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我们结婚吧
林砚清的母亲被送到了市第一人民医院。
医生说她的身体极度虚弱，营养不良，肌肉萎缩，需要长期康复治疗。但她的神志是清醒的，精神是正常的。她没有疯，从来都没有疯过。周鹤鸣把她关在精神病院的地下室里，给她吃药，让她昏睡，让她看起来像一个疯子。
但她不是。
她一直在等。等了十年。
林砚清坐在病床边，握着母亲的手。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一整天了，水没喝一口，饭没吃一口。
“小砚，你该吃饭了。”母亲的声音还是很沙哑，但比昨天好了一些。
“不饿。”
“骗人。你从小就骗不了我。”
林砚清低下头，笑了一下。
“妈，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说了，不晚。”母亲握紧他的手，“你活着，妈就活着。妈每天都告诉自己，小砚一定在找我。所以妈不能死。”
林砚清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别哭了。”母亲伸手擦掉他的眼泪，“你小时候就不爱哭，怎么长大了反倒爱哭了？”
“因为小时候有你。长大了没有。”
母亲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更用力地握住了他。
“现在有了。”
裴衍之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
他没有进去。他把保温袋递给林砚清。
“粥。阿姨熬的。还热着。”
林砚清接过保温袋，打开看到是排骨粥，里面还有红枣和枸杞。他盛了一碗，端到母亲面前。
“妈，喝粥。”
母亲看着那碗粥，眼眶红了。
“你也会熬粥了？”
“不是我熬的。是......”林砚清看了一眼门口。
裴衍之还站在那里。
“是他让人熬的。”
母亲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裴衍之。
“那个年轻人是谁？”
林砚清沉默了几秒。
“他是裴衍之。”
母亲的表情变了。不是惊讶，不是愤怒，是某种复杂的、让人读不懂的东西。
“裴广志的儿子？”
“是。”
母亲看了裴衍之很久，然后伸出手。
“过来，孩子。”
裴衍之走过去，站在床边。
母亲拉起他的手，和林砚清的手放在一起。
“你们的事，小砚在信里跟我说了。”她的声音很轻，“我不怪你。你父亲做的事，跟你没有关系。你是一个好孩子。”
裴衍之的眼眶红了。
“阿姨，对不起。我没能早点找到您。”
“不怪你。你也是个苦命的孩子。”母亲拍了拍他的手，“以后，你们俩好好过。不要再分开了。”
裴衍之看了林砚清一眼。
“不会的。”他说。
夜幕降临，傍晚，裴衍之跟林砚清一起回家。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两个人都没有下车。
“你妈身体恢复得不错。”裴衍之说，“医生说再观察一周就能出院了。”
“嗯。”
“出院以后，让她搬来跟我们一起住。”
林砚清转过头看着他。
“你确定？”
“确定。别墅房间多，随便她挑。”
林砚清笑了一下。不是那种练了两年的标准微笑，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右脸颊的酒窝深深的，像十六岁时一样。
“裴衍之。”
“嗯。”
“谢谢你。”
“你说过了。”
“因为很重要。”
裴衍之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回家。”
他们下了车，并肩走进别墅。客厅里的灯还亮着，阿姨在厨房里收拾碗筷。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但又和往常不一样了。因为林砚清心里的那场雨，终于停了。
他站在客厅里，看着墙上那幅裴衍之的母亲林晚棠画的画，一片秋天的树林，金黄色的落叶铺满了小路。
“裴衍之。”
“嗯。”
“你母亲的事，我会继续查。”
裴衍之走到他身边，看着那幅画。
“不用查了。我已经知道了。”
“知道了？”
“周鹤鸣在狱里招了。他说，我母亲当年发现了他们的秘密，被他们关了起来。后来她跑了，但再也没有消息。”
“跑了？”
“跑了。可能还活着，可能已经死了。”裴衍之的声音很平静，“但我选择相信她还活着。就像你相信你妈还活着一样。”
林砚清握住他的手。
“她会回来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有人在等她。”
裴衍之看着他，眼眶红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
裴衍之笑了。这一次的笑不是冰面开裂的声音，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虽然只是嘴角弯了一下，但林砚清看到了。
“走吧，上楼。”裴衍之说，“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什么事？”
“你妈出院。周鹤鸣的二审。刘建国的抓捕。还有......”他顿了一下，“我们的婚礼。”
林砚清愣住了。
“什么婚礼？”
“我们的婚礼。”裴衍之看着他，“你不想办？”
林砚清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想办。他当然想办。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裴衍之会主动提出来。
“你......”
