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目的
居酒屋内依然喧闹。
俞城桌面上的手机发出震动。他看了一眼， 撑起手站起来，身形微微晃了一下。
潘舟在他身旁投入问讯的眼神。
“我出去吹吹风。”
他低声说，将桌上的深色渔夫帽扣在头上， 帽檐压下，起身走向出口。
一阵风铃声后， 便是冬夜的寂静。
他穿过清冷的街道，站在便利店旁边那条昏暗的胡同。背靠着粗糙的砖墙，上面还有几小时前他按灭的烟灰痕迹，他重新点开手机上那一通未接来电。
“爸， 找我有什么事？”
俞元正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最近没有在拍戏吧，在忙什么？”
“没什么， 正常工作而已。”他简略地回答。
“还是想换经纪人吗？”
“我的心意已定。”
“杨齐最近冷着你， 潘舟给不了你什么像样的机会， 那么你计划如何？像发传单一样到处叫卖你自己？”
“我不是商品。”俞城的声音冷了下来。
“天真的想法。不过你这个年纪，也是难免。”
“你是特意来关心我的大学生活吗？”俞城讽刺道。
“是， 也不是。”俞元正悠悠地说，“这里有一个综艺的通告， 也是老朋友找的我， 不错的热度。”
“综艺？我没想在这方面费力。”他皱眉。
“没记错的话， 前两季可是有几位影视圈的老前辈坐镇。你不是一直想扩展你的人脉吗？”
俞城一时没回答， 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墙砖上。
“你有兴趣就自己去联系吧。你成年的时候我就说过， 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决定， ”俞元正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你非要她，那么你们就一起试试看吧，只要你承担的了后果。”
俞城缓缓放下举着手机的手臂， 手垂在身侧，指尖冰凉。
他靠着墙，仰起头，对着夜空，长长地地吐出一口气，白气瞬间氤氲又消散。
屏幕又亮了起来，跳出推荐的新好友名片。
身旁墙的拐角处突然传来墙面的敲击声，吭吭两下。
俞城缓缓转过头去，潘舟从墙角慢慢走出来，第一眼看向他的手指。
“抽完了？第三支烟？”潘舟突然说。
俞城怔了一下，随即失笑：“你不反对？”
“我反对，但我想等你结束这一根。”
潘舟走近，向着他摊开了手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说话时呼出团团白气。向着他，摊开了手掌
他了然，从口袋中拿出烟盒，放在她手心。
她打开发现里面两排烟整整齐齐，只少了两根。
“你不是出来抽烟的？”她抬起头，边说着把烟盒放进自己的口袋。
“不是，”俞城轻笑，拿出手机：“看看这个。”
潘舟接过手机，仔细地看着屏幕上的信息，眉头微微蹙起。
“第三季？这个综艺我了解不多。只记得第一季解密和探案结合的模式火了之后，制作方想把同样的模式复制到第二季却没能成功，即使后期剪辑拼命加强冲突也没捧起来。可能到了第三季，他们想找些新生代小花小生来试试水吧。”
“你觉得如何？”俞城看着她。
潘舟沉吟了片刻，慢慢说道：“我觉得……还不急，毕竟，王导的片子还没开机。她不喜欢演员过度曝光的。”
她指的是之前争取到的王琦梅导演的新片的机会。
“但关键还是看你的想法，我只是建议一下。”她最后说。
俞城的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开，落在潘舟身上。
暖黄色的路灯光线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影和认真的侧脸。他的眼睛在她身上打量了片刻，忽然开口：
“这件外套就是你那天去见王导时穿的吧？”
潘舟一愣，也低头看自己。
那天她刚谈下王导的角色不久，两个人在酒吧庆祝，结果俞城被下了药，她还带着虚弱的俞城躲避狗仔和镜头。
“都过去这么久了。”她微微一笑。
