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我会一直在
一个星期后。
林砚清站在镜子前，穿着白色西装。左肩的伤已经好了，只留下一条细细的白色的疤，藏在衣料下面。他抬起左手，转了转手腕，不疼了。那个差点要了他命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条线，像某种无声的印记。
裴衍之站在他身后，穿着黑色西装。他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敞着，露出一截锁骨。他伸手，从镜子里看着林砚清的眼睛。
“紧张？”
“不紧张。”
“你手在抖。”
林砚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确实在抖，指尖微微发颤，像风里的树叶。他把手攥成拳头，又松开，再攥紧。
“有一点。”他说。
裴衍之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那只手干燥、温热，指腹粗糙，握得很紧。
“我也是。”
林砚清侧头看他。裴衍之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冷得像冰窖的样子，但他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在微微发汗。
林砚清笑了一下，反扣住他的手指，十指相扣。
他们走出房间，走下楼梯。
客厅被布置成了婚礼现场。白色的花，白色的纱，白色的蜡烛。没有金碧辉煌，没有铺张浪费，就是干干净净的白色。阿姨站在角落里，手里攥着一张纸巾，已经哭过了，眼眶红红的。沈特助站在门口，难得地露出了一个笑容，但真诚，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重担。
林砚清的母亲坐在轮椅上，穿着林砚清给她买的紫色旗袍。她的气色好多了，脸上有了红润，眼睛里有了光。看到林砚清走下来，她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眼泪先掉了下来。
林砚清走过去，蹲下来，握住母亲的手。
“妈。你今天好漂亮。”
“你爸要是看到你穿成这样，不知道会说什么。”母亲的声音在发抖，但笑容是稳的，像一根扎在土里几十年的老树。
林砚清的眼眶红了，但他笑着。
“他一定会说小砚，长大了。”
母亲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指尖冰凉，但很温柔。
“你爸会为你骄傲的。”
林砚清握了握母亲的手，站起来，深吸一口气，转向裴衍之。
就在这时候，门口传来沈特助的声音。
“裴总，人到了。”
裴衍之的身体僵了一下。
林砚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门口站着是林晚棠，裴衍之的母亲，也是林砚清的姑姑。
一个星期前，他们在南方那个小镇上找到了她。裴衍之告诉了她，要和林砚清结婚的事。
林晚棠当时很震惊。
她哭了整整一个晚上。但是知道两人之间经历的事情也就理解啦。此刻，她就站在门口。
林晚棠走进来，脚步很慢，像是每一步都踩在回忆的碎片上。她走到裴衍之面前，仰起头看着他们。
对林砚清说“你是砚清，远山的儿子。”
林砚清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点了点头。
“你和你爸长得真像。”林晚棠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你爸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白白的，瘦瘦的，笑起来像个孩子。”
林砚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没有见过父亲。父亲死的时候，他才五岁。但此刻，从林晚棠嘴里听到“你爸”这两个字，他觉得父亲好像就站在某个地方，在看着这一切。
林砚清的母亲坐在轮椅上，看着林晚棠。
两个女人，隔了二十多年的时光，在这个客厅里重逢了。
林晚棠走过去，蹲下来，握住林砚清母亲的手。
“嫂子。”她说，声音碎了。
林砚清的母亲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慢慢地，摸了一下林晚棠的头发。
那一下，说了千言万语。
婚礼继续。
没有司仪，没有音乐，没有宾客。只有这几个人。
林砚清和裴衍之面对面站着。白色的花在他们头顶垂下来，阳光从窗户涌进来，把整个客厅照得亮亮堂堂。
“裴衍之。”林砚清开口。
“嗯。”
“你说你等了我十年。这十年里，你受过很多苦。我不在，对不起。”
裴衍之的眼眶红了。
“从今天起，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你高兴的时候，我陪你高兴。你难过的时候，我陪你难过。你害怕的时候，我告诉你不要怕。”
林砚清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没有戒指。没有鲜花。没有什么像样的承诺。但我有一句话，我会一直在。”
裴衍之伸出手，把他拉进怀里。
“够了。”裴衍之的声音闷在他耳边，有鼻音，有哭腔，但他没有躲，“这一句就够了。”
他们拥抱了很久。
久到阿姨的哭声从小声变成了大声，久到沈特助不得不递过去一包纸巾，久到林晚棠，一边笑一边流泪。
林砚清的母亲抬起头，看着天花板。阳光从窗户外面涌进来，把整个客厅照得亮堂堂的。
她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远山，你看到了吗？咱家小砚，长大了。他有家了。”
林晚棠看着那两个紧紧抱在一起的年轻人。
她在心里也说了句话。
“哥，你的儿子，和我儿子在一起了。你同意吗？”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起来，银杏树的叶子哗哗作响，金黄色的叶子落了一地，铺满了花园的小路。像一条通向远方的、闪闪发光的河流。
风吹过来，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说什么。
也许是在说同意。
也许是在说，我一直在等这一天。
也许只是在说，天亮了。
林晚棠擦了擦眼泪，走到那两个人身边，伸出手，轻轻地、慢慢地，放在了他们相握的手上。
林砚清的母亲推动轮椅，也靠了过来。
四个人，两代人，一只手叠着一只手。
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阳光，只有银杏叶在窗外沙沙地响。