“我欠你的。”裴衍之握紧了他的手，“一个名分，一个家，一个余生。”
林砚清的眼泪又掉了。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得这么爱哭。也许是从他发现恨错了人的那一刻起，也许是从他替裴衍之挡刀的那一刻起，也许是从他在那棵榕树下读父亲的信的那一刻起,他的泪腺终于恢复了功能。
“你别哭了。”裴衍之说，伸手擦掉他的眼泪，“你再哭，我也要哭了。”
“你哭过吗？”
“哭过。”
“什么时候？”
“你挡刀的时候。我在走廊里哭了一个小时。没人看到。”
林砚清想象裴衍之一个人蹲在走廊里，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画面让他又想笑又想哭。
“裴衍之。”
“嗯。”
“我们结婚吧。”
裴衍之看着他，看了很久。
“好。”他说。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他们站在客厅中央，手握着手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很长，长到像是会一直延伸到时间尽头。
医生说她的身体极度虚弱，营养不良，肌肉萎缩，需要长期康复治疗。但她的神志是清醒的，精神是正常的。她没有疯，从来都没有疯过。周鹤鸣把她关在精神病院的地下室里，给她吃药，让她昏睡，让她看起来像一个疯子。
但她不是。
她一直在等。等了十年。
林砚清坐在病床边，握着母亲的手。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一整天了，水没喝一口，饭没吃一口。
“小砚，你该吃饭了。”母亲的声音还是很沙哑，但比昨天好了一些。
“不饿。”
“骗人。你从小就骗不了我。”
林砚清低下头，笑了一下。
“妈，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说了，不晚。”母亲握紧他的手，“你活着，妈就活着。妈每天都告诉自己，小砚一定在找我。所以妈不能死。”
林砚清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别哭了。”母亲伸手擦掉他的眼泪，“你小时候就不爱哭，怎么长大了反倒爱哭了？”
“因为小时候有你。长大了没有。”
母亲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更用力地握住了他。
“现在有了。”
裴衍之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
他没有进去。他把保温袋递给林砚清。
“粥。阿姨熬的。还热着。”
林砚清接过保温袋，打开看到是排骨粥，里面还有红枣和枸杞。他盛了一碗，端到母亲面前。
“妈，喝粥。”
母亲看着那碗粥，眼眶红了。
“你也会熬粥了？”
“不是我熬的。是......”林砚清看了一眼门口。
裴衍之还站在那里。
“是他让人熬的。”
母亲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裴衍之。
“那个年轻人是谁？”
林砚清沉默了几秒。
“他是裴衍之。”
母亲的表情变了。不是惊讶，不是愤怒，是某种复杂的、让人读不懂的东西。
“裴广志的儿子？”
“是。”
母亲看了裴衍之很久，然后伸出手。
“过来，孩子。”
裴衍之走过去，站在床边。
母亲拉起他的手，和林砚清的手放在一起。
“你们的事，小砚在信里跟我说了。”她的声音很轻，“我不怪你。你父亲做的事，跟你没有关系。你是一个好孩子。”
裴衍之的眼眶红了。
“阿姨，对不起。我没能早点找到您。”
“不怪你。你也是个苦命的孩子。”母亲拍了拍他的手，“以后，你们俩好好过。不要再分开了。”
裴衍之看了林砚清一眼。
“不会的。”他说。
夜幕降临，傍晚，裴衍之跟林砚清一起回家。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两个人都没有下车。
“你妈身体恢复得不错。”裴衍之说，“医生说再观察一周就能出院了。”
“嗯。”
“出院以后，让她搬来跟我们一起住。”
林砚清转过头看着他。
“你确定？”
“确定。别墅房间多，随便她挑。”
林砚清笑了一下。不是那种练了两年的标准微笑，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右脸颊的酒窝深深的，像十六岁时一样。
“裴衍之。”
“嗯。”
“谢谢你。”
“你说过了。”
“因为很重要。”
裴衍之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回家。”
他们下了车，并肩走进别墅。客厅里的灯还亮着，阿姨在厨房里收拾碗筷。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但又和往常不一样了。因为林砚清心里的那场雨，终于停了。
他站在客厅里，看着墙上那幅裴衍之的母亲林晚棠画的画，一片秋天的树林，金黄色的落叶铺满了小路。
“裴衍之。”
“嗯。”
“你母亲的事，我会继续查。”
裴衍之走到他身边，看着那幅画。
“不用查了。我已经知道了。”
“知道了？”
“周鹤鸣在狱里招了。他说，我母亲当年发现了他们的秘密，被他们关了起来。后来她跑了，但再也没有消息。”
“跑了？”
“跑了。可能还活着，可能已经死了。”裴衍之的声音很平静，“但我选择相信她还活着。就像你相信你妈还活着一样。”
林砚清握住他的手。
“她会回来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有人在等她。”
裴衍之看着他，眼眶红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
裴衍之笑了。这一次的笑不是冰面开裂的声音，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虽然只是嘴角弯了一下，但林砚清看到了。
“走吧，上楼。”裴衍之说，“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什么事？”
“你妈出院。周鹤鸣的二审。刘建国的抓捕。还有......”他顿了一下，“我们的婚礼。”
林砚清愣住了。
“什么婚礼？”
“我们的婚礼。”裴衍之看着他，“你不想办？”
林砚清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想办。他当然想办。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裴衍之会主动提出来。
“你......”
“我欠你的。”裴衍之握紧了他的手，“一个名分，一个家，一个余生。”
林砚清的眼泪又掉了。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得这么爱哭。也许是从他发现恨错了人的那一刻起，也许是从他替裴衍之挡刀的那一刻起，也许是从他在那棵榕树下读父亲的信的那一刻起,他的泪腺终于恢复了功能。
“你别哭了。”裴衍之说，伸手擦掉他的眼泪，“你再哭，我也要哭了。”
“你哭过吗？”
“哭过。”
“什么时候？”
“你挡刀的时候。我在走廊里哭了一个小时。没人看到。”
林砚清想象裴衍之一个人蹲在走廊里，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画面让他又想笑又想哭。
“裴衍之。”
“嗯。”
“我们结婚吧。”
裴衍之看着他，看了很久。
“好。”他说。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他们站在客厅中央，手握着手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很长，长到像是会一直延伸到时间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