俞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收回手机，揽住潘舟的肩膀：“走吧，该回去了。”
饭局结束，夜色已深。几人叫了几辆车，互相道别，依次把顺路的同事们送回家。
路边只剩下两辆车和寥寥几人。俞城和潘舟的地址在两个相反的方向，不能同行。
俞城和刘助理走向另一辆车。
她看起来有些醉了，平日里挺拔身姿松垮下来，手臂撑在刘助理的肩膀上，路灯下的眼神也带了几丝迷蒙。
“这次我就不送你回家了。”潘舟在后面跟着，“如果不舒服随时给我打电话。”
“潘姐放心，我送俞城哥回去，地址我熟。”刘助理点点头。
俞城闻言，微微抬起头，“我没事，你回去吧。
“回家别反锁门，要是有情况我们也好从外面进去。”她又上前两步。
俞城脚步一顿。
“你可以去我的任何地方。”
他转头，眼睛盯着潘舟，突然说道。
“什么地方？”潘舟一愣。
“你知道密码的。”
“我怎么会知道你的密码？”她更觉奇怪，转头问刘助理，“小刘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啊。”刘助理也是一脸茫然。
“就在你心里，你一直知道……”
他呢喃着，一边抬脚往前走着。
大概是喝过酒之后的醉话吧。潘舟潘舟这么想着，笑了笑没在意。
直到看着俞城上了车，她才裹紧衣服离开。
*
最近的生活重复而繁琐。正当潘舟在办公室待久了感觉有些发霉，她就收到了几年前在市区办理的游泳馆会员卡过期的短信。
办卡前她还没有出国，但当初正是看中了不限时不限次数的宣传，她才没有将这张卡转让出去，总觉得回来还能用。没想到如今竟被告知过期。
潘舟心里嘀咕着，决定亲自去场馆问个清楚，顺便游个泳，换换心情。
“换老板了？”
游泳馆内，潘舟看着新的招牌和前台为难的脸，不敢相信。
“是啊小姐，不好意思，会员系统和数据都更新过，你这都是几年前的卡了……”
“你和新老板联系一下，我这里面充值不少，这么多次数都没用呢，怎么能说失效就失效？”
“这个……好吧，稍等我打个电话。”前台员工拿起手机，说着就要往办公室走，似乎想避开潘舟。
潘舟立刻上前一步拦住：“就在这打，我听着。”
员工只好停下脚步，当着潘舟的面拨通了电话，对着手机简单说了情况，报出会员卡账号和姓名。
“对，对，会员本人就在这里。哦哦，好的。”
“怎么说？”潘舟环抱手臂，一副严肃维权的样子。
“我们老板说了，您的卡不算过期，里面剩余的所有额度都已经帮您重新恢复了，可以直接使用。”
“这么快？”潘舟有些意外，“不用核对下次数吗？”
“老板特意交代了，不用核对，直接恢复。”员工笑容可掬地双手将卡片递还给潘舟，“女更衣室往前右拐。”
潘舟将信将疑地收回员工递回来的卡片，拎着游泳包走过去。
这么大方的老板？少见。
时值12月，室外气温低，又临近年底，游泳馆里异常冷清。
即使泳池恒温，刚下水时那瞬间的温差还是让潘舟冷得打了个哆嗦。
她穿了翡翠绿色的紧身的竞速泳衣，下身是高腰三角款式，底部紧勒在大腿根部，是减少水中阻力的设计。
潘舟几乎一刻不停地在泳道中反复游着，心率升高身子倒也热了起来。
又一个连续的一千米后，她趴在池边微微喘气，摘下泳镜放松勒紧的眼眶。
“赵总，就是这位会员。”员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赵总？哪个赵总？
潘舟回头，手掌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眨着有些模糊的眼睛朝池边望去。
四目相对。
赵瑞林穿着黑夹克和皮鞋，站在池边。
*
办公室里，潘舟身上裹着浴巾，肩膀上披着羽绒服外套，领口处露出里面湿泳衣肩带和一小片肌肤。
潘舟披散着一头湿发，不断有水珠顺着发梢滚落在脸上。
赵瑞林则好整以暇地坐在方桌的另一面。
这是游泳馆处理会员数据，以及教学培训的办公室，桌面上不少册子和浮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氯水味。
“我们这样子有些不像话吧，”赵瑞林环顾了一下，“晚上我定好了餐厅，不如去那里再聊？”
“就在这里，有什么事请快点说。”
