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殷倜,殷倜!”

“混蛋!不要睡过去啊!!”

“喂!快点睁开眼啊——!”

熟悉的呼喊声在耳边奏响,搅得殷倜难受得紧,尚在回想昏迷前的事。

等醒过来以后,一定要好好告诉那帮混蛋,知不知道在漏油引发的火灾下是不建议用浇水来灭火的啊。

煤油在高温燃烧的状态时,浇水可能会导致燃烧反应加剧。尤其像是矿井这种环境封闭,周遭又堆满了可燃物的情况下,水在高温下会瞬间分解为氧气和氢气,可能会给燃烧提供额外的燃料而导致火势更加猛烈。

啊啊啊啊……不对。

殷倜痛苦面具,这个时代又没干粉灭火器,也没有泡沫灭火器,碰到这个情况要如何灭火呢?

正当殷倜努力思考的时候,那些呼喊声又一次出现:“殷倜,拜托你,快点醒过来吧。”

“混蛋,你到底还要睡到什么时候?”

“殷倜,等你苏醒了以后我管你叫哥,好不好?我愿意当你弟弟了,你快点醒来吧……”

“李范,你这家伙本来就是我弟弟……吧?”殷倜下意识抱怨一句,而后他腾地愣住。他睁开了眼,又或是没有睁开眼,呆呆地停滞在这片黑色的空间内。

他看到了自己,那个自己正静静地躺在白色的病床上,双眼紧闭,数根管子与身体相连接。

过去常常和自己吵得不可开交的李范,此时身着隔离衣,戴着口罩,怔怔地站在一旁。向来自诩为钢铁汉子的他眼眶通红,眼里带着殷倜从未见过的悲伤,闷闷地呼唤了声:“哥……”

殷倜怔怔地望着他,注意到李范比自己记忆中的模样瘦削了一圈,眼底还带着一抹浓重的青色。

这家伙,怎么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殷倜脑袋乱糟糟的一片,而后便看到ICU护士走上前,轻声催促:“李警官,探望时间到了。”

“嗯。”李范点了点头,“还要麻烦你们继续照顾。”

“没事。”ICU护士摇了摇头,温声道:“我们都听说了,殷警官是为了救赵医生才被歹徒捅伤,他是英雄。”

“……嗯。”李范的眼睛颤了颤,沉默了会才轻声应下。他抽了抽鼻子,深吸了口气,轻轻拍了拍殷倜的肩膀:“哥,我明天再来看你。”

殷倜怔怔地看着李范,他们俩都是孤儿院出生,就连生日都是同一天,偏偏却不知道彼此具体出生的时间。

为了谁是哥哥,谁是弟弟,两人从小到大不知道掐架多少回,不是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

这是他第一次,听李范喊他哥。

殷倜鼻尖一酸,身体往前凑了几步,目送着王护士和李范离开。

与此同时,另有两名护士走上前来,熟练地查看仪器,登记数据。其中年轻的小护士悄声说道:“老师,他们两个是兄弟?长得不太像啊。”

“听说是一起长大的朋友。”

“哎?一起长大,还一起当上刑警,真好啊。”小护士下意识羡慕了两句,等见着闭目不醒的殷倜时,又说不出话来:“哎……”

她尴尬地转移话题:“老师,我,我上回听医生说,说不定殷警官,殷警官他会变成植物人?”

“你没看过诊断?”

“哎?”小护士低头一看,愣在原地。

“脑挫裂伤、肝破裂、肺破裂、张力性气胸、心脏骤停、失血性休克……”旁边的老护士见惯了各种大大小小的伤,此刻也忍不住红了眼圈:“这样的伤势能够保住性命,还是因着殷警官身体强壮,加上事情又是在医院里发生……”

殷倜怔怔地瞧着,一直记不起的穿越缘由也渐渐涌现出来。他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几步,却又被身后骤然亮起的光芒所吸引,下意识抬眸看去。

一道道身影从画面上闪过,面露惊色的王司官和侍卫,强装镇定的康熙帝、忧心忡忡的皇太子胤礽、泪流满面的惠妃……还有满脸空白,怔怔立在旁边的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

众人围聚在床边,七嘴八舌说着话。

虽然殷倜听不清他们在呼喊什么,但从他们的神色面容上看得出他们的着急。

殷倜望望前方,再瞅瞅身后。正当他伫立其中,举足无措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不过去吗?只要过去,你就可以拥有一切你想要的。”

“你渴望的亲情,你向往的爱情……”

“……哎?”殷倜听到‘爱情’两字,猛然清醒过来。他迅速转身朝身后望去,另一道身影映入眼帘。

在那黑暗的空间之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个存在——那张脸熟悉又陌生,赫然正是……

殷倜轻声道:“你是……胤禔?”

