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在这个被很多人遗忘的角落，在很久以前，有人的整个世界都在此处停下了运行，静止不动。
光亮重复亮起，白水的目光渐渐有了神。她僵硬地转头看过去，做饭的那个老婆婆还在抡锅铲，洗菜的老头不关水龙头，好浪费。
白水起身，最后看了眼老婆婆，还是没能看到她的脸，她转头去看这个世界。
街上，人群熙攘，暖黄色的灯光照得满街如坠黄昏之境。
砰砰——人皮架子鼓在长街上被敲打起，电磁波京剧小鬼影在戏台上窜来窜去。
“咳咳，你为什么不皮试啊啊啊啊，起码在我耳朵背后试试啊！万一这青霉素我过敏呢？!”
“滴——”有人兴冲冲拿起手机扫了二维码，就蹲在墓碑前观看二维码记录下的皮影戏，那场戏是在白布后边演着的凄苦弃婴剧。
长街上，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扶起骨花舌钉美人路过，他们要赶往城郊给这佳人美葬，身后还抬着一副纯银打造指纹哭笑棺。
“谪仙不折现，欢迎诸位前来～”
白水的耳边萦绕着无数道声音，这些声音恍若隔世，带着她久远未传来消息的家乡口音。
明明是很古代的场景，但这里的东西却来自她的家乡。
为什么呢？
白水觉得奇怪，她叉起腰，正觉苦恼时，眼前升起无数碎片化的记忆，是真的悬在半空中。
晶莹梦幻的蓝光，上面放映着的主角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哈？这是干什么，我记得我是穿越不是见鬼吧……”
让我来重复一次，你的人生。
白水的眼前出现了这么一句话，伴随着这句凭空凝结出的字，还有耳边响起的声音。
应该是机械声吗？
可是她有喘/息声。
是男的还是女的?
女的。
是谁的？
是我的。
是白水的声音，连习惯性的停顿都一模一样。
白水，女，汉族，血型：O型血(用处非常大)。
出生于2024年，是个很和平的年代呢，不过也很危险。本来，成为弃婴是这个时代不应该出现的课题，可是你不一样，你注定是成为孤儿的命。可别骂我，我没有那闲工夫诅咒你。八岁被拐/卖，逃跑途中被一位刚坐牢出狱的脑部医学院士带回了他的私人实验室，从此开始了将近十三年的人脑研究。
而这些都是因为你的脑子，你的这块大脑，还真是离奇。
还要继续讲吗？
那道声音在问她。白水仍然觉得有趣，世界上同名的人还真多，相同的名字，人生却截然不同。
“你说吧，我听听看。”白水转身朝一张茶桌走去，倒了杯茶喝，颇有闲情逸致的听戏样儿。
字幕也蹦蹦跳跳跟到她身前，继续模仿着她懒洋洋的语气道。
那可说来话长了。
这位院士全名叫周景栖，因想救活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女儿苏承昭，不惜利用人体进行私人研究。结果进去吃牢饭，踩缝纫机去了。他老婆也因此和他离婚，他出狱后，女儿已经突发意外去世了。
但天无绝人之路，他遇到了你。但你的绝人之路就来了。
而你和他也很有缘分，你母亲和周景栖是好友，二人都在脑部研究上做出了非凡的贡献。
所以我说，成为弃婴是你的命运，有些人想保护你，但你也知道有那么一句话，人算不如天算嘛。
虽然2024年的科技在我看来还是很落后，但这并不妨碍周景栖自信地觉得，可以通过一颗大脑连接另一具身体，甚至是重启一具死去的尸体，实现重生。
事实上，你确实给了周景栖不止一次的惊喜，你的大脑构造和人完全不同。你的大脑连接上一台仪器，脑电波会自动成像，你脑中的画面一览无遗。这意味着，你的意识可以控制机器。
一台，两台，上千台，都可以同时运行。
周景栖的私人实验室是在一座荒无人烟的海岛上，他的私人财产全部被转移并用在了这座满是他心血的海岛上。而自他发现你之后，那些楼里所有的仪器都只连接一个人。
就是你。
但你真的好聪明啊，你知道我为什么这样说吗？
那东西的声音充满期待，像个兴奋激动到跺脚的小孩子一样。尽管白水不大习惯她的声音这样讲话，但这个故事似乎编造的很有意思。她勾唇笑笑，安静的点头示意它继续讲。
虽然白水不确定它是不是真的能看到她点头，但很明显，它看到了。
