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新婚夜
裴衍之的别墅主卧很大，大到空旷。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像一片被点燃的星河。
林砚清坐在床边，等裴衍之从浴室出来。
他做好了准备。不管裴衍之要什么，他都会给。
但裴衍之出来的时候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没吹干，几缕垂在额前，让他比白天少了攻击性，多了几分禁欲的慵懒。他拿着一个枕头，走向沙发。
“你睡床，我睡这里。”
林砚清愣了一瞬。
“我不习惯身边有人。”裴衍之背对着他，声音很平。
林砚清盯着他的后背，忽然笑了。不碰他，却要娶他？他故意放低了声音，像一片羽毛落在暗处：“你不想知道我在床上的样子吗？”
裴衍之停下脚步。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了五秒。他转过身，目光从上到下慢慢碾过林砚清的身体，像在打量一件拆开包装的货品。然后他走过来，一只手撑在林砚清身侧的床垫上，微微俯身。
“你以为我会像你以前的那些男人一样，急不可耐地扑上来？”他的声音很轻，气息扫过林砚清的耳廓，“你在他们身下叫得很好听吧？身体被玩成什么样了，才学会用这副表情勾人。”
林砚清的手指微微收紧。
裴衍之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没什么温度：“别急。等你躺在这张床上，腿主动缠上我的腰，嘴里求着我进去的时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叫被上。”
他把枕头扔回床上，转身走向沙发，声音淡得像在说今晚的天气：“在那之前，你的身体对我没有任何吸引力。”
灯灭了。
林砚清坐在黑暗中，攥紧床单的手指慢慢松开。他发现自己第一次不确定这场游戏的掌控者，到底是谁。林砚清第一次觉得计划有点脱轨。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和远处隐约的车流声。
林砚清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什么也没有，一片素白。
裴衍之的呼吸声从沙发的方向传来，平稳，均匀，像是已经睡着了。
但林砚清知道他没有。
因为在一个呼吸声里，他听到了另一种声音，极轻的，像是什么东西被捏紧又松开。
林砚清不确定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假装睡着”的。
也许是一个小时以后，也许是两个小时。
只知道当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的时候，对面沙发上的裴衍之动了。
脚步声很轻，但林砚清听得清清楚楚。
裴衍之走到落地窗前，停了下来。
有打火机的声音。火光亮了一瞬，接着是一缕淡淡的烟味。
林砚清眯着眼，从睫毛的缝隙里看过去。
裴衍之背对着他站着，单手夹着烟，另一只手插在裤袋里。月光从窗户透进来，把他半个身子染成了银灰色。
他在抽烟。
资料显示裴衍之不抽烟。
但此刻他点了烟，一口一口地抽，像在吸食什么缓解疼痛的东西。
“你很像他……”裴衍之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但你不是他。”
林砚清的心被什么东西猛地刺了一下。
替身。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他胸口最柔软的地方。他在心里冷笑：好得很。我连自己都不能是。我要扮演一个不存在的人，去骗一个把我当成别人的人。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可笑的事吗？
但他不知道的是，裴衍之说的“他”就是“阿砚”。
那个在雨夜递给他伞的少年。
而裴衍之之所以说“但你不是他”，是因为他查到的所有信息都指向同一个结论，阿砚已经在十年前的那场变故中死了。他不相信。
但他不敢承认。
因为如果承认林清就是阿砚，那就意味着阿砚恨他，恨到愿意把自己改头换面、取一个新的名字、嫁给他，只为有一天可以亲手毁掉他。
这个认知让他觉得，自己这十年里所有的寻找、所有的不甘心、所有的深夜和黎明，都变成了一场笑话。
他把烟掐灭在窗台上。
没有烟灰缸。
窗台的白色大理石上留下了一个焦黄的印记，像是什么东西被烫伤了。
裴衍之回到沙发上，躺下。
这一次他的呼吸没有变得平稳。
一夜无眠。
浴室的灯在凌晨两点亮了一次。
林砚清锁上门，打开水龙头，调到最大。
水流的声音盖住了一切。
他跪在马桶前，干呕。
他什么都没有吃，什么都吐不出来，但他的胃在痉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搅，要把他整个人从里到外翻过来。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张脸。
镜子被水汽蒙住了，脸模糊成一团白。
但有些东西不需要看清也知道它碎了。
他伸出手，摸着镜子里那个陌生人的脸。
冰凉的玻璃。
凉到骨头里。
“你看到了吗，爸？”他用口型说，没有声音，“我嫁给了他。我成了他的……妻子。”
他笑了。
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浴室的水声一直响到凌晨三点。
裴衍之没有睡着，他听着那水声，听着水声里隐约的、被压抑到几乎听不见的干呕声。
他攥紧了自己左手的无名指。
那枚银戒硌得指骨生疼。
他没有走过去敲门。
他没有拥抱那个在浴室里把自己吐到两眼发红的年轻人。
他只是躺在沙发上，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把黑暗里的每一秒钟都活成了一辈子。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头。
周鹤鸣坐在他的书房里，面前摊开一份文件。
文件的封面上写着“林远山之死，內部调查报告。”
他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有一行字，被红笔圈了又圈：
“当年电话录音中出现的年轻男声，初步判断与裴衍之声纹特征高度吻合。”
周鹤鸣合上文件，笑了。
他要的从来不是裴氏的什么商业数据。
他要的是借林砚清这枚棋子，揭开十年前那场“意外”背后的真相。
不管真相是什么，林砚清都会恨裴衍之入骨。
而两个相爱相杀的人，最好摆布。
他把文件锁进保险柜，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林清那边，可以加速了。”