林砚清站在镜子前，穿着白色西装。左肩的伤已经好了，只留下一条细细的白色的疤，藏在衣料下面。他抬起左手，转了转手腕，不疼了。那个差点要了他命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条线，像某种无声的印记。
裴衍之站在他身后，穿着黑色西装。他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敞着，露出一截锁骨。他伸手，从镜子里看着林砚清的眼睛。
“紧张？”
“不紧张。”
“你手在抖。”
林砚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确实在抖，指尖微微发颤，像风里的树叶。他把手攥成拳头，又松开，再攥紧。
“有一点。”他说。
裴衍之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那只手干燥、温热，指腹粗糙，握得很紧。
“我也是。”
林砚清侧头看他。裴衍之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冷得像冰窖的样子，但他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在微微发汗。
林砚清笑了一下，反扣住他的手指，十指相扣。
他们走出房间，走下楼梯。
客厅被布置成了婚礼现场。白色的花，白色的纱，白色的蜡烛。没有金碧辉煌，没有铺张浪费，就是干干净净的白色。阿姨站在角落里，手里攥着一张纸巾，已经哭过了，眼眶红红的。沈特助站在门口，难得地露出了一个笑容，但真诚，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重担。
林砚清的母亲坐在轮椅上，穿着林砚清给她买的紫色旗袍。她的气色好多了，脸上有了红润，眼睛里有了光。看到林砚清走下来，她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眼泪先掉了下来。
林砚清走过去，蹲下来，握住母亲的手。
“妈。你今天好漂亮。”
“你爸要是看到你穿成这样，不知道会说什么。”母亲的声音在发抖，但笑容是稳的，像一根扎在土里几十年的老树。
林砚清的眼眶红了，但他笑着。
“他一定会说小砚，长大了。”
母亲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指尖冰凉，但很温柔。
“你爸会为你骄傲的。”
林砚清握了握母亲的手，站起来，深吸一口气，转向裴衍之。
就在这时候，门口传来沈特助的声音。
“裴总，人到了。”
裴衍之的身体僵了一下。
林砚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门口站着是林晚棠，裴衍之的母亲，也是林砚清的姑姑。
一个星期前，他们在南方那个小镇上找到了她。裴衍之告诉了她，要和林砚清结婚的事。
林晚棠当时很震惊。
她哭了整整一个晚上。但是知道两人之间经历的事情也就理解啦。此刻，她就站在门口。
林晚棠走进来，脚步很慢，像是每一步都踩在回忆的碎片上。她走到裴衍之面前，仰起头看着他们。
对林砚清说“你是砚清，远山的儿子。”
林砚清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点了点头。
“你和你爸长得真像。”林晚棠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你爸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白白的，瘦瘦的，笑起来像个孩子。”
林砚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没有见过父亲。父亲死的时候，他才五岁。但此刻，从林晚棠嘴里听到“你爸”这两个字，他觉得父亲好像就站在某个地方，在看着这一切。
林砚清的母亲坐在轮椅上，看着林晚棠。
两个女人，隔了二十多年的时光，在这个客厅里重逢了。
林晚棠走过去，蹲下来，握住林砚清母亲的手。
“嫂子。”她说，声音碎了。
林砚清的母亲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慢慢地，摸了一下林晚棠的头发。
那一下，说了千言万语。
婚礼继续。
没有司仪，没有音乐，没有宾客。只有这几个人。
林砚清和裴衍之面对面站着。白色的花在他们头顶垂下来，阳光从窗户涌进来，把整个客厅照得亮亮堂堂。
“裴衍之。”林砚清开口。
“嗯。”
“你说你等了我十年。这十年里，你受过很多苦。我不在，对不起。”
裴衍之的眼眶红了。
“从今天起，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你高兴的时候，我陪你高兴。你难过的时候，我陪你难过。你害怕的时候，我告诉你不要怕。”
林砚清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没有戒指。没有鲜花。没有什么像样的承诺。但我有一句话，我会一直在。”
裴衍之伸出手，把他拉进怀里。
“够了。”裴衍之的声音闷在他耳边，有鼻音，有哭腔，但他没有躲，“这一句就够了。”
他们拥抱了很久。
久到阿姨的哭声从小声变成了大声，久到沈特助不得不递过去一包纸巾，久到林晚棠，一边笑一边流泪。
林砚清的母亲抬起头，看着天花板。阳光从窗户外面涌进来，把整个客厅照得亮堂堂的。
她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远山，你看到了吗？咱家小砚，长大了。他有家了。”
林晚棠看着那两个紧紧抱在一起的年轻人。
她在心里也说了句话。
“哥，你的儿子，和我儿子在一起了。你同意吗？”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起来，银杏树的叶子哗哗作响，金黄色的叶子落了一地，铺满了花园的小路。像一条通向远方的、闪闪发光的河流。
风吹过来，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说什么。
也许是在说同意。
也许是在说，我一直在等这一天。
也许只是在说，天亮了。
林晚棠擦了擦眼泪，走到那两个人身边，伸出手，轻轻地、慢慢地，放在了他们相握的手上。
林砚清的母亲推动轮椅，也靠了过来。
四个人，两代人，一只手叠着一只手。
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阳光，只有银杏叶在窗外沙沙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