好啊，且听我慢慢讲来。这周景栖啊，有一位得意门生，叫谢澜之。谢澜之和他的老师一样，同样痴迷与科学研究，甚至，更甚。但是这个人吧，嗯……很会察言观色啊。
他和其他冷冰冰对待你的人不一样，他在周景栖的面前，表现的十分冷漠，不近人情，并对他的师父表示绝对会最大化发挥你的价值。
周景栖不在时，他会很温柔的帮你擦拭干净，停止电击的机器，把特质的指纹银色棺材里的锁链松开一点点，再给你吃点人类该吃的食物。
而这样的生活环境下，你的脑电波图像上，出现了一副画面，是你功成名就，有担当的一生，却被精神病推下了天台。
好悲壮的结局啊。谁会幻想被推呢。真是无聊。
但谢澜之可不这样认为，周景栖死后，你就睡着了。
但监视器上，出现了一座凤临国，一座可以让你实现悲壮一生梦想的地方。
嗯，我可以理解为，你的逻辑思维十分严密，可这恰恰就是你逻辑思维的漏洞所在。
因为不愿面对的现实与理想中的乌托邦杂糅，就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凤临国。其实我仔细想过，应该是古代背景下，可以更大程度发挥你的大脑，因为是一个你完全陌生的地方，但又不能太陌生，要有些你曾经见过的东西，你也才会相信，这是真的。
你一定也发现了，什么人皮架子鼓，蓝牙耳机，指纹棺材，青霉素，都是你们那个时代会出现的东西。但对于我来说，都已经不能用过时这两个字来形容了。
你想成为医生，医者自救。这个小梦想不知道怎么被谢澜之知道了，我猜应该是你告诉他的吧。这也不枉他给你念了十多年的医书呢，虽然有更简单的方法，插个芯片进去不就好了。可他什么医学古籍，教材书，那在你耳边真是念了个遍。哪管你听没听进去啊，都被电击过无数次的大脑，精神早已错乱到完全无法辨别现实与梦境。
如果是一个正常人，应该早已被逼疯了吧，但是你疯的和正常人不大一样我说。
听到这儿，白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她单手撑起下巴，挑眉笑道：“好有意思的故事，说得让人身临其境，然后呢？”
然后，谢澜之这个臭家伙就不停地给你洗脑，说你是现代的医生，穿越了，还失忆了。他想看看你的大脑能被开发到什么程度，能不能一个大脑，就生成，控制，数千人，数万人的世界。
简单来说，看你大脑 的控制能力。
“所以，我才是那个精神病。”白水的手移到太阳穴处，不住地揉着。
“所以说，这个凤临国不过是我臆想的产物，我，精神分裂了么。”
白水认真思考听到的这个故事，如果这样说的话，她可以确定，这个世界里面根本就没有两个白水，只有一个白水，但是有两个人格。一个生性自由，一个身负重任。
她把她自己当成正常人。两种不同的人生，但都是她向往的人生。
而那次打开指纹棺材的画面，是她在幻想自己救自己，用自己的指纹打开自己的牢笼。那她在凤临国的一切离奇，甚至是漏洞百出，就可以得到解释了。只是凤临国里边这么多人，那她岂止是精神分裂啊？
要这么说，谢澜之很清楚她的脑电波图像，所以她的潜意识里，是想要逃离现代，逃离被困住的生活，这应该也是凤临国出现的原因之一。
“凌惊寒是谁？”白水想起一个人。
很好，我真的好喜欢你，和聪明人讲话真是不一样。他呀，是凤临国的谢澜之，是你日夜相伴的好人，想象中的好人。
可惜谢澜之不知道，所以导致后来他想进入你的世界看看，观察你能不能控制一个外来物。他也躺下了，你二人连接上了同一条线，于是，凤临国里出现了谢澜之。
但不巧，已经有了凌惊寒，那自然是没什么好品质给谢澜之咯。正所谓乍暖惊寒，平澜蕴波。
“6，”白水无语至极，她说她怎么没有什么原主的记忆，敢情那就不是她的记忆。
担心你不感兴趣，我给你看一段画面。
话毕，字幕变成了一帧一帧的影像，在白水的面前放映。
画面里，十三年，日复一日，他看着她长大。
也看着自己的欲/望/膨/胀。
“白水，”谢澜之把又用完了的安眠药瓶子随手扔到垃圾桶，淡淡道：“脑电波开始成像的那一天，老师说他想进去看看，为什么你构造出的世界里面，你是永生者。”
为什么，还能为什么，她的世界，她最大。
她死不了，是最大的规则，也是最惨的受害者。
