚弱摇了摇头,气若游丝,“别这样,几位仙师定是为了降妖除魔,守护一方安宁而来,九嶷山中的妖魔是关乎苍生的大事,我一点点惊吓……算不得什么,不能……耽误了仙师们的正事。”

说罢,她咬紧下唇,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和心头的恐惧,朝着宋惊寒等人努力挤出一个苍白却异常坚定的笑容,挣扎着坐靠在床头,“几位仙师,有何想问的,尽管问,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宋惊寒见此,语气缓和些许,“姑娘深明大义,宋某佩服,据查证,昨日在九嶷山中,你确曾被妖魔掳走,不知姑娘是如何得以逃脱那妖魔的魔爪?可曾看清那妖魔的真实模样?”

“昨日……”宁音沉默片刻,似在细细回想,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那妖魔,身躯异常高大,足足三米有余,青面獠牙,面容狰狞恐怖,浑身魔气,当时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就在那时,不远处一道亮光冲天而起,我听到它似乎说了两句‘宝物’后扔下我就走了,我这才侥幸捡回一条命。”

宋惊寒追问道:“你可还记得自己被妖魔掳去何地?”

“我不记得了,我只知道是一个极隐蔽的山洞,我当时太害怕了,只顾着逃命什么都来不及……对了!”似是想起了什么,宁音惊呼,“那个山洞藏在两峰之间……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宋惊寒将宴寒舟的戒备,宁音的虚弱与强撑都看在眼里,细细回想着宁音说过的每一句话是否有漏洞,“既然如此,那妖魔为何单单只抓了你?”

宁音微愣,大脑飞速运转,旋即捂脸,靠在宴寒舟肩上痛哭道:“那妖魔……那妖魔是想将我掳去生孩子的!那日进山的修士中唯我一个女修,见我清丽脱俗,便起了色心,想要让我为他生孩子,生十个生二十五十个!”

窗外似有微风拂进。

桌前的锈剑微动。

宋惊寒打量的目光落在宁音身上,将她一举一动,每一个细微表情尽收眼底,看不出什么破绽后,最终将目光落在桌上那把锈剑上。

他迟疑道:“这把剑……”

宁音拭去眼角泪痕,哽咽道:“这把是我未婚夫在栖霞镇的集市摊位上买的,那摊位老板说这是千年前的上古神剑,但见我们和他有缘,便以十块上品灵石卖给了我们。”

“十块上品灵石?”宋惊寒身后的弟子诧异出声,在宋惊寒责备的目光中闭嘴,随后皆以一副看冤大头的戏谑目光望向宁音与宴寒舟。

宋惊寒将剑握在手心,试图握着剑柄将剑拔出,但这剑已是锈迹斑斑,剑身剑鞘已无法分离,任凭他如何发力,剑身纹丝不动,反复试了几次,最终放弃,看向两人沉声道:“你被那摊位老板骗了,这只是一把普通锈剑,根本不值十块上品灵石。”

“啊?”宁音瞬间瞪大了眼睛,小声惊呼,“不值……怎会……”

“栖霞镇中鱼龙混杂,大多是打着千年神器的幌子,专坑外来修士的摊位比比皆是。”

宁音猛地扭头,带着浓浓的委屈和迁怒瞪向一旁沉默的宴寒舟,声音又急又气:“你看吧,我当时就说这破剑不值十块上品灵石,你非要买!你有那些灵石留着给我买首饰不好吗?”

见宴寒舟依旧面无表情,气得宁音握紧了拳头在他胸膛不轻不重锤了好几下。

“你想要的金钗玉镯,哪一样短了你的?”宴寒舟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目光却沉沉落在她因激动而泛红的脸上。

宁音被他看得气势一滞,随即更委屈了,声音拔高,带着哭腔,“是仙君说你买的锈剑不值十块灵石,你凶我干什么?我就是让你给我买点首饰打扮打扮,这才几日,你就对我这个态度,早知道我就听我爹的话,不跟你这个一清二白的散修跑了,在外吃苦受罪险些丢了性命不说,还被人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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