“万一你着凉了，我可就是罪人了，还记得上次在山里探班吗？你发烧的时候，那次真是可惜，我没能好好照顾你。”
“我不冷，再不说我走了。”
潘舟打断他的假深情，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
她连澡都没洗，就是不想给他任何错觉或拖延的机会，想划清界限，赶紧摆脱掉这个麻烦，见面的时间越少越好。
更让她不爽的是，泳衣领口处总是有一道黏糊糊的视线。
“好吧，”赵瑞林耸耸肩，招呼办公室的其他人离开，“麻烦把空调再打高一点。”
“可以了吗？”
待办公室只剩下他们两人，潘舟立刻冷冷地开口。
“上次你问我要林嘉许的消息，我二话不说就发给你了，你怎么还是对我这么大的火呢？”
“你是要听我说谢谢吗？”她嘲讽，“如果能有这么简单的话，我真心谢谢你。”
“真是难以讨好。”
“无事献殷勤，不如直说你的要求。”
“上次我是真心帮你，不求回报，”赵瑞林前倾身体，手臂支在大腿上，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姿态。
“这次我也确实有事情想让你帮我。”
“什么事？”潘舟皱眉。
“这次回国，我计划要留下长久发展，包括包下了这家场馆。你也知道，我父母总是担心我的婚事，你回国的消息他们也知道，如今我也回来了，又接近年下。”
赵瑞林没再继续说，只认真地看着潘舟。
“他们不知道我们早就分手了吗？”
“父母年纪大了，就操心我这一件事。”，赵瑞林避重就轻，语气变得格外恳切，“你的性格、工作他们最了解，也是最满意。之前都在国外他们也见不到你，现在就想趁着过年，一起吃顿饭，见见你而已。就当……安慰一下老人家？”
潘舟皱眉，看着赵瑞林依然心生厌烦。
在伦敦时期，是他先劈腿在先，被她发现后，她选择了最体面的方式离开，没有撕破脸，潘舟选择体面离开是给足了他的脸面。当时不见他回头求原谅，就当她不存在一样自行潇洒。
倒是她回国之后，赵瑞林阴魂不散，一会一个电话，还追着到了她和俞城的剧组。
原来所有的纠缠和“帮忙”，真正的目的在这里等着她呢。
俞城桌面上的手机发出震动。他看了一眼， 撑起手站起来，身形微微晃了一下。
潘舟在他身旁投入问讯的眼神。
“我出去吹吹风。”
他低声说，将桌上的深色渔夫帽扣在头上， 帽檐压下，起身走向出口。
一阵风铃声后， 便是冬夜的寂静。
他穿过清冷的街道，站在便利店旁边那条昏暗的胡同。背靠着粗糙的砖墙，上面还有几小时前他按灭的烟灰痕迹，他重新点开手机上那一通未接来电。
“爸， 找我有什么事？”
俞元正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最近没有在拍戏吧，在忙什么？”
“没什么， 正常工作而已。”他简略地回答。
“还是想换经纪人吗？”
“我的心意已定。”
“杨齐最近冷着你， 潘舟给不了你什么像样的机会， 那么你计划如何？像发传单一样到处叫卖你自己？”
“我不是商品。”俞城的声音冷了下来。
“天真的想法。不过你这个年纪，也是难免。”
“你是特意来关心我的大学生活吗？”俞城讽刺道。
“是， 也不是。”俞元正悠悠地说，“这里有一个综艺的通告， 也是老朋友找的我， 不错的热度。”
“综艺？我没想在这方面费力。”他皱眉。
“没记错的话， 前两季可是有几位影视圈的老前辈坐镇。你不是一直想扩展你的人脉吗？”
俞城一时没回答， 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墙砖上。
“你有兴趣就自己去联系吧。你成年的时候我就说过， 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决定， ”俞元正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你非要她，那么你们就一起试试看吧，只要你承担的了后果。”
俞城缓缓放下举着手机的手臂， 手垂在身侧，指尖冰凉。
他靠着墙，仰起头，对着夜空，长长地地吐出一口气，白气瞬间氤氲又消散。
屏幕又亮了起来，跳出推荐的新好友名片。