“还好你刚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有机会参与你的实验。我看着你渐渐长大，脑电波逐渐成型，也看着老师进去之后便没了动静，我接受了他的报告书，我来继续。”
“不得不说，我的老师选了一个和他最像的弟子。”
“可是白水，我很好奇，为什么你这么不一样，如果你是个普通人，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该多好。那样的话，我遇不见你，你也会平安幸福。”
谢澜之一人喃喃自语，拿着毛巾仔细擦拭着她的身体。
画面再次闪过，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幅截然不同的画面。谢澜之掐住白水的下巴，将人从棺材里拖了出来，棺材里数十条铁链霎时间齐齐作响。他语气狠厉，“原来，在你的世界里面，我就这么该死啊。”
白水微微转动眼珠，一旁的机器上面，是谢澜之被切断四肢的场景成像。
“你知不知道，我真的，非常期待你的反应。但是不给点刺/激，你还真满足不了我的期待，本来想砍断你的四肢，看看身体上的疼痛会不会激发你的大脑做出什么。”
“结果，你倒是先我一步。在那个假世界里砍断了我的四肢，真是好样的。”
而画面上的白水显然还未从惊恐之余恢复过来，原来所有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她没有功成名就，她没有安稳度日。她幻想的什么都没有，只有数不清的点击，吃不完的安眠药，做的梦一个接一个，却总也睡不着。
是啊，她什么都没有。
只是一个毫无尊严与情绪的试验品。只是一个为了满足所谓的科学合理性的产物。
给你看看之后发生的事情。
画面再次一闪，是白水走进雀啼楼小巷的最后一个动作，坐下来，万物停止。
而与此同时的实验室中，那副指纹棺材被人按下指纹解锁，徐徐打开。
里面的人睁开眼，无比愤恨地哭喊起来，她醒了。而谢澜之搬了张凳子，静静坐在旁边。
终于，撕心裂肺的哭声停止，那长达十三年之久的恨意，委屈，不甘，无奈，都在机器上被无数个跳动的字节显示，分析。
她安静下来。
“不恨我么，白水。”
谢澜之转头安静看向窗外的落日，暖暖的阳光洒进昏暗的实验室里，竟有些温馨。
棺材里面，白水无力的闭上眼，声音很轻。“我想洗个澡。”
适才的挣扎与崩溃已经花费了她所有的力气，她现在真的很累很累。
而满墙的监控器与脏器声波图还在滴滴作响。安静的实验室里没有开灯，谢澜之盯着圆圆的太阳，声线平稳。“洗完澡之后呢，你的那个世界已经停止了，你回不去。所以，要离开这里么？天已经黑了。”
其实天将黑未黑。
“睡觉。”这一声轻得不能再轻，若不是此刻谢澜之就坐在棺材旁边的椅子上，还真听不清。
“白水，我花了十三年的时间，都在你身上。老师死了，你就只归我负责。”
“你杀的。”
谢澜之忽而笑了，发自内心的赞赏流露出眼角，“白水，你真的很聪明。有时候我会想，如果你死了，我也会死的。”
实验室里面又变得寂静无声。
良久，恢复了些许力气的白水再次出声。“我有办法，可以最快获得你想要的实验数据。没有条件。”
“你不能死。”
白水无奈地弯唇，“当然不会，我敬畏生命，和你不同。”
“把机器重新连上，回到我的世界里，我告诉你。”
回到凤临国，被杀了只能重新回到这里，再次进去。貌似没有什么危险，对于谢澜之来说，她逃不出去。
“好。”
画面不停地回放。紧接着，白水看到，在凤临国，她不顾一切将那里的所有人杀了个干干净净。将自己制造出的理想国摧毁，将每一个带有她身上特质的人，亲手杀掉。而她杀的最后一个人，是谢澜之。
数栋楼里，上万台机器承受不住这般脑电波的猛烈攻击，均在嗡嗡作响。
光亮重复亮起，白水的目光渐渐有了神。她僵硬地转头看过去，做饭的那个老婆婆还在抡锅铲，洗菜的老头不关水龙头，好浪费。
白水起身，最后看了眼老婆婆，还是没能看到她的脸，她转头去看这个世界。
街上，人群熙攘，暖黄色的灯光照得满街如坠黄昏之境。
砰砰——人皮架子鼓在长街上被敲打起，电磁波京剧小鬼影在戏台上窜来窜去。
“咳咳，你为什么不皮试啊啊啊啊，起码在我耳朵背后试试啊！万一这青霉素我过敏呢？!”
