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的脑子是单核处理器，我不介意帮你升级
周一上午九点差五分，林思澈准时站在《Chic&Moi》顾问办公室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
声音隔着磨砂玻璃门传出来，听不出情绪。
林思澈推门而入。
办公室的装修风格极其陆晏深——黑、白、灰，线条冷硬。
陆晏深坐在桌后，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真丝衬衫，袖口卷到小臂。
他正低头翻一份样刊，阳光将他深邃的轮廓勾勒得近乎透明，原本浅褐色的眼睛在阳光反射下，变成了琥珀色，甚至透出点碧色。
他的视线并没有离开手中的文件，只是抬手点了点桌面对面的位置。
“坐。”
“陆先生，这是根据您的要求重新调整的报告。”林思澈把报告放在桌上。
陆晏深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样刊，接过文件。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林思澈坐在对面，脊背挺得笔直，视线不自觉地落到陆晏深翻动页面的手指上。
那双手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极其整齐漂亮。惊觉自己在看什么的时候，他赶紧移开了目光。
几分钟后，陆晏深合上文件夹。
“及格了。”
林思澈悬着的心刚要放下，就听对方接着说道：“但也只是及格。”
“……”林思澈保持微笑，“谢谢陆总。”
陆晏深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那双眸子毫无遮挡地看向林思澈。
“关于The Fulcrum核心用户的画像。”陆晏深指着报告的某处，“你写的是‘追求性价比与设计感平衡的都市白领’。”
“有什么问题吗？”林思澈下意识反驳，“我们的销售数据确实显示……”
“那是数据，不是人。”陆晏深打断了他。
“数据告诉你她们买了什么，但没告诉你她们为什么买。‘追求性价比’？那是财务报表上的词。在她们心里，那叫‘用有限的预算维持体面’。”
随即，他拿起桌上的的样刊，随手翻开一页指着里面的一件风衣。
“这件风衣，如果是你，你怎么卖？”
林思澈看了一眼：“面料挺括，防风防水，适合通勤，剪裁利落……”
“停。”陆晏深打断他，“如果你是这么写文案的，那这件衣服只能挂在超市的打折区。”
他合上杂志，声音低沉：“你应该告诉她们，穿上这件风衣，哪怕在早高峰的地铁里被挤成罐头里的沙丁鱼，在走出站台的那一刻，依然能像个战士一样去战斗。这才是你该讲的故事。”
林思澈愣住了。
他看着陆晏深，对方逆着光，轮廓被镀上了一层金边。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挑剔的甲方，而是一个正在耐心教他的专业课老师。
虽然嘴毒，但……一针见血。
“受教了。”林思澈这次是真心的。
“既然受教了，那就接着聊。”陆晏深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重新坐回椅子上，“我看了你们的报告，关于你们下一季度款式，SKU规划可以砍掉30%。”
“啊？！”林思澈差点跳起来，“30%？那我们的业绩怎么保？”
“那是周辰烨该操心的事，不是你。”陆晏深冷冷地看着他，“作为买手，你的任务是筛选出钻石，而不是把一堆玻璃渣子和钻石混在一起卖斤两。”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简直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从面料的经纬密度聊到色彩心理学，从供应链的反应速度聊到橱窗陈列的灯光角度。陆晏深将林思澈脑子里那些原本固有的认知，一个个拆碎了，再按照他的逻辑重新组装。
但他不得不承认，受益匪浅。
就像是一个长期在迷雾里摸索的人，突然被人拉到了高空，俯瞰整个迷宫。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升到了正中。
林思澈脑子有些发木。他看着对面依然精神奕奕、的陆晏深，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个困扰他一早上的问题。
“那个……陆先生。”
陆晏深抬眼示意他说。
“您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我的意思是，您是甲方顾问，只要审核结果就行了。这些具体的运营逻辑和品牌调性，您完全没必要……这么手把手地教我。”
陆晏深手中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男孩。
因为那个在巴黎醉得一塌糊涂，却依然大喊“要新订一个规矩”的傻子？还是因为那晚在他房间里留下的那本写满了幼稚涂鸦却又灵气逼人的笔记本？
陆晏深沉默片刻后，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语气淡漠：“林思澈，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啊？”
“我教你，是因为我不想在未来的合作时间里，每天都要花时间去修正你那些低级的错误。”陆晏深合上笔盖，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与其让你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不如在一开始就把规矩立好。这是为了我的效率，不是为了你。”
林思澈眨了眨眼：“啊，哦……也是。”
也是，前一天晚上刷到的帖子又浮上心头，陆晏深这种毒嘴“时尚暴君”怎么可能搞慈善教学。纯粹是嫌自己太菜，不想拖累进度罢了。
“而且，”陆晏深身子微微前倾，视线锁住林思澈的眼睛，“你的脑子如果是单核处理器，处理不了复杂指令，我不介意帮你升升级。”
林思澈：“……”
这人嘴里要是能吐出一句好话，估计地球都要倒转。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
王特助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表情有些微妙地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
“Boss，已经十二点半了。”他提醒道，“午餐……”
林思澈如蒙大赦，立刻站起来：“既然陆总要用餐，那我就不打扰了，我先回公司……”
“不用。”
陆晏深打断了他，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对王特助说：“帮我订两份。”
林思澈僵在原地：“两……份？”
王特助显然也是一愣，但他毕竟专业素养极高，立刻点头：“好的，还是按照您的标准吗？”
