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燕与……”唇齿说出这个名字就晦气,齐澈冷笑一下。

他想起对方挑衅时,说的那句话。

刀刃翻飞,景言被猛然砸在了马车的墙上。

马车外。

一阵晃荡下,何献只能握紧拴绳。

今天的天很异常,黑得太早了,他没有把握能按时回到皇宫。

而且……

仿佛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这里。

不像是错觉。

·

景言被压在马车中,齐澈一手抵着他的喉咙,另一只手握着匕首,眸子冷得吓人。

面对这样的困境,景言反而更加冷静了。

齐澈:“景言,你不怕朕杀了你吗?”

景言摇头。

齐澈眯眼,并不喜欢这个答案,这颇有种他被握在手心中,被对方拿捏的感觉。

景言启唇,口型:“我相信你。”

齐澈冷然笑了下:“相信朕吗……”

“我确实不会杀了你……”齐澈话锋一转:“但我要确定,你是否有对不起我的地方。”

刀刃挑开了景言的长袍,划开了腰带,衣服凌乱散开。

齐澈想要确定什么?

景言心下一凉。

等会!!不会想看肚子上的符纹吧!

靠!要是被看见的话,不死也得脱半层皮吧!

宛如脱水的鱼,景言奋力挣扎,却全都被齐澈压下,他薄唇轻启:“怎么开始着急了?”

“难道衣服下真的有我不能看的吗?”

齐澈眼眸沉沉,却勾唇笑了:“你做了对不起朕的事情?”

景言总觉得自己现在颇有贞洁烈女之感, 他拼命搂着衣服。对面的齐澈就是强抢民男的流氓,正蠢蠢欲动脱下他的衣服。

齐澈轻笑:“都是男人,有何不可?朕还记得当初在路修远的坟前, 你穿着内袍坦诚与朕对视,当时朕以为你内心坦荡, 无所畏惧呢。”

当时并不知道内袍是隐私的景言沉默。他咬牙用气音道:“自重。”

齐澈重复这两个字:“自重?”

他笑了下, 眸子暗色吓人:“我很自重, 但景殿下你呢?”

齐澈:“自我初知人事起, 我就想着一生一世一双人,从未有过男女之事, 洁身自好。”

当年在齐家还是宗族时, 作为齐家长公子的齐澈已是人事年纪, 可却未能有人近身过。于是外界总有风言风语传齐家长公子无法人事, 所以才无论献上多少美女美男,都不为所动。

当时的齐澈对这些传闻一笑而过。流言蜚语只是打击的手段, 那些有心人是想用美人打破齐家的突破口, 以谋求好处。可没能如愿后, 于是怒火冲天地传播谣言罢了。

他没必要证明什么。

可他的父亲, 听到此事后却很在意。

那天也是个冬日, 冷得吓人。他被仆人带到密室, 推门只见无数暧昧的刑具, 父亲端坐在椅子上, 帷幕遮掩的床铺传来女人那痛苦又意味极浓的声音。

他脸色不变:“父亲。”

父亲:“我听外人说,你不能人事?”

齐澈不卑不亢:“孩子只是对男女之事不感兴趣。作为齐家长公子, 一举一动关系齐氏宗族,我需洁身自好。”

父亲却笑了:“男女之事,你该通了。”

“床上的人留给你, 之后我会派人检查,我不希望我的长子真的是个无法人事的男子。”

他离去,独留下齐澈在密室中。

齐澈许久未动。许久后,他背身,将匕首精准甩在了床上:“姑娘,你自己松绑,穿好衣服,裹上床单吧。”

床上的姑娘穿好衣服,她浑身疼得发颤:“谢谢齐少爷……”

本纤薄的衣服本就难以遮掩,更别说女子身上还布上了斑驳的伤口,血液滴滴答答,润湿床单。她泪眼盈盈:“但若妾身不服侍少爷您,妾身会被乱棍打死的。”

……

齐澈眯眼,他的父亲用姑娘的身体为画布,用刀刃亲手划上了美艳的画。

“不用。”齐澈轻道:“等会我会派人给你疗伤,身契给你,自己去谋出路吧。”

女子愣住,很快就泪流满面,磕头磕得作响。

也许,就是从那刻,弑父想法悄然升起。

而现在他在乎的景言,身体也被当作画布,留下了另一个男人的痕迹。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当下的心情,齐澈不断回想曾经的过往,他轻道:“景言,若是什么都没做,何必心虚。”

