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顺心而为
眼前的氤氲水汽、紧贴的温热身躯、唇上残留的微凉触感……所有的一切迅速从眼前褪去。
裴言修猛地睁开眼, 急促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刺眼的白炽灯光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鼻腔里是消毒水的气味, 身下是研究所特制椅冰凉的触感——他回来了。
赵玥关切的脸庞出现在视野上方，她手里拿着监测平板，眉头微蹙：“你没事吧？”
“刚才你的脑电波频率突然飙升，情绪指标极度异常，对自我意识的屏蔽几乎要被冲垮, 我们只能立刻中断回溯。”她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你在记忆里看到了什么？是遇到了危险吗？”
裴言修张了张嘴, 喉咙却有些发干。
沈寒毓……
原来那个一闪而过的梦境, 那些破碎的画面，那些让他心悸的对话——居然是真的？居然是前世？
他一时愣住，脑子里乱糟糟的。方才那种炸裂般的剧痛仿佛还残留在大脑深处, 隐隐作痛，让他心有余悸。
“裴言修？”赵玥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正要开口, 旁边忽然传来些许动静。几乎是本能地，他侧头看去——
柏停也刚刚睁开眼, 正抬手揉着眉心，似乎在努力适应从深层意识中抽离的感觉。他的动作顿了顿，然后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目光转了过来。
四目相对。
裴言修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刚才那些画面还在脑子里翻涌，那句“敌人”像是刻进了耳膜，挥之不去。
柏停先开了口。
“看到什么了？”
裴言修张了张嘴，想说“沈寒毓”，想说“那个梦”, 想说“原来那些都是真的”。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温泉。”
柏停挑了挑眉，“还有呢？”
“还有……”裴言修定了定心神，扯出一抹有些勉强的笑，试图恢复平时那副插科打诨的样子，“一个不怎么要脸的人。”
柏停看着他，没说话。
那目光淡淡的，却像能看穿人似的。裴言修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正要开口说点什么，柏停忽然叫了他一声。
“裴言修。”
“……嗯？”
“你很不会撒谎。”柏停的语气平而直，却没有平时那种若有若无的嘲讽，“有点什么都写在脸上了。”
裴言修一怔。柏停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已经先一步问了出口。
“为什么会突然被强制从回溯里拉出来？”
裴言修嘴角那点强撑出来的笑意顿了顿，然后一点一点，慢慢被拉平。
倒是赵玥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地开口：“你是不是也梦到过前世？”
裴言修心头咯噔一跳。
“也？”
他随即意识到什么，猛地转头看向柏停——后者也正在看他。
目光相接，裴言修从他眼里读到了和自己一样的东西。
赵玥看着他俩的反应，轻轻叹了口气。
“你应该和我说一声的。”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两个人都已经在自主恢复记忆的情况下，其实我不推荐再做记忆回溯。风险太大了。”
她顿了顿，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你们俩是不是梦到的都是比较负面的内容？”
两人都没说话，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赵玥停顿了几秒，再开口时，语气放软了些，也不知是安慰还是什么，缓缓道：“梦境毕竟只是梦境，受多方因素影响。虽然可能的确和你们的前世有关，但并不一定就真的是前世发生过的事。不要太在意。”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监测平板，手指在上面滑动了几下。
“你们这次回溯的数据波动很大，尤其是你，裴言修。”她抬起头，“接下来一周先不要做任何尝试，让大脑休息一下。如果再出现自主梦到前世的情况，尽量保持平和心态，不要太抗拒，也不要太沉溺。”
她看向柏停：“你也是。虽然你的数据看起来稳定得多，但不要掉以轻心。”
柏停微微颔首，目光落回了裴言修身上。
赵玥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约好下周同一时间再来做一次常规检查，这才合上平板。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回去好好休息。”
裴言修点了点头，心不在焉地往门口走。手已经搭上了门扉，脚步却忽然顿住。
赵玥正低着头收拾文件，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
裴言修张了张嘴，正欲说什么，目光却落到了身侧的柏停身上——那人因他停下而同样停住脚步，正偏头看他。
他把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赵玥目光在他们二人之间转了一圈，语气温和道：“别想太多。有些事，顺其自然就是最好的状态。”
——
回去的路上，两人罕见地都很沉默。裴言修靠在座椅上，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脑子里乱作一团。
——一会是梦境里那句“敌人”，一会是赵玥那句“产生爱上彼此的错觉”，最后定格在在了柏停前世的那张脸上。
沈寒毓的脸其实和现在的柏停很像。五官轮廓几乎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若非要说出有什么不同，那便是长发，还有更瘦削些的身形。
柏停短发的时候，气场是冷峻的，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压迫感，但起码还是有活人气的——会皱眉，会轻嗤，会在他胡说八道的时候用一种“你是白痴吗”的眼神看他。
可沈寒毓不一样。
长发削弱了那份凌厉的压迫感，却让他整个人显得更加清冷，更加高不可攀。像谪仙，也像一块终年不化的寒冰，立在云巅之上，俯视着凡尘俗世。
那目光很深，像深不见底的寒潭，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暗流涌动。说它什么都没有，却又让人觉得藏着什么——藏着太多太多，多到看不清，多到不敢看。
哪怕最初和柏停是死对头的时候，他都没被柏停用那样的眼神看过。
裴言修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座椅边缘。
他突然想起很早之前问过赵玥的一个问题——
“所以，匹配度高只能证明前世羁绊很深，但不一定就是正面的关系？”
“如果根本就不是爱人，是互相追杀到死的仇人呢？”
他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人。柏停正阖着眼，双手交叠在腹部，半张脸埋在阴影里，叫人看不出思绪。
喜欢……真的只是错觉吗？
可如果只是错觉，为什么他的心跳还是这么快？为什么所有的悸动都那么真实，真实到连呼吸都会乱了节拍？
