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这些事情,怕是得找关键人物问清楚。

白水紧抿着唇,但以防万一,她还是向谢澜之打探打探燕允青这人。

“嗯……”谢澜之状似不知怎么开口,“墨老夫人脾气有些怪,平日出门也很少。对了,昨日的刺客查清楚了,是,”他顿了顿,思忖几瞬还是决定同白水说。

“三公主周岭身边的人。”

“三公主?”白水皱眉想了想,发现对这位公主真的没什么印象。

谢澜之解释道:“三公主多年前被亲王玄轻接出宫去养着了,你在宫里自然没见过。亲王三年前离世后,现如今是亲王妃在公主身侧。”

啊这,亲王玄轻她有点印象,但是白水不知道皇帝的弟弟还能给自己哥哥养孩子的,关键是皇帝还同意了。皇帝的亲女儿,什么理由能接出宫去给亲王养着呢。

“可是,三公主为什么派人刺杀燕允青呢?”白水不理解,感觉这俩人怎么也搭不上关系吧。

“她们之间有仇?”

谢澜之瞧着白水一脸困惑的样子,笑了笑,“我刚刚不是和你说过,墨老夫人脾气不大好,这亲王玄轻在世时,与她总不对付。不过其中缘由,我也不清楚。”

“三公主伶俐活泼,出宫时,陛下派了一支由南镇抚司和北镇抚司共同训练的暗卫保护公主。所以那些刺客的身手不难认出来,只是尚不清楚墨老夫人身上的病症是不是刺客所为。留活口的刺客里边,在他们身上没有发现能让人起红疹的东西。”

“嗯。”白水咬着下唇肉,她只知道平安候与亲王玄轻走的近——诶,平安侯的亡妻是燕允青的话,难道是……

“那只能问一个人了。”白水放下手,转身大步迈出。

谢澜之疑惑转头,随即反应过来,立刻跟上白水。“你当真要去?”

【作者有话说】

我当真要去睡觉了[垂耳兔头]不能再熬夜了。虽然没人理我,但是我写得很快乐其实(虽然写得不好[抱拳],但我会多练练的!)。

二人前脚刚离开平安镇,这镇子便真正成为了无噍类矣之地。

墨府一如既往的大门紧闭,旁边的偏僻小巷里边,白水仰头看去,墨府高墙隆起,黑砖白瓦堆叠,难以窥见里边情形。

“你进过墨府吗?”白水盯着高墙,却是询问身侧的谢澜之。

“未曾,两口子向来安分守己,自然也犯不着锦衣卫做什么。昨日送回墨老夫人后,听附近的锦衣卫来报,燕允青今早出了一趟府,回来后没再出府。”

在谢澜之开口瞬间,白水已经悄悄探出了剑鞭。她已经耽误了太多时间,燕允青此人她必须亲自会会,如今最节省时间的法子便是擅闯。

白水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能在这凤临国做了不少翻墙偷听的事。

锋利剑鞭甩上墙头,白水借力轻点墙边,翻身一跃落入墙内,谢澜之皱着眉紧随其后。

刚落地,白水神色略显惊讶,她的脚边插着一个……

不止她脚边,方方正正的墨府中,沿着墙的地方都整整齐齐种着被白布盖住的东西。院子中央围着八块这样立起来的白布,看样子,要比墙边的体型更大一些,就像里面是个人一样,但又少了什么。

未等白水有动作,谢澜之已经掀开了一片白布。刚看见里面盖着的东西,谢澜之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两步,白水顺势看清底下的东西。

“喔!”白水叫了声。

一个人偶。

还是被砍去四肢的人偶。

人偶没有脸,用白布包裹着身子。白水下意识看了眼谢澜之,这个人偶的形状太像谢澜之在金屋的……

白水眼疾手快把白布盖了回去,他二人不熟悉这墨府的布局那些,万一又碰到什么稀奇古怪的机关就麻烦了。

她不禁想,所有的白布下边,难道都是这样的娃娃。为什么要摆这些东西在院子里,等等——四梵是这样的死状,燕云青是在祭奠?

还是怀念。

不过还未等白水多想,谢澜之退后的步子被更大的白布撞住。二人双双回头,白水只来得及接住飘落的白布。

一个削去四肢的铁人得意露出,脸上只有弯弯的嘴唇,从切口看过去,全身被白布裹着,里边也是玄铁。

白水皱眉,刚刚这铁人明明离他们还有些距离的,怎么会几步的距离就撞上了。

又来,又是这种悄无声息的变化。

“嗞——嗞——嗞”

天光骤然被四面八方来的黑暗隔绝,白水闻声仰头,暗道不好。手中剑鞭急急刺出,却被封口的铁片挡了回来。

玄铁相碰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比指甲在铁片上摩擦的声音还要让人难受。

“白水 ! ”

被叫到名字的白水咬着下唇肉,有些气愤。如此偌大的墨府,头顶这大铁片居然这么快就能合拢,比现代的智能机器还快 !