“嗯。”
王特助退了出去，门再次关上。
林思澈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进。”
声音隔着磨砂玻璃门传出来，听不出情绪。
林思澈推门而入。
办公室的装修风格极其陆晏深——黑、白、灰，线条冷硬。
陆晏深坐在桌后，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真丝衬衫，袖口卷到小臂。
他正低头翻一份样刊，阳光将他深邃的轮廓勾勒得近乎透明，原本浅褐色的眼睛在阳光反射下，变成了琥珀色，甚至透出点碧色。
他的视线并没有离开手中的文件，只是抬手点了点桌面对面的位置。
“坐。”
“陆先生，这是根据您的要求重新调整的报告。”林思澈把报告放在桌上。
陆晏深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样刊，接过文件。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林思澈坐在对面，脊背挺得笔直，视线不自觉地落到陆晏深翻动页面的手指上。
那双手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极其整齐漂亮。惊觉自己在看什么的时候，他赶紧移开了目光。
几分钟后，陆晏深合上文件夹。
“及格了。”
林思澈悬着的心刚要放下，就听对方接着说道：“但也只是及格。”
“……”林思澈保持微笑，“谢谢陆总。”
陆晏深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那双眸子毫无遮挡地看向林思澈。
“关于The Fulcrum核心用户的画像。”陆晏深指着报告的某处，“你写的是‘追求性价比与设计感平衡的都市白领’。”
“有什么问题吗？”林思澈下意识反驳，“我们的销售数据确实显示……”
“那是数据，不是人。”陆晏深打断了他。
“数据告诉你她们买了什么，但没告诉你她们为什么买。‘追求性价比’？那是财务报表上的词。在她们心里，那叫‘用有限的预算维持体面’。”
随即，他拿起桌上的的样刊，随手翻开一页指着里面的一件风衣。
“这件风衣，如果是你，你怎么卖？”
林思澈看了一眼：“面料挺括，防风防水，适合通勤，剪裁利落……”
“停。”陆晏深打断他，“如果你是这么写文案的，那这件衣服只能挂在超市的打折区。”
他合上杂志，声音低沉：“你应该告诉她们，穿上这件风衣，哪怕在早高峰的地铁里被挤成罐头里的沙丁鱼，在走出站台的那一刻，依然能像个战士一样去战斗。这才是你该讲的故事。”
林思澈愣住了。
他看着陆晏深，对方逆着光，轮廓被镀上了一层金边。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挑剔的甲方，而是一个正在耐心教他的专业课老师。
虽然嘴毒，但……一针见血。
“受教了。”林思澈这次是真心的。
“既然受教了，那就接着聊。”陆晏深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重新坐回椅子上，“我看了你们的报告，关于你们下一季度款式，SKU规划可以砍掉30%。”
“啊？！”林思澈差点跳起来，“30%？那我们的业绩怎么保？”
“那是周辰烨该操心的事，不是你。”陆晏深冷冷地看着他，“作为买手，你的任务是筛选出钻石，而不是把一堆玻璃渣子和钻石混在一起卖斤两。”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简直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从面料的经纬密度聊到色彩心理学，从供应链的反应速度聊到橱窗陈列的灯光角度。陆晏深将林思澈脑子里那些原本固有的认知，一个个拆碎了，再按照他的逻辑重新组装。
但他不得不承认，受益匪浅。
就像是一个长期在迷雾里摸索的人，突然被人拉到了高空，俯瞰整个迷宫。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升到了正中。
林思澈脑子有些发木。他看着对面依然精神奕奕、的陆晏深，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个困扰他一早上的问题。
“那个……陆先生。”
陆晏深抬眼示意他说。
“您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我的意思是，您是甲方顾问，只要审核结果就行了。这些具体的运营逻辑和品牌调性，您完全没必要……这么手把手地教我。”
陆晏深手中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男孩。
因为那个在巴黎醉得一塌糊涂，却依然大喊“要新订一个规矩”的傻子？还是因为那晚在他房间里留下的那本写满了幼稚涂鸦却又灵气逼人的笔记本？
陆晏深沉默片刻后，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语气淡漠：“林思澈，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啊？”
“我教你，是因为我不想在未来的合作时间里，每天都要花时间去修正你那些低级的错误。”陆晏深合上笔盖，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与其让你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不如在一开始就把规矩立好。这是为了我的效率，不是为了你。”
林思澈眨了眨眼：“啊，哦……也是。”
也是，前一天晚上刷到的帖子又浮上心头，陆晏深这种毒嘴“时尚暴君”怎么可能搞慈善教学。纯粹是嫌自己太菜，不想拖累进度罢了。
“而且，”陆晏深身子微微前倾，视线锁住林思澈的眼睛，“你的脑子如果是单核处理器，处理不了复杂指令，我不介意帮你升升级。”
林思澈：“……”
这人嘴里要是能吐出一句好话，估计地球都要倒转。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
王特助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表情有些微妙地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
“Boss，已经十二点半了。”他提醒道，“午餐……”
林思澈如蒙大赦，立刻站起来：“既然陆总要用餐，那我就不打扰了，我先回公司……”
“不用。”
陆晏深打断了他，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对王特助说：“帮我订两份。”
林思澈僵在原地：“两……份？”
王特助显然也是一愣，但他毕竟专业素养极高，立刻点头：“好的，还是按照您的标准吗？”
“嗯。”
王特助退了出去，门再次关上。
林思澈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