这也是受潜意识影响带来的错觉吗？
车停在公寓楼下，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依旧没人说话。电梯门打开，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公寓门打开，黑暗从屋内蔓延出来，瞬间吞没了两个人的身影。
玄关没有开灯，厚重的窗帘将窗外的城市灯火隔绝在外，只剩下一片浓稠的、化不开的黑。裴言修跟在柏停身后走进去，弯腰换鞋——
空气太静了，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刚直起身，还没来得及适应这片黑暗，就感觉到有什么不对。
呼吸。另一道呼吸声忽然近了，近得几乎就在耳边。
下一秒，一股力量猛地将他整个人撞向墙壁。
后背砸上冰凉的墙面，闷响被黑暗吞没。裴言修脑子还懵着，滚烫的吻已经压了下来。唇舌被堵住，带着与平时截然不同的凶狠的意味，像是要把一切的纠结、混乱、还有那些堵得人心头发沉的东西，全都倾泄在这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吻里。
手腕被柏停一把攥住，按在了墙上。柏停的呼吸滚烫，喷洒在他脸上。黑暗中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像是燃着什么，烧得人心头发颤。
——这才是属于柏停的目光。
裴言修闭上了眼，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分不清是他的，还是柏停的。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所有的感官都被另一种更原始的东西占据——滚烫的体温，急促的呼吸，紧贴的胸膛里两颗疯狂跳动的心脏。
黑暗中，裴言修忽然就想不管不顾一次。
去他的前世，去他的错觉，去他妈的敌人！现在他们不是黎暄和沈寒毓，只是裴言修和柏停。
是会在寒冬深夜一起救活一只小生命的人，是做过最亲密的事情的人，是无论发生什么都能稳稳接住对方、并肩而立的人。
他裴二少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什么时候瞻前顾后过？凭什么要被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困住？
他只知道此刻，当下，现在，他想拥抱这个人，想回应这个吻，想在这个人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
他该顺心而为。
裴言修抬手扣住柏停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黑暗中只剩交错的呼吸和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不知是谁先失了耐性，衬衫被粗暴地扯开，扣子崩落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待裴言修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压在了沙发上。
沙发柔软而深陷，将他整个人包裹进去。柏停俯身压下来，滚烫的呼吸再次落在他的唇上。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声响混着交错的喘息，在夜色里慢慢融化。
一晌贪欢，抵死缠绵。
作者有话说：写爽了。这章可以求求评论和营养液嘛？这两章评论骤降，写的这个小山雾道心破碎想念大家的评论呀
裴言修猛地睁开眼, 急促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刺眼的白炽灯光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鼻腔里是消毒水的气味, 身下是研究所特制椅冰凉的触感——他回来了。
赵玥关切的脸庞出现在视野上方，她手里拿着监测平板，眉头微蹙：“你没事吧？”
“刚才你的脑电波频率突然飙升，情绪指标极度异常，对自我意识的屏蔽几乎要被冲垮, 我们只能立刻中断回溯。”她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你在记忆里看到了什么？是遇到了危险吗？”
裴言修张了张嘴, 喉咙却有些发干。
沈寒毓……
原来那个一闪而过的梦境, 那些破碎的画面，那些让他心悸的对话——居然是真的？居然是前世？
他一时愣住，脑子里乱糟糟的。方才那种炸裂般的剧痛仿佛还残留在大脑深处, 隐隐作痛，让他心有余悸。
“裴言修？”赵玥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正要开口, 旁边忽然传来些许动静。几乎是本能地，他侧头看去——
柏停也刚刚睁开眼, 正抬手揉着眉心，似乎在努力适应从深层意识中抽离的感觉。他的动作顿了顿，然后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目光转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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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言修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刚才那些画面还在脑子里翻涌，那句“敌人”像是刻进了耳膜，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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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什么了？”
裴言修张了张嘴，想说“沈寒毓”，想说“那个梦”, 想说“原来那些都是真的”。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温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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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很不会撒谎。”柏停的语气平而直，却没有平时那种若有若无的嘲讽，“有点什么都写在脸上了。”
裴言修一怔。柏停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已经先一步问了出口。
“为什么会突然被强制从回溯里拉出来？”
裴言修嘴角那点强撑出来的笑意顿了顿，然后一点一点，慢慢被拉平。
倒是赵玥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地开口：“你是不是也梦到过前世？”
裴言修心头咯噔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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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随即意识到什么，猛地转头看向柏停——后者也正在看他。