两人面对面,殷倜登时发现了彼此的区别。虽然胤禔年纪比自己小,但扑面而来的凶悍气势竟是比自己强上不少,偏偏他得眼神迷茫中又带着些许忧郁和愁绪,竟给人一种哈士奇爆改野狼的感觉。

胤禔冷着脸,不吱声。

殷倜回想起守直大师说的话,忽地明白过来:“你一直,都在?”

胤禔别开眼,继续不说话。

殷倜刚刚的犹豫瞬间消失,他乐呵呵地凑到胤禔身边,意图把他推到画面里:“快回去罢。”

出乎意料的是,胤禔冷漠地避开他的手,“你要去,你去。”

??????

殷倜歪了歪头,还有点疑惑。

“他们,更喜欢你。”胤禔道。

“瞎说什么呢?”殷倜没料到胤禔在这方面还会闹脾气,一时之间哭笑不得。

他回想起刚刚胤禔嘀咕的那些话,连连摇头道:“那可是你的父母、兄弟以及你的福晋啊!他们最牵挂的人肯定是你。”

“再说。”殷倜拍了拍胸膛,伸手指向屏幕里病床上的他:“我的身体在那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回去继续当……警察吗?”

“是啊。”殷倜果断地点点头,兴致勃勃询问道:“你一直呆在这里?我能看到你的记忆,那你呢?你看过了吗?”

“看过。”

“有没有觉得当警察很棒!?”

“警察……”胤禔重复了一遍,却是没说出自己的感受。他瞥了眼满脸期待的殷倜,漫不经心道:“呵。对别人老婆起心思的警察吗?我从你记忆里看了,那种行为叫——曹贼?”

殷·曹贼·倜被一击命中,直接击沉。

他一张脸忽青忽白忽红忽紫,如调色盘般难看得紧。好半响他才哆哆嗦嗦捂住胸口,吐出一口气:“我是把大福晋当妹妹看的!”

胤禔鄙夷地瞥了眼他,没说话。

殷倜据理力争:“再说了大福晋还是未成年,我才不可能对未成年出手呢!!!”

这可是原则问题啊,原则问题!

胤禔点点头,冷酷道:“所以你是想培养几年感情,等大福晋成年后再和她在一起,对吧?”

殷倜:“…………QAQ”

殷倜觉得不能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了,不然再下去,他就基本就要和垃圾画上等号了。

殷倜沉默一瞬,决定转移话题,他热情备至地催促胤禔赶紧回他身体里去:“你看看,大家都在等你呢,快点回去吧!”

“……”胤禔沉默一瞬,摇了摇头,目光怔怔地看着屏幕里的人们:“他们,是在等你。”

“你比我,更讨他们喜欢。”

“汗阿玛每次见到我都是板着脸,或是盘问学业,或是指责我平日来往之人。”

“皇太子……我懒得说他。”

“额娘见着我,回回都在叹气。”

“大福晋懒得与我说话,总是冷着脸应付我。”

“喂喂喂,你在说什么呢?”殷倜又好气又好笑,“他们这般对我,是因为觉得我脑子坏了,想对我体贴些,想等他们熟悉的你归来。”

“康熙帝和惠妃常教御医来为我查看情况,皇太子也对我容让许多,至于大福晋嘛。”殷倜想了想,搔了搔脸颊:“其实我有怀疑她是不是知道我不是你了。”

“…………哎?”

“毕竟你记忆里,刚与大福晋成亲时,又或是大格格出生以后,你常常与她一道去景山西苑狩猎玩耍。”

殷倜眉眼弯弯,吐出他曾捕捉到的的异常:“可是大福晋从未说,要与我一道去狩猎,相反总是频频问我探案时发生的事儿。”

“说明,她对你很有兴趣。”

“……”殷倜闻言,抬眸瞥了眼胤禔。

忽地,殷倜恍然大悟。他靠近胤禔,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你——吃醋了?”

胤禔整个人都惊住了,先重重甩开殷倜的手,而后更是愤怒反驳:“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吃醋!?本皇子要多少女人没有?我才不可能吃醋!”