身旁墙的拐角处突然传来墙面的敲击声，吭吭两下。
俞城缓缓转过头去，潘舟从墙角慢慢走出来，第一眼看向他的手指。
“抽完了？第三支烟？”潘舟突然说。
俞城怔了一下，随即失笑：“你不反对？”
“我反对，但我想等你结束这一根。”
潘舟走近，向着他摊开了手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说话时呼出团团白气。向着他，摊开了手掌
他了然，从口袋中拿出烟盒，放在她手心。
她打开发现里面两排烟整整齐齐，只少了两根。
“你不是出来抽烟的？”她抬起头，边说着把烟盒放进自己的口袋。
“不是，”俞城轻笑，拿出手机：“看看这个。”
潘舟接过手机，仔细地看着屏幕上的信息，眉头微微蹙起。
“第三季？这个综艺我了解不多。只记得第一季解密和探案结合的模式火了之后，制作方想把同样的模式复制到第二季却没能成功，即使后期剪辑拼命加强冲突也没捧起来。可能到了第三季，他们想找些新生代小花小生来试试水吧。”
“你觉得如何？”俞城看着她。
潘舟沉吟了片刻，慢慢说道：“我觉得……还不急，毕竟，王导的片子还没开机。她不喜欢演员过度曝光的。”
她指的是之前争取到的王琦梅导演的新片的机会。
“但关键还是看你的想法，我只是建议一下。”她最后说。
俞城的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开，落在潘舟身上。
暖黄色的路灯光线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影和认真的侧脸。他的眼睛在她身上打量了片刻，忽然开口：
“这件外套就是你那天去见王导时穿的吧？”
潘舟一愣，也低头看自己。
那天她刚谈下王导的角色不久，两个人在酒吧庆祝，结果俞城被下了药，她还带着虚弱的俞城躲避狗仔和镜头。
“都过去这么久了。”她微微一笑。
俞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收回手机，揽住潘舟的肩膀：“走吧，该回去了。”
饭局结束，夜色已深。几人叫了几辆车，互相道别，依次把顺路的同事们送回家。
路边只剩下两辆车和寥寥几人。俞城和潘舟的地址在两个相反的方向，不能同行。
俞城和刘助理走向另一辆车。
她看起来有些醉了，平日里挺拔身姿松垮下来，手臂撑在刘助理的肩膀上，路灯下的眼神也带了几丝迷蒙。
“这次我就不送你回家了。”潘舟在后面跟着，“如果不舒服随时给我打电话。”
“潘姐放心，我送俞城哥回去，地址我熟。”刘助理点点头。
俞城闻言，微微抬起头，“我没事，你回去吧。
“回家别反锁门，要是有情况我们也好从外面进去。”她又上前两步。
俞城脚步一顿。
“你可以去我的任何地方。”
他转头，眼睛盯着潘舟，突然说道。
“什么地方？”潘舟一愣。
“你知道密码的。”
“我怎么会知道你的密码？”她更觉奇怪，转头问刘助理，“小刘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啊。”刘助理也是一脸茫然。
“就在你心里，你一直知道……”
他呢喃着，一边抬脚往前走着。
大概是喝过酒之后的醉话吧。潘舟潘舟这么想着，笑了笑没在意。
直到看着俞城上了车，她才裹紧衣服离开。
*
最近的生活重复而繁琐。正当潘舟在办公室待久了感觉有些发霉，她就收到了几年前在市区办理的游泳馆会员卡过期的短信。
办卡前她还没有出国，但当初正是看中了不限时不限次数的宣传，她才没有将这张卡转让出去，总觉得回来还能用。没想到如今竟被告知过期。
潘舟心里嘀咕着，决定亲自去场馆问个清楚，顺便游个泳，换换心情。
“换老板了？”
游泳馆内，潘舟看着新的招牌和前台为难的脸，不敢相信。
“是啊小姐，不好意思，会员系统和数据都更新过，你这都是几年前的卡了……”
“你和新老板联系一下，我这里面充值不少，这么多次数都没用呢，怎么能说失效就失效？”
“这个……好吧，稍等我打个电话。”前台员工拿起手机，说着就要往办公室走，似乎想避开潘舟。
潘舟立刻上前一步拦住：“就在这打，我听着。”
员工只好停下脚步，当着潘舟的面拨通了电话，对着手机简单说了情况，报出会员卡账号和姓名。