遥远的记忆袭来,那女子的身影已经模糊,恍惚间忽然变成了景言身上痕迹斑驳,如糜烂的花朵。

如止水的心掀起无数波澜。

语罢,他压制住景言。锋利的刀刃轻轻划开了对方的衣服,犹如层层划开笋般。衣服之下,终于露出了深藏的白皙肌肤。

“不要动。”齐澈眼眸黑黑,笑了笑:“若是不小心失手,你就会受伤了。”

藏不住了。

景言身体紧绷。

见对方总算老实,齐澈低垂眸子,刀尖拨开衣服。白皙之中见到了些许暗色的存在,蜿蜒反复,绝非是身体本身留下的痕迹。

刀刃微挑,撕开更多的布料。

紧绷的下腹,繁复的符纹显露。符纹线条流畅又优美,随着肌肉的线条伸展、收缩。

齐澈哑声:“谁做的?”

虽说明知道答案,但他还是想从景言的口中得到答案。

冷冷抬头,景言被齐澈的眸色冻住。

他……很生气……

不能回答齐澈!如若说了,齐澈就真的会发疯了!

见对方闭嘴不说,还侧头躲避视线,齐澈脸色彻底黑了。

许久,只听见齐澈轻轻冷笑。

在很久前,他曾困惑过父亲为何如此爱虐待,各种肉身折磨,他却并未有过类似的想法。

可现在他总算有些理解了。

身体留下的痕迹,就是占有的一种证明。

“景言,乖。”语气软了下来,他轻轻道:“是朕没有保护好你,才让你被奸臣所骗,留下了这样的痕迹。”

“不愿说是谁做的也无事。朕会好好待你,不会让你再遇到这些烦心的事情。”

齐澈开窍了?愿意做人事了?

景言被他的大度量惊住。

“回宫后,朕会亲手将这些痕迹用刀挖掉,朕会用世间最好的医师为你医治。同时朕会为你修建密室,你不用再下床,也不用再四下奔波,担心他事。若是想要皇位?朕会抱着你上朝,坐在朕的腿上,旁听朝事。”

齐澈在说些什么?景言大脑宕机。

“朕会为你打造最奢华好看的笼子,为你点燃欢乐的熏香,你只需要日日夜夜想朕便好了。”

是啊……

为何要考虑那么多呢?

既然自己想要拥有他,那便用尽一切手段拥有他就好了。不然的话,成为皇上又有什么意思呢?

恶鬼?天师?

他们给不了景言想要的东西。

眼眸中不自觉露出痴迷,齐澈轻轻:“没事,之前的事情我都不在意,只要今后,你锁在我的身边就可以了。”

景言:……

齐澈绝对不正常了!!

周围冷得要死,景言甚至都能看见空间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扭曲破碎。齐澈作为三股力量之一,情绪失控会导致力量同样溢出,这会严重影响世界,更有甚者,还可能会导致世界的崩溃!

不行!必须要安抚他!一旦世界崩溃,自己任务失败,就真的会被困在这个世界出不去了!

景言深呼吸一口气,正想说点什么。可他这个举动,却被某个阴暗翻涌的男人误认为是在做心理建设。

“我最近做了很多的梦……”齐澈的气味,冷冽又缠绵:“朕梦见无数事情如癔症划过,我一次次从未拥有过你……”

“我梦见,不是我的人拥有了你。梦里的我愤怒质问,为什么你不属于我呢?”

情绪到了某种程度,齐澈不再用朕自居:“最后我想明白了,既然你不愿意选择我,那将你囚在我身边就可以了。”

他的手顺着破碎的衣服,贴着肌肤一寸寸占有。

景言的重点落在梦这个字上。

世界出现了融合的迹象?

可很快,他就没办法想这件事情了。

“明明……我和他并无多少不同……”

齐澈的语气越来越阴暗,风雨既将来临,景言被对方冰冷的双手刺激得身体都忍不住发颤。可偏生之前的言出法随,让他身体违背意愿,给出了最直接的反应。

“景言,你动心了……”

齐澈敏锐注意到了,猛然呼吸一滞。

自此,他终于发自内心的笑了。

“你还是喜欢朕的,对吗?”齐澈的手顺着景言的腰肢蔓延,指尖一寸寸丈量。

他眼眸痴迷闪烁,嘴角带笑,不接受任何否定的回答,如狼般死死盯着猎物。

就算齐澈说再多变态的话,也必须让他情绪稳定下来!景言咬住下唇,克制因触碰而差点吐露的喘息,轻轻点了点头。

“……”

齐澈呼吸停了下,却没有就此罢休。指尖蔓延,顺着肩胛骨游走:“那为什么你之前不愿,非要逃走呢?”