“平时就这二老住着,这机关莫不是防刺客的。”谢澜之惊讶一瞬过后,缓缓开口。

白水瘪瘪嘴,“说不定是防着我们的。”说完白水“唉”了声,她这短短不过两日的时间,老被什么机关绕着走。

铁片是从各个方向冲过来的,层层伸展开来。恍惚之间,二人一同陷入了无止境的黑暗中。

这时,底下的八块白布亮了起来,光芒四射,白水伸手挡了下,突然感到脚下晃动起来。

借着白光,白水先是看清了,脚下的砖头居然上下起伏?

叮当清脆的声音响起,一圈一圈的纹路不住起伏,白水整个人跟坐上了摇摇车似的,起伏就算了,还转起了圈。

“喂喂喂,这是要干啥呀?”

先前在谪仙阁中被转得晕乎乎那件事她 还没忘记,怎么又来这招?!

不远处的谢澜之努力稳住身形,提醒白水抬头向上看。

这一看给白水气笑了,头顶上是什么呀?头顶上那群铁片铺成的天花板居然是一格一格的,玄铁做底,连接处以白线相辅,很明显就像棋盘啊。

而接下来的景象更是证实了白水这一猜想。棋盘上凸下来一块黑黑的圆石,和底下那个大人偶差不多大小。

白水转了转眼珠子,她有个大胆的猜测,这意思不会要跟她下棋吧,这底下这些人偶虽然也在随着地上的圆圈上上下下似海上波涛般晃动,可是看起来不像是能移动它们的样子。

而且如果要下棋,这要怎么下?要把这群人偶搬起来戳上去吗,这么高……

“这是何物?”谢澜之好奇发问,他此时都不只是一脸困惑了,完全是百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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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水双手叉起腰,还没等她回答谢澜之的问题,在府中墙边插着的人偶齐齐旋转了起来,上边的白布被利落掀开。一掀开,人偶切掉四肢的位置开始疯狂放箭起来。

密不透风的箭雨将二人包围,谢澜之弯刀旋起,白水一条剑鞭甩过去,一黑一白的衣袖翻飞如花,与上下的黑石白布相得益彰,二人将短箭拦下。

哪怕二人体力与武力都是上乘,也架不住如此连续的攻击。何况脚下的地还不是平的,在防御的同时还得稳住身形,不禁有些分身乏术。再者,在短箭发出那瞬间,底下转圈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不少。

二人渐渐被逼到白色大人偶的圈内,谢澜之凝神拦箭,下意识道:“白水,这样不行,我来拦它们,你去看看这其中有何门道。”

说着,谢澜之反手掏出腰间藏着的另一把绣春刀,同白水之前的银剑般,是软刀,但不同的是,谢澜之这把是断刃。

双刀齐出,白水这边的压力少了些。

“行。”白水也不废话,分心去看时,身侧的一个大人偶却自己升了上去,直直捅在黑子旁斜上方的格子处。

白水倒吸一口凉气,“我靠!”如果真的是黑白五子棋,底下就八颗白子,如今还被提前调去了一颗。

不行不行,必须得先出手。

白水朝最近的一块白布冲过去,甩开直逼眼前的短箭,将白布掀开。她在晕眩的白中定睛一看,这大白人偶是个黑发秃子?

电光石火间,白水将人偶拔起来,黑棋已经先下手了,白棋也被调去,如今她必须得把先机夺回来。

黑秃子是吧 ! 她还不能就当黑棋用了 !

谢澜之一直在她身侧抵挡四周的箭雨,白水抱着人偶正打算跑过去,可是脑中的晕眩感忽而猛烈袭击,白水停住脚,难耐的抬头。

七个人偶露出的光在头顶的玄铁上旋转成了一个圆圈,只剩中央的白子还能让人清楚具体方位。

可恶啊……白水咬咬牙,紧皱着眉头,手中的人偶在无声蓄势。

就是现在!

白水把人偶直直插进距那颗黑棋斜上方三个格子处的地方,刚捅进去,那处把白子吞了进去,迅速从里边推出一个黑棋。

玩五子棋是吧,白水当然不可能会认输。

但是情急之下,白水忽略了一件事情,她到底是执白子,亦或是执黑棋。

白水挥开四周短箭,余光瞥见头顶的棋盘——它老天的居然下了三个子!