“对，对，会员本人就在这里。哦哦，好的。”
“怎么说？”潘舟环抱手臂，一副严肃维权的样子。
“我们老板说了，您的卡不算过期，里面剩余的所有额度都已经帮您重新恢复了，可以直接使用。”
“这么快？”潘舟有些意外，“不用核对下次数吗？”
“老板特意交代了，不用核对，直接恢复。”员工笑容可掬地双手将卡片递还给潘舟，“女更衣室往前右拐。”
潘舟将信将疑地收回员工递回来的卡片，拎着游泳包走过去。
这么大方的老板？少见。
时值12月，室外气温低，又临近年底，游泳馆里异常冷清。
即使泳池恒温，刚下水时那瞬间的温差还是让潘舟冷得打了个哆嗦。
她穿了翡翠绿色的紧身的竞速泳衣，下身是高腰三角款式，底部紧勒在大腿根部，是减少水中阻力的设计。
潘舟几乎一刻不停地在泳道中反复游着，心率升高身子倒也热了起来。
又一个连续的一千米后，她趴在池边微微喘气，摘下泳镜放松勒紧的眼眶。
“赵总，就是这位会员。”员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赵总？哪个赵总？
潘舟回头，手掌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眨着有些模糊的眼睛朝池边望去。
四目相对。
赵瑞林穿着黑夹克和皮鞋，站在池边。
*
办公室里，潘舟身上裹着浴巾，肩膀上披着羽绒服外套，领口处露出里面湿泳衣肩带和一小片肌肤。
潘舟披散着一头湿发，不断有水珠顺着发梢滚落在脸上。
赵瑞林则好整以暇地坐在方桌的另一面。
这是游泳馆处理会员数据，以及教学培训的办公室，桌面上不少册子和浮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氯水味。
“我们这样子有些不像话吧，”赵瑞林环顾了一下，“晚上我定好了餐厅，不如去那里再聊？”
“就在这里，有什么事请快点说。”
“万一你着凉了，我可就是罪人了，还记得上次在山里探班吗？你发烧的时候，那次真是可惜，我没能好好照顾你。”
“我不冷，再不说我走了。”
潘舟打断他的假深情，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
她连澡都没洗，就是不想给他任何错觉或拖延的机会，想划清界限，赶紧摆脱掉这个麻烦，见面的时间越少越好。
更让她不爽的是，泳衣领口处总是有一道黏糊糊的视线。
“好吧，”赵瑞林耸耸肩，招呼办公室的其他人离开，“麻烦把空调再打高一点。”
“可以了吗？”
待办公室只剩下他们两人，潘舟立刻冷冷地开口。
“上次你问我要林嘉许的消息，我二话不说就发给你了，你怎么还是对我这么大的火呢？”
“你是要听我说谢谢吗？”她嘲讽，“如果能有这么简单的话，我真心谢谢你。”
“真是难以讨好。”
“无事献殷勤，不如直说你的要求。”
“上次我是真心帮你，不求回报，”赵瑞林前倾身体，手臂支在大腿上，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姿态。
“这次我也确实有事情想让你帮我。”
“什么事？”潘舟皱眉。
“这次回国，我计划要留下长久发展，包括包下了这家场馆。你也知道，我父母总是担心我的婚事，你回国的消息他们也知道，如今我也回来了，又接近年下。”
赵瑞林没再继续说，只认真地看着潘舟。
“他们不知道我们早就分手了吗？”
“父母年纪大了，就操心我这一件事。”，赵瑞林避重就轻，语气变得格外恳切，“你的性格、工作他们最了解，也是最满意。之前都在国外他们也见不到你，现在就想趁着过年，一起吃顿饭，见见你而已。就当……安慰一下老人家？”
潘舟皱眉，看着赵瑞林依然心生厌烦。
在伦敦时期，是他先劈腿在先，被她发现后，她选择了最体面的方式离开，没有撕破脸，潘舟选择体面离开是给足了他的脸面。当时不见他回头求原谅，就当她不存在一样自行潇洒。
倒是她回国之后，赵瑞林阴魂不散，一会一个电话，还追着到了她和俞城的剧组。
原来所有的纠缠和“帮忙”，真正的目的在这里等着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