“滴——”有人兴冲冲拿起手机扫了二维码，就蹲在墓碑前观看二维码记录下的皮影戏，那场戏是在白布后边演着的凄苦弃婴剧。
长街上，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扶起骨花舌钉美人路过，他们要赶往城郊给这佳人美葬，身后还抬着一副纯银打造指纹哭笑棺。
“谪仙不折现，欢迎诸位前来～”
白水的耳边萦绕着无数道声音，这些声音恍若隔世，带着她久远未传来消息的家乡口音。
明明是很古代的场景，但这里的东西却来自她的家乡。
为什么呢？
白水觉得奇怪，她叉起腰，正觉苦恼时，眼前升起无数碎片化的记忆，是真的悬在半空中。
晶莹梦幻的蓝光，上面放映着的主角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哈？这是干什么，我记得我是穿越不是见鬼吧……”
让我来重复一次，你的人生。
白水的眼前出现了这么一句话，伴随着这句凭空凝结出的字，还有耳边响起的声音。
应该是机械声吗？
可是她有喘/息声。
是男的还是女的?
女的。
是谁的？
是我的。
是白水的声音，连习惯性的停顿都一模一样。
白水，女，汉族，血型：O型血(用处非常大)。
出生于2024年，是个很和平的年代呢，不过也很危险。本来，成为弃婴是这个时代不应该出现的课题，可是你不一样，你注定是成为孤儿的命。可别骂我，我没有那闲工夫诅咒你。八岁被拐/卖，逃跑途中被一位刚坐牢出狱的脑部医学院士带回了他的私人实验室，从此开始了将近十三年的人脑研究。
而这些都是因为你的脑子，你的这块大脑，还真是离奇。
还要继续讲吗？
那道声音在问她。白水仍然觉得有趣，世界上同名的人还真多，相同的名字，人生却截然不同。
“你说吧，我听听看。”白水转身朝一张茶桌走去，倒了杯茶喝，颇有闲情逸致的听戏样儿。
字幕也蹦蹦跳跳跟到她身前，继续模仿着她懒洋洋的语气道。
那可说来话长了。
这位院士全名叫周景栖，因想救活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女儿苏承昭，不惜利用人体进行私人研究。结果进去吃牢饭，踩缝纫机去了。他老婆也因此和他离婚，他出狱后，女儿已经突发意外去世了。
但天无绝人之路，他遇到了你。但你的绝人之路就来了。
而你和他也很有缘分，你母亲和周景栖是好友，二人都在脑部研究上做出了非凡的贡献。
所以我说，成为弃婴是你的命运，有些人想保护你，但你也知道有那么一句话，人算不如天算嘛。
虽然2024年的科技在我看来还是很落后，但这并不妨碍周景栖自信地觉得，可以通过一颗大脑连接另一具身体，甚至是重启一具死去的尸体，实现重生。
事实上，你确实给了周景栖不止一次的惊喜，你的大脑构造和人完全不同。你的大脑连接上一台仪器，脑电波会自动成像，你脑中的画面一览无遗。这意味着，你的意识可以控制机器。
一台，两台，上千台，都可以同时运行。
周景栖的私人实验室是在一座荒无人烟的海岛上，他的私人财产全部被转移并用在了这座满是他心血的海岛上。而自他发现你之后，那些楼里所有的仪器都只连接一个人。
就是你。
但你真的好聪明啊，你知道我为什么这样说吗？
那东西的声音充满期待，像个兴奋激动到跺脚的小孩子一样。尽管白水不大习惯她的声音这样讲话，但这个故事似乎编造的很有意思。她勾唇笑笑，安静的点头示意它继续讲。
虽然白水不确定它是不是真的能看到她点头，但很明显，它看到了。
好啊，且听我慢慢讲来。这周景栖啊，有一位得意门生，叫谢澜之。谢澜之和他的老师一样，同样痴迷与科学研究，甚至，更甚。但是这个人吧，嗯……很会察言观色啊。
他和其他冷冰冰对待你的人不一样，他在周景栖的面前，表现的十分冷漠，不近人情，并对他的师父表示绝对会最大化发挥你的价值。
周景栖不在时，他会很温柔的帮你擦拭干净，停止电击的机器，把特质的指纹银色棺材里的锁链松开一点点，再给你吃点人类该吃的食物。
