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抚平尖刺

“我不会不告而别。”陆晏深盯着他的眼睛,“我也从来都没有把你当消遣。”

林思澈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他把脸埋进陆晏深的颈窝,额头抵着那温热的皮肤。

“那你为什么从不说你要走……”林思澈把脸死死压在陆晏深的肩窝里,不肯抬头。泪水无声地淌下来,浸湿了真丝布料。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陆晏深感觉到肩颈处的湿热在扩散。他没有低头去看,更没有解释任期和巴黎的事。现在说这些,只会让林思澈陷入更深的内耗。

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候。林思澈需要的是绝对的安全感,而不是逻辑严密的解释。

他侧过头,嘴唇贴上林思澈的侧颈。

吻上了那片白皙的皮肤。很快,一个深红色的印记在林思澈的脖颈上浮现出来,最直截了当的安抚。

林思澈浑身战栗,但没有推开。他双手紧紧抱住陆晏深的腰,仿佛那是海难中唯一的一块浮木。

陆晏深不断地在林思澈的耳后、侧颈落下细碎的吻。每一次触碰都带着安抚的意味,一点点抚平林思澈竖起的尖刺。

林思澈所有的倔强在这些吻中土崩瓦解。他的呼吸越来越平稳,双手却依然死死攥着陆晏深的衣领。

“抱着……别松手。”林思澈眼皮开始打架,双手死死搂着陆晏深的脖子,声音越来越低。

“不松。”

陆晏深弯下腰,手臂穿过林思澈的腿弯,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林思澈没有反抗。

陆晏深穿过客厅,推开主卧的门。将林思澈放在宽大的双人床上。

林思澈的手依然死死拽着他的睡袍领口。

陆晏深没有掰开他的手。他顺势躺了下去,侧过身,伸出一条手臂,让林思澈枕在上面。另一只手环过那截柔韧的腰,将人严丝合缝地拉进自己怀里。

林思澈把脸埋进那片温热的胸膛。睫毛上还沾着湿意。

卧室里没有开大灯。窗外的月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木质地板上。

林思澈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他睡着了。

陆晏深的大掌贴在林思澈的背上,一下接一下,规律地轻拍着。

寂静中,陆晏深看着怀里熟睡的人。他低下头,在那毛茸茸的发顶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随后,他抬起眼。浅褐色的眼底,原本的温和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极其冷厉的杀意。

能让林思澈在这个时间点,带着一身酒气和绝望跑来质问。在这个时间节点,除了那个被逼入绝境的贺明,不会有第二个人。

陆晏深收紧了揽在林思澈腰间的手臂。

既然流放雅加达还学不会闭嘴,那就让那条疯狗永远留在那座热带岛屿上。

————————————

第二天早晨。

光线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照进卧室。

林思澈睁开眼,后背贴着温热的胸膛,腰间横着一条手臂,将他整个人轻轻扣在怀里。

意识迅速回笼。

扯碎的衣领,咬破的嘴唇,失控的嘶吼,还有眼泪。

以及陆晏深按着他的后颈,在那片黑暗中落下的吻。

“我不会不告而别。”

这句承诺在脑海中重复播放。

林思澈闭上眼,眉心紧紧拧在一起。

懊恼情绪迅速占据大脑。

太失控了。

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展现过如此歇斯底里、毫无体面可言的一面。

贺明那些话确实刺痛了他,但真正的根源,是他自己对这段关系毫无底气。

既然注定要走,既然没有未来,那就不该再陷进去。

回避型依恋的防御机制在这一刻全面体现出来。他的自尊心绝不允许自己像昨晚那样脆弱,更不允许自己摇尾乞怜索要留存期。

及时止损。

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把这一切归咎于酒精,顺理成章地慢慢把自己的感情抽离出来。

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体面的退场方式。

林思澈睁开眼,伸手握住腰间那条手臂,一点点往外挪。

动作放得很轻。

挪开一半,那条手臂的肌肉突然收紧,反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动作定住。

陆晏深醒了。

林思澈没有回头,他迅速抽出手腕,掀开被子下床,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针织衫。衣服被揉得不成样子,领口松垮。

林思澈转过身。

陆晏深已经坐起身。深灰色的睡袍半敞,露出结实的胸膛,锁骨下方还有一个明显的牙印。

那是他昨晚咬出来的。

林思澈视线在那个牙印上停顿了半秒,迅速移开。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下摆,抬起头。

神色平静,语气挑不出一点毛病。

“抱歉。”林思澈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昨晚喝太多,麻烦你了。”

公事公办的态度。

陆晏深靠在床头上,看着他没说话。

林思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他抬起手,用手指把针织衫的领口往上拉了拉,挡住颈侧的皮肤。

“我记不太清后面的事了。”林思澈移开视线,看着床边的落地灯,“大概有点失态。如果说了什么不合适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撇得干干净净。

陆晏深目光沉静。

林思澈之前喝断片过两次。

第一次在巴黎,隔天早上醒来满脸惊恐,落荒而逃。

第二次在同学会,醒来后茫然不知所措,第一反应还是落荒而逃。

今天太反常。

条理太清晰,台词准备得太完整。退避的意图直接写在脸上。

他在装断片。

陆晏深站起身。

林思澈转身走向卧室房门:“我去洗漱,直接回公司了。”

“林思澈。”

陆晏深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林思澈手碰到门把手,脚步停下。

“你醒了?”陆晏深问。

不仅是问睡眠,更是问他此刻的清醒程度。

“陆先生……”

“Alain。”陆晏深纠正他的称呼,语气冷硬了几分。

脚步声缓缓靠近。

陆晏深走到他身后。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到不足半米。

他抬起手,轻轻覆上林思澈的领口,指腹滑了进去,准确无误地按在颈侧那个深红色的吻痕上。

林思澈后背的肌肉瞬间绷紧。身体彻底僵住,呼吸停滞。

紧接着,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出卖了自己。

一个真正断片的人,面对现在的状况,第一反应应该是躲避或询问,而不是这种带着记忆的僵硬。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