“让他记住，他的父亲是裴衍之杀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闷的声音：
“是。”
林砚清坐在床边，等裴衍之从浴室出来。
他做好了准备。不管裴衍之要什么，他都会给。
但裴衍之出来的时候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没吹干，几缕垂在额前，让他比白天少了攻击性，多了几分禁欲的慵懒。他拿着一个枕头，走向沙发。
“你睡床，我睡这里。”
林砚清愣了一瞬。
“我不习惯身边有人。”裴衍之背对着他，声音很平。
林砚清盯着他的后背，忽然笑了。不碰他，却要娶他？他故意放低了声音，像一片羽毛落在暗处：“你不想知道我在床上的样子吗？”
裴衍之停下脚步。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了五秒。他转过身，目光从上到下慢慢碾过林砚清的身体，像在打量一件拆开包装的货品。然后他走过来，一只手撑在林砚清身侧的床垫上，微微俯身。
“你以为我会像你以前的那些男人一样，急不可耐地扑上来？”他的声音很轻，气息扫过林砚清的耳廓，“你在他们身下叫得很好听吧？身体被玩成什么样了，才学会用这副表情勾人。”
林砚清的手指微微收紧。
裴衍之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没什么温度：“别急。等你躺在这张床上，腿主动缠上我的腰，嘴里求着我进去的时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叫被上。”
他把枕头扔回床上，转身走向沙发，声音淡得像在说今晚的天气：“在那之前，你的身体对我没有任何吸引力。”
灯灭了。
林砚清坐在黑暗中，攥紧床单的手指慢慢松开。他发现自己第一次不确定这场游戏的掌控者，到底是谁。林砚清第一次觉得计划有点脱轨。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和远处隐约的车流声。
林砚清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什么也没有，一片素白。
裴衍之的呼吸声从沙发的方向传来，平稳，均匀，像是已经睡着了。
但林砚清知道他没有。
因为在一个呼吸声里，他听到了另一种声音，极轻的，像是什么东西被捏紧又松开。
林砚清不确定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假装睡着”的。
也许是一个小时以后，也许是两个小时。
只知道当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的时候，对面沙发上的裴衍之动了。
脚步声很轻，但林砚清听得清清楚楚。
裴衍之走到落地窗前，停了下来。
有打火机的声音。火光亮了一瞬，接着是一缕淡淡的烟味。
林砚清眯着眼，从睫毛的缝隙里看过去。
裴衍之背对着他站着，单手夹着烟，另一只手插在裤袋里。月光从窗户透进来，把他半个身子染成了银灰色。
他在抽烟。
资料显示裴衍之不抽烟。
但此刻他点了烟，一口一口地抽，像在吸食什么缓解疼痛的东西。
“你很像他……”裴衍之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但你不是他。”
林砚清的心被什么东西猛地刺了一下。
替身。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他胸口最柔软的地方。他在心里冷笑：好得很。我连自己都不能是。我要扮演一个不存在的人，去骗一个把我当成别人的人。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可笑的事吗？
但他不知道的是，裴衍之说的“他”就是“阿砚”。
那个在雨夜递给他伞的少年。
而裴衍之之所以说“但你不是他”，是因为他查到的所有信息都指向同一个结论，阿砚已经在十年前的那场变故中死了。他不相信。
但他不敢承认。
因为如果承认林清就是阿砚，那就意味着阿砚恨他，恨到愿意把自己改头换面、取一个新的名字、嫁给他，只为有一天可以亲手毁掉他。
这个认知让他觉得，自己这十年里所有的寻找、所有的不甘心、所有的深夜和黎明，都变成了一场笑话。
他把烟掐灭在窗台上。
没有烟灰缸。
窗台的白色大理石上留下了一个焦黄的印记，像是什么东西被烫伤了。
裴衍之回到沙发上，躺下。
这一次他的呼吸没有变得平稳。
一夜无眠。
浴室的灯在凌晨两点亮了一次。
林砚清锁上门，打开水龙头，调到最大。
水流的声音盖住了一切。
他跪在马桶前，干呕。
他什么都没有吃，什么都吐不出来，但他的胃在痉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搅，要把他整个人从里到外翻过来。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张脸。
镜子被水汽蒙住了，脸模糊成一团白。
但有些东西不需要看清也知道它碎了。
他伸出手，摸着镜子里那个陌生人的脸。
冰凉的玻璃。
凉到骨头里。
“你看到了吗，爸？”他用口型说，没有声音，“我嫁给了他。我成了他的……妻子。”
他笑了。
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浴室的水声一直响到凌晨三点。
裴衍之没有睡着，他听着那水声，听着水声里隐约的、被压抑到几乎听不见的干呕声。
他攥紧了自己左手的无名指。
那枚银戒硌得指骨生疼。
他没有走过去敲门。
他没有拥抱那个在浴室里把自己吐到两眼发红的年轻人。
他只是躺在沙发上，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把黑暗里的每一秒钟都活成了一辈子。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头。
周鹤鸣坐在他的书房里，面前摊开一份文件。
文件的封面上写着“林远山之死，內部调查报告。”
他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有一行字，被红笔圈了又圈：
“当年电话录音中出现的年轻男声，初步判断与裴衍之声纹特征高度吻合。”
周鹤鸣合上文件，笑了。
他要的从来不是裴氏的什么商业数据。
他要的是借林砚清这枚棋子，揭开十年前那场“意外”背后的真相。
不管真相是什么，林砚清都会恨裴衍之入骨。
而两个相爱相杀的人，最好摆布。
他把文件锁进保险柜，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林清那边，可以加速了。”
“让他记住，他的父亲是裴衍之杀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闷的声音：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