殷倜笑弯了眉眼:“就是吃醋了。”

他推了推胤禔的后背,再次劝他赶紧回去。

胤禔脚步定在原地,看向殷倜:“你为什么不去呢?你是孤儿院出身,没有父亲也没有母亲……至今还是孤家寡人连个女朋友都没谈过,至于结婚更是遥遥无期。”

“就你的情况,可能会孤老终生。”

“而到我那边,你就有父亲,有母亲,有妻子,有孩子,有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地位,有——”

“我有兄弟哦。”殷倜打断了他的话,眼神分外温和:“我没有父母,但有负责的院长阿姨,有常常来看顾我们的志愿者,有会一直走下去的同僚和同学。”

“再说……其实我很不习惯啊。”殷倜搔搔脸颊,攒了数个月的吐槽欲在此刻终于得到纾解:“沐浴的时候旁边一群婢女守着,你怎么能洗得下去的?这么大的人居然还被康熙帝用拂尘追得满屋子跑,屁股还要挨揍,有事没事就原地背课文……”

“另外啊,一群人还得跪来跪去。”

“哦,还有,还顶着这个难以言喻的发型……”

“对了对了,连个交心的朋友都没。”

“你看像王司官他们,我都得隐名埋姓才能遇见,不然都是一嘴巴奴才来奴才去的。”殷倜叽叽喳喳,抱怨个没完,又伸手重重拍在胤禔背上:“这样的日子,我早就不想过啦。”

“…………”胤禔哑然瞧着他,不明白眼前人的想法,可是想到自己看过的记忆,又不得不承认换做他的世界,是万万做不到这点的。

“你真的不后悔?”

“拜托——那是你的身体,是你的人生!!!”殷倜哭笑不得,用力推了推胤禔,瞧着他化作一道光芒,落入那面屏幕中。

随着床榻上胤禔的双目颤了颤,睁了开来,眼前的屏幕也渐渐变小,殷倜往前挪了几步,静静注视着里面的一切。

他骗了胤禔,他又怎么不羡慕呢,那里面有他曾期盼且渴望拥有的家人。

可是啊……

殷倜静静地注视着胤禔,看着他被康熙帝拥入怀中,委屈地落下眼泪来。

虽然有了妻儿,但小鬼还是小鬼。

而他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啦,怎么会和一个孩子抢夺东西呢。

【众生欲脱生死免诸轮回,先断贪欲,及除爱渴。】

殷倜怔怔地看着屏幕,直至那屏幕渐渐缩小,终而化作乌有。

殷倜眼眶微红,泪水氤氲而起。

就在泪水落下的那一刻,一股子力量死死扯住他,将殷倜拉入另一道屏幕。

ICU里,殷倜跟前的监护仪发出短促的声响。刚刚走到门口的李范若有所查,腾地转身看去,忽地呆呆立在原地:“王护士,我是不是看错了?”

“哎?”

“我哥的手——好像动了!”

王护士闻言,刷地转身朝病床上的殷倜看去,只见殷倜睫毛轻轻颤动,先是落下一滴眼泪,而后缓缓睁开。

“醒了——病人醒了!”

“周医生,徐医生,3号病床的病人醒了!!!”

ICU室内,惊呼声此起彼伏。

李范想要再看看,却是被王护士拉住推出门外:“李警官先到外面等着,有消息我们会马上告诉您的——”

她合上大门,疾步赶到病人床边。

被关在门口的李范傻愣了一会,赶紧掏出手机拨通电话:“林队——殷哥,殷哥他醒了!”

“沈阿姨,殷哥醒了!!”

“老赵,殷哥他醒了!!!”

---

苏醒后的殷倜也没能立马见到其余人,他在ICU里又呆了三天,而后被移动到普通病房内。

次日,被救的赵医生、连带着几位主任教授,乃至刑警大队的领导也齐齐到场,都来殷倜的房间‘查房’。

看到他恢复良好,众人这才放了心。

李范送走其余人,又重新回到病房里,见殷倜翻来覆去没个消停,从包里掏出个ipad:“就知道你肯定无聊,我特意从家里拿来的。”

“唔……你要看电视剧吗?”

“最近的悬疑剧没什么评分高的……对了,你要不看这个?虽然是古装剧,但也很不错哦,是改编直亲王胤禔探案生涯的电视剧。”

殷倜的双眼缓缓睁大:“哎?”

李范热情满满,将ipad送到殷倜手里:“闹——我给你调出来了,你看看。”

“……直亲王没有夺嫡吗?”殷倜想了想,轻声道:“九龙夺嫡什么的。”

“嗯?当然没有啊!”李范一脸无语,嘟嚷几句:“你是不是把电视剧和现实搞混了?拍九龙夺嫡的是《康熙帝传》,播放以后差点没被人喷死,评分都跌到2.3了。”

“话说回来,也有清史学家认为要是直亲王也加入夺嫡之中,最后鹿死谁手也不一定。不过……”李范说到这里,又嘿嘿一笑:“我觉得要是直亲王真有这种想法,也无法成为这般厉害的人物。”

“殷哥……”李范还想再说,却看到殷倜已经点开了视频,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他哑然失笑,索性挪了凳子过来,也凑在一起看了起来,中间还时不时因案子手法和殷倜讨论几句。

让李范惊喜的是,殷倜对电视剧很感兴趣,甚至追上进度以后还上网搜起直亲王胤禔的资料。

“直亲王真的很厉害啊。”

“还有人说他是因为纳兰明珠被贬后,自觉自己失去与皇太子胤礽竞争的能力,所以才转而选择进入刑部,呸!”