而这样的生活环境下，你的脑电波图像上，出现了一副画面，是你功成名就，有担当的一生，却被精神病推下了天台。
好悲壮的结局啊。谁会幻想被推呢。真是无聊。
但谢澜之可不这样认为，周景栖死后，你就睡着了。
但监视器上，出现了一座凤临国，一座可以让你实现悲壮一生梦想的地方。
嗯，我可以理解为，你的逻辑思维十分严密，可这恰恰就是你逻辑思维的漏洞所在。
因为不愿面对的现实与理想中的乌托邦杂糅，就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凤临国。其实我仔细想过，应该是古代背景下，可以更大程度发挥你的大脑，因为是一个你完全陌生的地方，但又不能太陌生，要有些你曾经见过的东西，你也才会相信，这是真的。
你一定也发现了，什么人皮架子鼓，蓝牙耳机，指纹棺材，青霉素，都是你们那个时代会出现的东西。但对于我来说，都已经不能用过时这两个字来形容了。
你想成为医生，医者自救。这个小梦想不知道怎么被谢澜之知道了，我猜应该是你告诉他的吧。这也不枉他给你念了十多年的医书呢，虽然有更简单的方法，插个芯片进去不就好了。可他什么医学古籍，教材书，那在你耳边真是念了个遍。哪管你听没听进去啊，都被电击过无数次的大脑，精神早已错乱到完全无法辨别现实与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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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儿，白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她单手撑起下巴，挑眉笑道：“好有意思的故事，说得让人身临其境，然后呢？”
然后，谢澜之这个臭家伙就不停地给你洗脑，说你是现代的医生，穿越了，还失忆了。他想看看你的大脑能被开发到什么程度，能不能一个大脑，就生成，控制，数千人，数万人的世界。
简单来说，看你大脑 的控制能力。
“所以，我才是那个精神病。”白水的手移到太阳穴处，不住地揉着。
“所以说，这个凤临国不过是我臆想的产物，我，精神分裂了么。”
白水认真思考听到的这个故事，如果这样说的话，她可以确定，这个世界里面根本就没有两个白水，只有一个白水，但是有两个人格。一个生性自由，一个身负重任。
她把她自己当成正常人。两种不同的人生，但都是她向往的人生。
而那次打开指纹棺材的画面，是她在幻想自己救自己，用自己的指纹打开自己的牢笼。那她在凤临国的一切离奇，甚至是漏洞百出，就可以得到解释了。只是凤临国里边这么多人，那她岂止是精神分裂啊？
要这么说，谢澜之很清楚她的脑电波图像，所以她的潜意识里，是想要逃离现代，逃离被困住的生活，这应该也是凤临国出现的原因之一。
“凌惊寒是谁？”白水想起一个人。
很好，我真的好喜欢你，和聪明人讲话真是不一样。他呀，是凤临国的谢澜之，是你日夜相伴的好人，想象中的好人。
可惜谢澜之不知道，所以导致后来他想进入你的世界看看，观察你能不能控制一个外来物。他也躺下了，你二人连接上了同一条线，于是，凤临国里出现了谢澜之。
但不巧，已经有了凌惊寒，那自然是没什么好品质给谢澜之咯。正所谓乍暖惊寒，平澜蕴波。
“6，”白水无语至极，她说她怎么没有什么原主的记忆，敢情那就不是她的记忆。
担心你不感兴趣，我给你看一段画面。
话毕，字幕变成了一帧一帧的影像，在白水的面前放映。
画面里，十三年，日复一日，他看着她长大。
也看着自己的欲/望/膨/胀。
“白水，”谢澜之把又用完了的安眠药瓶子随手扔到垃圾桶，淡淡道：“脑电波开始成像的那一天，老师说他想进去看看，为什么你构造出的世界里面，你是永生者。”
为什么，还能为什么，她的世界，她最大。