身体因为触碰发颤,景言的耳朵都开始泛红。

难以自控的身体在齐澈的手中颤抖,他却不得不继续安抚。指尖伸出,他在齐澈的喉结处写着:“身份。”

“原来景殿下是碍于前朝废太子之身,才不愿与我白头偕老。”齐澈轻笑,眸中暗色不减:“放心,这几天朕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

“你现在不再是前朝废太子,而是和朕打下江山的功臣景言。你我莫逆之交,是生死与共的挚友。这些过往,朕已经命史官写进史书中了。”

他低笑着俯下身,轻咬景言的耳尖。

景言猛地一颤,低低嗯了一声。

空气不知为何更冷了,直觉感知到了更多的危险。

齐澈的手总算放过肩胛骨了,转而移到了符纹留着的下腹:“那么亲口告诉朕,你身上的痕迹又是谁留下的呢?”

景言气音低低:“燕与……”

“哦?原来是燕天师吗?”齐澈重复一遍,他低低低叹息了声,嘴角轻轻翘起:“没事,朕知道你是被迫的。”

“朕会为了你,杀了他。”

“你说,好吗?”

景言哪里敢说不好,反正现在燕与也不在这里,先把面前这个人安抚了再说。

他轻轻点头。

空气中更冷了,感知到的危险更浓了。

齐澈变本加厉:“那回去后,住在笼子里好不好?”

景言咬唇,点头。

齐澈:“回去后,日日夜夜和朕待在一起,好不好?”

景言继续点头。

“不准离开朕……”

声音低低,带着不可闻的喘息,他紧紧搂住怀中的青年。

齐澈总算平静下来了,世界的能量波动没有那么严重了。

也不枉费自己都快小鸡啄米般点头了。

危机总算消散了片刻,景言松了口气。

齐澈心情大好,占有的实感显得格外清晰。

景言被刀刃划破的衣服零散破碎,齐澈搂紧。可随着动作,衣衫有些散开,光滑漂亮的后脖和背露出些许。

犹如雪地中盛开的梅花,白皙中的红煞是鲜艳。

只是一眼,才缓和了些许的情绪崩断了弦。

这白皙中的红……

是吻痕。

吻痕藏在暗处, 可衣衫轻轻拉动就可看见。

齐澈冷冷:“景言,你既然说爱我,那为何身上有他人的吻痕呢?”

吻痕?

景言努力想要辩解:“虫……”

是虫子咬出来的!他可没有和谁有亲密接触。

齐澈更冷了, 好不容易安抚下来的狼,现在完全失去控制。他冷笑, 猛然就着景言的脖子狠狠咬了下去:“朕还是分得清虫子和吻痕的区别。”

疼痛蔓延, 景言疼得吸气。

靠靠靠!就该你每个世界都不被选择!!这么待人, 谁会愿意?!

疼痛让景言奋力挣扎, 可越是挣扎,齐澈就越是生气, 怒火难以抑制。

挣扎被一一化解, 齐澈仿佛要咬下一块肉般。

燕小狗呢……

他怎么还不出现?

景言疼得皱眉, 久违地怀念起小狗。他想起小狗热切的眼神, 小心翼翼的举动。

可小狗依旧并未出现。

马车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再无动静, 一时间只听得到冷风呼啸。整个世界都仿佛陷入了诡异的死寂中, 时空都暂停了。

在这狭小而隐秘的马车里, 整个世界仿佛被抽离成了仅有的齐澈和景言。

鲜血在肌肤上蜿蜒, 像是罪恶而艳丽的花。齐澈的眼神渐渐迷离, 呼吸都忍不住变得急促而滚烫, 仿佛要将景言就此吞噬。

这是景言的血……

爱到一种份上, 就连血都成为了欲念的催化剂。

“齐澈, 你未免太过火了。”悠悠的声音带着冰冷,却并不是熟悉的温雅:“你又不是鬼, 喝什么人血,吃什么肉?”

马车外夜色如墨,苍白却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掀开帘子。帅气得近乎妖异的路修远似笑非笑, 他微微歪头,几缕黑发垂落。眼中的邪气如同实质化的迷雾,动作轻盈,却极具捕猎者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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