一黑棋在第一颗黑棋右边,另一颗黑棋在她适才下子的正下方第三个格子处,一白子在最初那颗白子旁边。

嗨呀,看到这儿白水嘴边不受控制地弯了弯,上钩了。

这是三角阵,也称为裤衩阵,就是长得像裤衩子那样,先下的若是黑棋,则白子必输无疑。

她不就是下的黑棋么,三角已成,接下来只要把白子布上棋局便可。

想到这儿,白水身形一闪,反手撕开面前的箭雨,双手抱上两个大白人偶就往上冲,好在这人偶没有四肢,抱起来极其顺手,就是有点儿凉飕飕的。

在她身动之时,谢澜之身上的伤口裂了又合,合了又裂。

三颗白子整齐划一,右侧白棋上顶一颗自家人,纵向黑棋三子中闯进一个外来者。接下来的黑棋十分乖巧,白水入一个子,棋盘出一个子。这更让白水坚定就是玩五子棋的想法。

直到白棋布完,底下只剩下三个铁人时,白水抬头一看,头顶的景象却骤然惊到了白水,她心下咯噔,暗道不好。

不对 ! 万分不对啊,她拎的不是白子么……

啊啊啊啊啊她给自己下套了 ! 她到底是什么倒霉蛋啊老天爷,白水简直欲哭无泪。

底下的圆盘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转了起来,晃得人几乎站不住,那群小人偶似乎是得到了命令,在放出短箭同时,刺出长而细的铁丝。

这铁丝若是碰到脖颈,几乎是足矣一击毙命的程度。

情急之下,白水剑鞭牵丝,原地转了个圈,将四处的铁丝用力收拢绞断,她急急喊道:“谢澜之躲开 !”

墨府后院内,燕允青正躺在榻上睡午觉,忽而挂在床头的金色铃铛急剧震动起来,发出极其不安的响动声。

声响很大,何况燕允青向来浅眠,好不容易才能睡一个好觉,她缓缓睁开眼睛,满眼的不耐烦与怒气。

她坐起身来,气得牙痒痒,怒喊道:“又是哪群找死的,这么不想活,自己去死啊 ! 来我府中寻死做甚,一群死不足惜的玩意儿,都给我死 !”

说罢,她怒气冲冲地下了塌,披上件外衣大步流星,朝前院走去。

前院里边,刚断掉一轮铁丝的白水又迎来了新的一轮打斗。别说身旁的谢澜之有些力不从心了,就连白水也觉得十分棘手。

不信,她不信没有破局之法。

黑棋三子已成大势,白子落后已成定局。此刻只待黑棋出手,连成五子易如反掌。保不准一下子下两个子,五子棋就成了,可若是白棋比它更快连成五子呢?

她撇到剩下的三个人偶,只好再次道:“谢澜之 ! ”

她一出声,谢澜之便明白了她的意思,皱着眉再次用力挥刀,在白水身后轻声道:“我来,你去。”

白水拖着厚重的剑鞭,朝远处的三个人偶跑去,谢澜之紧跟其后,箭雨与铁丝截断她的发丝,却近不了她的身。

白水抱起一个人偶,在无休止的眩晕中,将它扎进两颗白子在侧的黑棋中。

不是黑棋必赢么,那她就要改了这黑棋,她就不信了,不改也得改,这个地方必须是白棋,白子一落定,黑棋便再无机会。

“啊——”白水手腕被细丝穿过,疼得她龇牙咧嘴。

谢澜之凝神斩断那条铁丝,不暇顾及数条铁丝捅穿了他的右肩。

白人偶照例被吸了进去,吐出黑棋。白水不信邪,再往里面戳一个,还是不行,甚至惹得更猛烈的攻击。

白水心底凉凉的,可眼下没有办法了,她只有最后这么一个子,白水捞起最后的人偶,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踩在谢澜之膝盖上,借力将铁人固执地与黑石对抗。

“我的老天奶啊……”白水此刻因用力都导致面容有些扭曲了,她蛮横的将铁人往里边塞,铁人头顶白布被磨破,玄铁互不相让,发出十分难听的刮擦声。

底下的谢澜之咬牙将膝盖抬了起来,再次给白水借力。

终于,人偶把黑石打回了家,它自己被卡在玄铁中。

与此同时,五子连成,所有机关的齿轮卡在原地。

二人卸了力气,齐齐跌倒在地。

不过,还没有结束。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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