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把人钉死在牢里

陆晏深低笑出声。笑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林思澈侧过头,正好对上陆晏深那双浅褐色的眸子。阳光下,那双眼睛看起来比平时柔和得多。

林思澈愣了一下,心跳又漏了一拍。

陆晏深笑什么?他说的话有那么好笑吗?

就在这时,放在床头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林思澈如蒙大赦,赶紧拿起手机。

林思朗:哥!你手没事吧?我看到热搜了!吓死我了!你手怎么样了?严不严重?那个疯子抓起来没有?

林思澈赶紧回复。

林思澈:没事,缝了几针而已,没伤到筋骨。

林思朗:我晚自习请假去医院看你!

林思澈:你给我老实待在学校上课!高三了还想着逃课?你要是敢跑出来,小婶婶非打断你的腿不可。我就缝了几针,过几天就出院。

那边安静了两分钟。

林思朗:行吧,那你自己注意点。

林思朗:对了,哥。燃哥去看你了吗?还有那个……那个个子很高、看着很凶的混血甲方,他去看你了吗?

林思澈下意识抬头看了陆晏深一眼。那人正靠在沙发上看手机,神情淡漠。

林思澈:顾燃昨天一早来过,但是后来被狗仔堵在公司出不来。陆先生倒是这两天都在,你有什么事?

对话框那边安静了足足一分钟。

随后,林思朗发来一个惊恐到五官扭曲的表情包。

林思朗:卧槽!他们俩撞上了?!

林思澈:嗯,昨天在病房里撞见的。吵了两句,陆先生嫌他太烦,把他赶走了。

林思朗:……哥,你这是修罗场啊。你保重。

林思澈满头问号:什么修罗场?他俩有仇?

消息发出去,犹如石沉大海,林思朗直接装死不回了。

病房里,陆晏深目光落在林思澈拿着手机的手上。

“在跟谁聊天?”

“我弟。”林思澈把手机反扣在床单上,抬头看向陆晏深,“他问问我的伤势。那个……陆先生,您明天还来吗?”

陆晏深动作微顿,眼神深邃地看着他:“怎么,嫌我烦?”

“不是不是。”林思澈连连摆手,笑得没心没肺,“您在这儿给我讲这些商业逻辑,我感觉像在带薪上顶级MBA课程。平时花钱都听不到,挺赚的。”

陆晏深看着他坦然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明天下午两点。”陆晏深拎起电脑,径直走向门口。

袭击事件发生的第三天。

市局某辖区派出所,调解室。

赵萌坐在铁椅子上,双手被手铐固定。她刚满十八岁,穿着那件案发时的黑色连帽卫衣,头发凌乱,眼底布满红血丝。

今天是赵萌被拘留的第四十八小时。按照法律规定,要么变更强制措施,要么移送审查起诉。

这四十八小时里,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悔意。

作为顾燃后援会的核心成员之一,她的手机里存着上千张顾燃的精修图和私服照。那个微博小号里,密密麻麻全是恶毒的诅咒。

“他不配!那个男的凭什么挨着燃哥!”赵萌盯着对面的警察,声音嘶哑,“我没做错!我是在保护哥哥!你们放我出去,哥哥要是知道我被抓了,一定会心疼我的!”

警察看着这个陷入癫狂的女孩,摇了摇头。

调解室的门被推开。

两名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进来。走在前面的是陆氏集团大中华区首席律师,身后跟着王特助。

“警官你好,我们代表受害人林思澈先生。”首席律师递上委托书。

赵萌的父母也赶到了派出所。这对中年夫妇满脸憔悴,看到律师进来,立刻扑了上去。

“律师先生!求求你们高抬贵手!萌萌才刚满十八岁,她还要上大学啊!”赵萌的母亲哭着去抓律师的袖子,“我们愿意赔钱!多少钱都行!砸锅卖铁我们也赔,只要不留案底!”

王特助侧身挡开赵萌的母亲,神色冷漠。

“赔钱?”律师翻开手里的文件夹,语气没有一丝起伏,“赵女士,根据我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他拿出一份医院出具的伤情鉴定报告复印件,推到桌面上。

“林思澈先生左臂切割伤,缝合六针,已构成轻伤二级标准。”律师看着对面的中年夫妇,“我的当事人明确表态,拒绝任何形式的经济赔偿,拒绝庭外和解,拒绝出具谅解书。”

赵萌的母亲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听到“当事人”三个字,原本还在喃喃自语的赵萌突然抬起头,眼神凶狠。

“你们是那个贱人的律师?让他去死!他就是个蹭热度的同性恋!燃哥不会放过他的!”

王特助看着赵萌,眼神极度冰冷。

“赵萌。”王特助开口,声音冷得掉渣,“你很快就会知道,到底是谁不放过谁。”

他转身看向警察:“警官,我方要求按最高量刑标准推进诉讼程序。另外,关于她在网络上散布的诽谤言论,我们会单独提起民事诉讼。”

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陆晏深给出的指令很简单:把人钉死在牢里,让她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晚上八点。

顾燃工作室,练舞房。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顾燃穿着被汗水浸透的灰色背心,在镜子前一遍遍重复着舞蹈动作。他已经跳了三个小时,膝盖隐隐作痛,但他停不下来。

他已经这样跳了两天了。从周五晚上被压到现在,除了吃饭睡觉,他就在这间屋子里,用跳舞熬过每一分钟。

排练室的门被推开。

杨姐关掉音响,走到顾燃身边。

“派出所那边有消息了。”杨姐叹了口气,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顾燃停下动作,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金色的头发滴落。

“那个女粉,定性了。”杨姐看着他,“故意伤害致人轻伤。对方的律师拒绝了一切赔偿提议,走刑事诉讼。不出意外的话,三年。”

顾燃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我们的人去交涉的?”他问,声音有些沙哑。

杨姐摇了摇头:“不是我们。是陆晏深的法务团队。今天上午,他们的人带着伤情鉴定准时出现在了派出所。”

顾燃的动作顿住了。

陆晏深。

又是陆晏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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