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他说了算
铺子在城南的一条老街上。
街两边的房子大多是民国时期的建筑，灰砖青瓦，木门铜环，很有味道。林砚清看中的那间铺子以前是一家茶馆，老板退休不干了，房子空了大半年。
裴衍之把车停在街口，两个人步行进去。青石板路不平，林砚清穿了一双新皮鞋，走起来咯噔咯噔的，像马蹄声。
“这路该修了。”裴衍之说。
“修了就没味道了。”林砚清指着路边的梧桐树，“你看这树，少说有三十年了。秋天的时候叶子落下来，铺一地金黄，拍照特别好看。”
裴衍之看了看那棵树，又看了看林砚清。
“你比树好看。”
“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
铺子的门是木头的，漆面剥落了不少，露出下面深褐色的木纹。林砚清拿出钥匙，插了好几次才插进去。门推开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像是什么沉睡的东西被唤醒了。
里面很空。茶桌、椅子、柜台都搬走了，只剩下一地的灰尘和几个空纸箱。光线从窗户涌进来，把空气中的尘埃染成了金色。
林砚清站在屋子中间，转了一圈。
“这里，放展示台。”他指着左手边的墙，“那里，挂照片。”又指着右手边的墙，“楼上做暗房，后面隔一间出来做化妆间。”
裴衍之站在门口，双手插在裤袋里，看着他。
“你怎么不说话？”林砚清问。
“听你说。”
“你没什么意见？”
“没有。”裴衍之走进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这是你的工作室，你说了算。”
林砚清看着他。阳光从窗户涌进来，把裴衍之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边。他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林砚清看得很清楚，不是宠爱，不是纵容，是尊重。
“裴衍之。”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太作了？”
“不会。”
“真的？”
“真的。”裴衍之走到他面前，“你作不作，我都喜欢。”
林砚清伸手捶了他一拳，但拳头落在他胸口的时候，变成了五指张开，贴在他的心口上。隔着衬衫和皮肤，林砚清感觉到了那颗心脏的跳动。
“你心跳好快。”林砚清说。
“嗯。”
“为什么？”
“因为你。”
林砚清的脸红了。他收回手，转过身，假装在看墙上的裂缝。
“装修公司的人什么时候来？”
“十点半。”
“现在几点？”
“十点二十。”
“那，”林砚清的话还没说完，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一个穿格子衬衫的年轻男人走进来，背着一个双肩包，手里拿着一个平板。他看起来不到三十，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
“请问，是林先生吗？”
“是我。”
“我是尚品设计的，姓宋，宋时予。您叫我小宋就行。”他走进来，目光扫了一圈屋子，然后在裴衍之脸上停了一下。他愣了一下，像是认出了什么，但很快移开了视线，“林先生，您之前发的户型图我看了，做了两个方案，您看看。”
他把平板递给林砚清，上面是3D效果图。一个方案是现代简约风，白墙灰地，线条干净利落。另一个是复古工业风，保留原来的青砖墙面，配上黑色的金属框架和暖黄色的灯光。
林砚清看了半天，拿不定主意。
“裴衍之，你觉得哪个好？”
裴衍之走过来，看了一眼。
“第二个。”
“为什么？”
“因为第一个像医院。”
林砚清笑了。他把平板还给宋时予。
“那就第二个。复古工业风。”
宋时予点了点头，在平板上做了标记。
“那预算方面，林先生有大概的区间吗？”
林砚清想了想：“三十万以内。”
宋时予的手指顿了一下，抬眼看了林砚清一眼。这个报价比市场价低了至少三分之一，一百二十平的铺子，复古工业风，三十万只能做基础硬装，家具和灯光全都不够。
“林先生，三十万的话，可能只能做基础。”
“这个铺子会赚钱的。”
裴衍之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笃定。他走到林砚清身后，手搭在他的肩上。
“按他的想法做。预算不够的部分，我来补。”
林砚清转过头看着他。
“我说了我不要你的钱。”
“这不是给你的。”裴衍之打断他，“是给铺子的。”他看着林砚清的眼睛，“林砚清，你要自己走路，我不拦你。但路上有坑，我不能看着你踩进去。”
宋时予站在旁边，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那个……林先生，您先生说得对。好的设计是能帮您赚钱的。三十万的基础硬装确实有点紧，但如果能把预算提到四十五万，效果会完全不一样。”
林砚清咬了咬嘴唇。
“四十五万。”
“对。”
他又看了裴衍之一眼。裴衍之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那双眼睛里有种“我说了你可以做到，你就能做到”的光。
“行。”林砚清说，“四十五万。”
林砚清转头看向门外，青石板路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忽然觉得，这笔钱花得值，不是为了铺子，是为了那个不愿意他踩坑的人。
街两边的房子大多是民国时期的建筑，灰砖青瓦，木门铜环，很有味道。林砚清看中的那间铺子以前是一家茶馆，老板退休不干了，房子空了大半年。