目光相接，裴言修从他眼里读到了和自己一样的东西。
赵玥看着他俩的反应，轻轻叹了口气。
“你应该和我说一声的。”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两个人都已经在自主恢复记忆的情况下，其实我不推荐再做记忆回溯。风险太大了。”
她顿了顿，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你们俩是不是梦到的都是比较负面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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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柏停：“你也是。虽然你的数据看起来稳定得多，但不要掉以轻心。”
柏停微微颔首，目光落回了裴言修身上。
赵玥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约好下周同一时间再来做一次常规检查，这才合上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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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言修点了点头，心不在焉地往门口走。手已经搭上了门扉，脚步却忽然顿住。
赵玥正低着头收拾文件，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
裴言修张了张嘴，正欲说什么，目光却落到了身侧的柏停身上——那人因他停下而同样停住脚步，正偏头看他。
他把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赵玥目光在他们二人之间转了一圈，语气温和道：“别想太多。有些事，顺其自然就是最好的状态。”
——
回去的路上，两人罕见地都很沉默。裴言修靠在座椅上，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脑子里乱作一团。
——一会是梦境里那句“敌人”，一会是赵玥那句“产生爱上彼此的错觉”，最后定格在在了柏停前世的那张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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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最初和柏停是死对头的时候，他都没被柏停用那样的眼神看过。
裴言修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座椅边缘。
他突然想起很早之前问过赵玥的一个问题——
“所以，匹配度高只能证明前世羁绊很深，但不一定就是正面的关系？”
“如果根本就不是爱人，是互相追杀到死的仇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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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果只是错觉，为什么他的心跳还是这么快？为什么所有的悸动都那么真实，真实到连呼吸都会乱了节拍？
这也是受潜意识影响带来的错觉吗？
车停在公寓楼下，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依旧没人说话。电梯门打开，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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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直起身，还没来得及适应这片黑暗，就感觉到有什么不对。
呼吸。另一道呼吸声忽然近了，近得几乎就在耳边。
下一秒，一股力量猛地将他整个人撞向墙壁。
后背砸上冰凉的墙面，闷响被黑暗吞没。裴言修脑子还懵着，滚烫的吻已经压了下来。唇舌被堵住，带着与平时截然不同的凶狠的意味，像是要把一切的纠结、混乱、还有那些堵得人心头发沉的东西，全都倾泄在这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吻里。
手腕被柏停一把攥住，按在了墙上。柏停的呼吸滚烫，喷洒在他脸上。黑暗中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像是燃着什么，烧得人心头发颤。
——这才是属于柏停的目光。
裴言修闭上了眼，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分不清是他的，还是柏停的。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所有的感官都被另一种更原始的东西占据——滚烫的体温，急促的呼吸，紧贴的胸膛里两颗疯狂跳动的心脏。
黑暗中，裴言修忽然就想不管不顾一次。
去他的前世，去他的错觉，去他妈的敌人！现在他们不是黎暄和沈寒毓，只是裴言修和柏停。
是会在寒冬深夜一起救活一只小生命的人，是做过最亲密的事情的人，是无论发生什么都能稳稳接住对方、并肩而立的人。
他裴二少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什么时候瞻前顾后过？凭什么要被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困住？
他只知道此刻，当下，现在，他想拥抱这个人，想回应这个吻，想在这个人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
他该顺心而为。
裴言修抬手扣住柏停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黑暗中只剩交错的呼吸和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不知是谁先失了耐性，衬衫被粗暴地扯开，扣子崩落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待裴言修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压在了沙发上。
沙发柔软而深陷，将他整个人包裹进去。柏停俯身压下来，滚烫的呼吸再次落在他的唇上。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声响混着交错的喘息，在夜色里慢慢融化。
一晌贪欢，抵死缠绵。
作者有话说：写爽了。这章可以求求评论和营养液嘛？这两章评论骤降，写的这个小山雾道心破碎想念大家的评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