“就看史书上说他三次出征噶尔丹的经历,战功不凡,想当个和十四阿哥一般的大将军王也没问题的吧?可他每次都能够守住初心,回京后又重归于刑部,立志让官场弊绝风清。”

“不但康熙帝对他荣宠备至,而且等雍正帝上台后对他也是大加赞赏,尊重非常,其逝世后,更称其为自古以来第一清正廉明之人,就连他都逊色三分。”

李范滔滔不绝,殷倜眼眶泛红。他止住鼻尖泛起的酸涩,又忍不住打开百科细细查看,胤禔的经历早已与他所记得的截然不同,没有夺嫡,没有圈禁,他兢兢业业于刑部事业上,将他曾经的打算化作现实。

真是——

殷倜眨眨眼,控制眼泪不要落下。他往下看,又注意到妻子儿女那一栏,直亲王胤禔与福晋伊尔根觉罗氏感情深厚,两人最终育有三女一子,皆高寿去世。

福晋伊尔根觉罗氏留下的资料不多,但殷倜注意到她也活到了六十岁。

这样就好。

殷倜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合上了ipad,干涩的眼睛看向窗外绿油油的树木,轻轻吐出一口长气。

胤禔已经做到了他能做的,而他也应该向前看啦。

又过了一个月,殷倜终于被宣布痊愈,而等他回到岗位上,已是半年以后的事了。

这日一早,李范便推着殷倜奔入办公室,大声嚷嚷着:“大家快看,谁来了?”

话音刚落,门上便砰的一声炸开彩带来,早早便做好准备的同事们簇拥上前,往殷倜和李范身上喷出彩纸:“欢迎回来!”

“殷哥,咱们等你好久了!”

“李范这小子最近大出风头,您可得压压他!”

嘻嘻哈哈的说笑声连成一片,间或还夹杂着队长无奈的呵斥声:“庆祝归庆祝,记得卫生别忘了搞。”

“是——!”

“小徐,你负责的案件报告呢?”刑警队长把一帮人轰散,目光一转看向李范和殷倜两人:“李范,殷倜刚回来,这段时间就跟你们小组一起。”

“是!”

“是。”

“有不适应的地方,就告诉我。”刑警队长拍了拍殷倜的肩膀,放下话语后也沉浸到自己的工作中。

殷倜反应很平静,跟着李范来到了另一间会议室里。李范把手里的资料交给他,顺便说明这起案件目前的进展:“昨天市区里的一家酒吧突发大火,等灭火结束后消防官兵发现了一具焦尸,到目前为止尚无人通报失踪人员信息。”

“另外,尸检报告显示受害人再被焚烧以前已失去生命体征,基本可以确定这是一起杀人毁尸案。”

殷倜认真翻看着资料,为资料的全面而感动不已。他坐在位置上,时不时起身与进来的同事打着招呼,等到最后进来的是两名法医。

“陈法医,这是你的学生?”李范迎上前去,眼里还带着好奇。

“啊是。”陈法医乐呵呵地点头,接着看向一侧的殷倜:“说来这孩子和殷警官有些渊源。”

“哎?”李范微微一愣。

“就是那位赵医生。”陈法医脸上带笑,指向身侧的年轻女法医:“这位就是赵医生的女儿。”

“哦哦哦,这也太巧了吧?殷哥,殷哥?”李范眼前一亮,忙转身与殷倜说话,不过入眼的一幕让他瞬间沉默:“殷哥?”

殷倜僵着身体,呆呆地看着眼前面容熟悉的赵法医,半响才挤出一句话来:“赵法医,您……今年几岁?”

赵法医愣了愣:“二十五……岁?”

殷倜感动的握紧拳头,泪眼汪汪:“成年了!”

??????

包括赵法医在内,所有在会议室的人齐齐陷入沉默。而后他们看见殷倜精神百倍地回到座位上,开开心心的发言:“快快快,人到齐了,咱们也该开会了。”

“你没别的话要说了?”

“啊?”殷倜歪了歪头,眉眼间满是疑问:“现在最重要的是工作吧?剩下的等会议结束再说。”

满会议室的人:“…………”

直到会议结束以后,随着殷倜走至赵法医身边,与她说了几句话后两人又走到门口拐角处,所有人刚刚平息的吃瓜情绪又再次燃起。

李范并几名熟悉的警官狗狗祟祟,躲在后头伸长耳朵,试图听到些许动静。

“赵法医……”

“是的。”赵法医打起精神,看向一本正经的殷倜,心里好奇他寻自己是为了什么。

“拜托——请和我结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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