裴衍之把车停在街口，两个人步行进去。青石板路不平，林砚清穿了一双新皮鞋，走起来咯噔咯噔的，像马蹄声。
“这路该修了。”裴衍之说。
“修了就没味道了。”林砚清指着路边的梧桐树，“你看这树，少说有三十年了。秋天的时候叶子落下来，铺一地金黄，拍照特别好看。”
裴衍之看了看那棵树，又看了看林砚清。
“你比树好看。”
“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
铺子的门是木头的，漆面剥落了不少，露出下面深褐色的木纹。林砚清拿出钥匙，插了好几次才插进去。门推开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像是什么沉睡的东西被唤醒了。
里面很空。茶桌、椅子、柜台都搬走了，只剩下一地的灰尘和几个空纸箱。光线从窗户涌进来，把空气中的尘埃染成了金色。
林砚清站在屋子中间，转了一圈。
“这里，放展示台。”他指着左手边的墙，“那里，挂照片。”又指着右手边的墙，“楼上做暗房，后面隔一间出来做化妆间。”
裴衍之站在门口，双手插在裤袋里，看着他。
“你怎么不说话？”林砚清问。
“听你说。”
“你没什么意见？”
“没有。”裴衍之走进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这是你的工作室，你说了算。”
林砚清看着他。阳光从窗户涌进来，把裴衍之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边。他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林砚清看得很清楚，不是宠爱，不是纵容，是尊重。
“裴衍之。”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太作了？”
“不会。”
“真的？”
“真的。”裴衍之走到他面前，“你作不作，我都喜欢。”
林砚清伸手捶了他一拳，但拳头落在他胸口的时候，变成了五指张开，贴在他的心口上。隔着衬衫和皮肤，林砚清感觉到了那颗心脏的跳动。
“你心跳好快。”林砚清说。
“嗯。”
“为什么？”
“因为你。”
林砚清的脸红了。他收回手，转过身，假装在看墙上的裂缝。
“装修公司的人什么时候来？”
“十点半。”
“现在几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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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二十。”
“那，”林砚清的话还没说完，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一个穿格子衬衫的年轻男人走进来，背着一个双肩包，手里拿着一个平板。他看起来不到三十，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
“请问，是林先生吗？”
“是我。”
“我是尚品设计的，姓宋，宋时予。您叫我小宋就行。”他走进来，目光扫了一圈屋子，然后在裴衍之脸上停了一下。他愣了一下，像是认出了什么，但很快移开了视线，“林先生，您之前发的户型图我看了，做了两个方案，您看看。”
他把平板递给林砚清，上面是3D效果图。一个方案是现代简约风，白墙灰地，线条干净利落。另一个是复古工业风，保留原来的青砖墙面，配上黑色的金属框架和暖黄色的灯光。
林砚清看了半天，拿不定主意。
“裴衍之，你觉得哪个好？”
裴衍之走过来，看了一眼。
“第二个。”
“为什么？”
“因为第一个像医院。”
林砚清笑了。他把平板还给宋时予。
“那就第二个。复古工业风。”
宋时予点了点头，在平板上做了标记。
“那预算方面，林先生有大概的区间吗？”
林砚清想了想：“三十万以内。”
宋时予的手指顿了一下，抬眼看了林砚清一眼。这个报价比市场价低了至少三分之一，一百二十平的铺子，复古工业风，三十万只能做基础硬装，家具和灯光全都不够。
“林先生，三十万的话，可能只能做基础。”
“这个铺子会赚钱的。”
裴衍之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笃定。他走到林砚清身后，手搭在他的肩上。
“按他的想法做。预算不够的部分，我来补。”
林砚清转过头看着他。
“我说了我不要你的钱。”
“这不是给你的。”裴衍之打断他，“是给铺子的。”他看着林砚清的眼睛，“林砚清，你要自己走路，我不拦你。但路上有坑，我不能看着你踩进去。”
宋时予站在旁边，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那个……林先生，您先生说得对。好的设计是能帮您赚钱的。三十万的基础硬装确实有点紧，但如果能把预算提到四十五万，效果会完全不一样。”
林砚清咬了咬嘴唇。
“四十五万。”
“对。”
他又看了裴衍之一眼。裴衍之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那双眼睛里有种“我说了你可以做到，你就能做到”的光。
“行。”林砚清说，“四十五万。”
林砚清转头看向门外，青石板路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忽然觉得，这笔钱花得值，不是为了铺子，是为了那个不愿意他踩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