她死不了，是最大的规则，也是最惨的受害者。
“还好你刚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有机会参与你的实验。我看着你渐渐长大，脑电波逐渐成型，也看着老师进去之后便没了动静，我接受了他的报告书，我来继续。”
“不得不说，我的老师选了一个和他最像的弟子。”
“可是白水，我很好奇，为什么你这么不一样，如果你是个普通人，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该多好。那样的话，我遇不见你，你也会平安幸福。”
谢澜之一人喃喃自语，拿着毛巾仔细擦拭着她的身体。
画面再次闪过，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幅截然不同的画面。谢澜之掐住白水的下巴，将人从棺材里拖了出来，棺材里数十条铁链霎时间齐齐作响。他语气狠厉，“原来，在你的世界里面，我就这么该死啊。”
白水微微转动眼珠，一旁的机器上面，是谢澜之被切断四肢的场景成像。
“你知不知道，我真的，非常期待你的反应。但是不给点刺/激，你还真满足不了我的期待，本来想砍断你的四肢，看看身体上的疼痛会不会激发你的大脑做出什么。”
“结果，你倒是先我一步。在那个假世界里砍断了我的四肢，真是好样的。”
而画面上的白水显然还未从惊恐之余恢复过来，原来所有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她没有功成名就，她没有安稳度日。她幻想的什么都没有，只有数不清的点击，吃不完的安眠药，做的梦一个接一个，却总也睡不着。
是啊，她什么都没有。
只是一个毫无尊严与情绪的试验品。只是一个为了满足所谓的科学合理性的产物。
给你看看之后发生的事情。
画面再次一闪，是白水走进雀啼楼小巷的最后一个动作，坐下来，万物停止。
而与此同时的实验室中，那副指纹棺材被人按下指纹解锁，徐徐打开。
里面的人睁开眼，无比愤恨地哭喊起来，她醒了。而谢澜之搬了张凳子，静静坐在旁边。
终于，撕心裂肺的哭声停止，那长达十三年之久的恨意，委屈，不甘，无奈，都在机器上被无数个跳动的字节显示，分析。
她安静下来。
“不恨我么，白水。”
谢澜之转头安静看向窗外的落日，暖暖的阳光洒进昏暗的实验室里，竟有些温馨。
棺材里面，白水无力的闭上眼，声音很轻。“我想洗个澡。”
适才的挣扎与崩溃已经花费了她所有的力气，她现在真的很累很累。
而满墙的监控器与脏器声波图还在滴滴作响。安静的实验室里没有开灯，谢澜之盯着圆圆的太阳，声线平稳。“洗完澡之后呢，你的那个世界已经停止了，你回不去。所以，要离开这里么？天已经黑了。”
其实天将黑未黑。
“睡觉。”这一声轻得不能再轻，若不是此刻谢澜之就坐在棺材旁边的椅子上，还真听不清。
“白水，我花了十三年的时间，都在你身上。老师死了，你就只归我负责。”
“你杀的。”
谢澜之忽而笑了，发自内心的赞赏流露出眼角，“白水，你真的很聪明。有时候我会想，如果你死了，我也会死的。”
实验室里面又变得寂静无声。
良久，恢复了些许力气的白水再次出声。“我有办法，可以最快获得你想要的实验数据。没有条件。”
“你不能死。”
白水无奈地弯唇，“当然不会，我敬畏生命，和你不同。”
“把机器重新连上，回到我的世界里，我告诉你。”
回到凤临国，被杀了只能重新回到这里，再次进去。貌似没有什么危险，对于谢澜之来说，她逃不出去。
“好。”
画面不停地回放。紧接着，白水看到，在凤临国，她不顾一切将那里的所有人杀了个干干净净。将自己制造出的理想国摧毁，将每一个带有她身上特质的人，亲手杀掉。而她杀的最后一个人，是谢澜之。
数栋楼里，上万台机器承受不住这般脑电波的猛烈攻击，均在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